相比林書昊的忐忑不安,楊梵對這一禮是泰然受之,對劉靜羽道:“小師妹,你也一起去吧?!?br/>
“啊,好啊。”劉靜羽面露欣喜,全然沒意識到此行的兇險。
楊梵沒忘了簡心怡:“你也一起去吧?!?br/>
“啊……這……”簡心怡臉上微慌,她自知修為和身份低淺,根本沒想過可以進入興元公府主宅。
“既然楊大師都開口了,那就一起吧?!倍嘁粋€人也不多,柳太沖不介意賣一個人情。
唯有一直沒做聲的江姨,這時候輕蹙著眉頭,看向楊梵的眼神有些狐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若說這是一個局的話,楊梵應該不會這么傻,把自己都搭進去。
在這種時候戲弄二總管,戲弄興元公,戲弄興元公府,可不是一句抱歉我其實是在開玩笑就能遮掩過去的。
“希望林掌門你真的有說的那么厲害才好……”當柳太沖帶著四人進入主宅的時候,那汪統(tǒng)領陰測測地對林書昊低聲說道,此時的他,已將仇恨的焦點轉移到了光芒更加耀眼的林書昊身上。
無端拉了一個仇恨的林書昊表情木然,落在有心觀察的旁人眼中,這是信心爆棚不屑爭辯的表現(xiàn),心中對那玄之又玄的渡命九玄針不由多出幾分期待。
注視著楊梵一行人進入主宅,外面的眾多興元公府先天強者都議論起來。
“真沒想到啊,這點龍派在興元公府只是薄有名氣,原來底蘊如此之深!”
“我聽說過這個風水門派,似乎是得了坤宗部分傳承,在風水堪輿方面的確是有獨到之處,沒想到真正厲害的方面是醫(yī)術。”
“難怪這一次三少爺開天門,興元公會最初選擇讓林掌門來推算時間地點,如果不是宮家橫插一杠,也許三少爺現(xiàn)在……”
“沒錯,鐵指宮家,傳得神乎其神,如今一看,也不過爾爾?!?br/>
“噓,有些話放在心里就好……”
“真是可惜不能進入主宅,否則也能看看,那渡命九玄針究竟是何等神妙……”
“老夫略通醫(yī)術,依老夫看,那種針灸之術,已經(jīng)是超出醫(yī)術范疇了,涉及到了玄道風水之學……”
“如果點龍派真的能夠救治三少爺,甚至助三少爺重開天門,從此以后,點龍派怕是要名聲大噪,一飛沖天,至少在興元府的風水門派之中稱尊是沒問題的?!?br/>
聽著這些雜七雜八的議論,汪統(tǒng)領面色沉凝,心中很不是滋味,走到一邊不愿多聽,也不想多說,免得落人口舌。
另一邊,楊梵四人跟隨柳太沖進入李家主宅,強大如柳太沖,哪怕不是刻意以肉眼觀察,其強大的精神修為,也能大概感知到身后四人的精神狀態(tài)。
讓他感到有趣的是,四人之中精神最緊繃最緊張的反而是表面最從容淡定的林書昊,劉靜羽和簡心怡則是處于緊張中帶著興奮雀躍的狀態(tài),真正內心平靜的,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左右上下打量四周的楊梵。
在興元公府身居高位,柳太沖見過的優(yōu)秀年輕人不知凡幾,其中不乏放眼整個風盟都是堪稱人中龍鳳者,卻從未見過有誰能夠像楊梵這樣,在進入李家主宅的時候如此自然放松的。
尤其眼下這種局面,如果楊梵四人不能將三少爺救治,必然會被治以重罪,成為興元公傾瀉怒火的對象!
這楊梵明知后果如此,竟還如此鎮(zhèn)定自若,如果不是腦神經(jīng)粗大到超乎想象,便是真正胸有成竹,絲毫不認為這會是一趟兇險之旅。
一時間,原本是將大部分注意力落在林書昊身上的柳太沖,變得對楊梵更感興趣。
“柳總管,向你打聽個事兒?!睏铊笸蝗婚_口說道。
柳太沖含笑道:“楊大師請說?!?br/>
“那個汪統(tǒng)領是不是性格上有什么缺陷,大家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無仇無怨的,怎么就喜歡咬著人不放?”
柳太沖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心想如果汪統(tǒng)領聽到這話,怕是要當場拔劍,嘴上解釋道:“汪統(tǒng)領全名叫汪則修,出身乃是風盟四大門派中的劍圣世家,年紀剛過三十便已經(jīng)是先天三重的修為,一手擒風劍訣極為凌厲,幾可越級而戰(zhàn),在劍圣世家的年輕一輩中也是極為耀眼,以他的修為和出身,原本該有更好的出路,之所以愿意留再興元公府擔當護衛(wèi)統(tǒng)領,應該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點到即止。
“原來是發(fā)情期到了?”楊梵搖頭一笑,道:“李四小姐看上去半青不熟,心智也太單純,應該不是他的菜,所以,他應該是為了二小姐而來咯?柳總管的意思是,他是因為欽慕二小姐,所以才對我等刻意刁難,潑我臟水,這叫什么道理?”
