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鷹鳴聲震耳欲聾。
在場的強如任平生也難耐此聲,不禁按住雙耳。
妖族母子二人率先發(fā)難,在母親的命令下,兒子強忍著鷹鳴聲將背上的母親朝著處刑臺上的邢川拋去。
年邁的老婦人展現(xiàn)出不屬于她年齡的身法,也似撲食的鷹一般朝著邢川飛去。
母子二人知道邢川所發(fā)出的鷹鳴聲代表著什么。
若是錯過這次機會,鷹王再臨世間,母子二人的妖王夢便無從談起了。
邢川雙目失神,心中只剩下悲痛和愧疚。
“是我殺了縣令,死的應(yīng)該是我才對!”邢川口中不斷重復(fù)著一句話。
老婦人看準時機,朝著邢川面門探出一爪,竭盡全力。
她知道,這是她一千年來唯一一次以下克上的機會。
然而,縱使同一個夢做了一千年,也終究是夢而已。
一聲比鷹鳴聲更凄慘的叫聲傳來。
恍惚間,邢川淡然一爪扼住了面前老婦人的手腕,邢川體內(nèi)爆發(fā)而出的沖擊竟將一旁的任平生也逼退兩步去。
“皓鶴,現(xiàn)在就想改朝換代,還為時過早?!毙洗谥休p聲道。
老婦人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斷滲出,能讓一只八境大妖全身汗毛倒數(shù)的只有一種可能?!巴跎?.....皓鶴不敢?!崩蠇D人顫顫巍巍地說著,不敢再有動作。
邢川只輕輕扭轉(zhuǎn)手心,便將老婦人的手腕硬生生從胳膊上扯下,隨后又是一聲老婦人的叫苦聲傳來。
自然,在場的人也都意識到了。
“杜楓,這個時候取的妖王血才是最純正