柳太沖驚訝楊梵一點就透的同時暗自失笑。
這小子也當真敢說,四小姐若是聽到這種評價,非氣得暴跳如雷不可,況且你也好意思說汪統(tǒng)領潑臟水,你小子潑臟水的本事比起汪統(tǒng)領可是只高不低。
“喂!楊梵,你注意點,我可在這里呢,不準你這么說姝然的壞話!”劉靜羽氣鼓鼓地道,旋即發(fā)出驚嘆:“那位汪統(tǒng)領居然是劍圣世家的傳人,這么年輕就有先天三重的修為?真是不可思議!看上去倒是相貌堂堂,如果不是性格太惡劣,和二小姐站在一起倒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林書昊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等會兒該怎么將黑鍋甩在楊梵身上,否則必要大吃飛醋,他眼神僵直看著前方,默然不語。
柳太沖微笑道:“汪統(tǒng)領格外關注二小姐的一舉一動,如果二小姐對于什么人產(chǎn)生了興趣,有所關注的話,只要對方是男性,他都會變得比較緊張,除此之外,倒也挺盡責也挺好相處的……”
“簡單地說,就是提防一切可能接近二小姐的男人,以為這樣就能獲取美人心?”楊梵嗤笑搖頭,道:“他可真夠自卑的。”
柳太沖怔了怔,發(fā)覺這“自卑”二字放在各方面都盡顯不俗堪稱人中俊杰的汪則修身上,原本是半點都不該沾邊,可是聽楊梵這么一說,細細回味,竟仿佛咀嚼菜根,別有韻味。
這可不就是自卑么?如果不是對自己沒有自信到了一定程度,豈會在意二小姐關注和接觸的一切男人?
而在這時,一行人已經(jīng)在柳太沖的引領下,來到了兩扇三米多高的厚木大門前,門外站了四人,此刻目光掃來,目光皆是狐疑。
“老柳,興元公不是吩咐你在外面警戒嗎,怎么帶人來了?”一名鶴發(fā)老人蹙眉道。
另一名儒雅中年人卻是微微拱手,對林書昊道:“林掌門,你們這是?”
“洪先生?!?br/>
林書昊也認識這中年人,乃是興元公身邊心腹,當初唯一一次見到興元公時,這名中年人就站在興元公身后。
他忙還了一禮,隨即忍著心虛道:“聽聞三少爺開天門出了問題,我們特地過來看看,能否幫上什么忙?!?br/>
柳太沖這時頷首,對鶴發(fā)老人道:“確實如此,林掌門心系三少爺安危,自告奮勇,欲施展一門渡命九玄針,不惜損耗自身壽元,幫助三少爺渡過難關,因情況緊急,來不及通傳,我便直接帶他們進來了。”
林書昊聽到“自告奮勇”四字,內心苦澀無處言說,真要說起來,他完全是被口綻蓮花的楊梵逼上梁山。
“哦?”門外四人看向林書昊的眼神頓時不同,又各自帶著一定程度的狐疑。
一名面龐消瘦雙目狹長的老人冷哼,直斥道:“真是荒唐,老夫此生從沒聽說過有什么渡命九玄針,還需要以損耗壽元的方式來施展,柳總管,你也是公府內的老人了,怎會聽信這種荒誕言語?”
柳太沖面色微沉,目光淡漠地看向對方,道:“三少爺?shù)那樾文阄叶己芮宄?,不管真假,但凡是有一絲希望,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三總管,你說是吧?”
“哼!”消瘦老人輕哼,銳利的目光落在林書昊臉上,猶如針刺。
那洪先生微微頷首,說道:“既然如此,我進去通傳一聲?!?br/>
說完,便輕輕敲了敲門,隨即將門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進入其中。
這一刻,林書昊懷著最后一絲僥幸,如果興元公根本不相信所謂渡命九玄針,直接拒絕讓他們進入里面,那就什么事也沒有了。
相比之下,楊梵頗為悠閑,目光在這四人身上掃過,在其眼中,這四人除了和柳太沖爭鋒相對的三總管,其余三人的生物場皆是處于截然不同的層次,修為更高一層,不過還是不能和前一日遇見的那個老花農相比。
那老花農自以為隱藏得極好,卻不知道,在楊梵眼中,其一身修為無所遁形。
這兩日在李家見了不少先天高手,楊梵按照他們的修為深淺分門別類,暗暗區(qū)分出修為深淺來。
而在方才,柳太沖言稱那位汪統(tǒng)領是先天三重的修為,以此為標桿上下推論的話,柳太沖以及這位脾氣不太好的三總管,內元比起汪則修更為渾厚不少,其神魂之中還各自潛伏著兩種光芒不同的異力,故而應該都是先天四重的修為。
至于這比他們更高一個層次的洪先生三人,則就是所謂的可以肉身入宇的天外境強者了。
不過,在楊梵看來,所謂天外境,其實仍是先天境界,按照他前世的劃分,先天一重到先天四重,應該都只能算是先天前期,如今的天外境,能夠肉身入宇,才算是先天中期。
推而想之,莫非那化外境,便是前世的先天后期?
是否如此,也只能等將來有機會見到化外境武者才能確認了。
不過,即便同樣是天外境,也有高低之分,在楊梵看來,眼前洪先生三人哪怕聯(lián)手,也未必夠那老花農一只手殺的。
或許,在這當世,天外境其實也是和先天境界一樣,也劃分出了三六九等?
那老花農,用前世的修為劃分來說,儼然是站在了先天中期的頂峰,距離先天后期只有一步之遙。
若非如此,楊梵閑的蛋疼才會在花園里講那個“鬼故事”?說到底,不過是借那明顯另有身份的老花農之口,賣興元公府一個人情而已。
很快,洪先生從中出來,臉上露出微笑。
心中忐忑的林書昊仿佛看見死神笑容,心中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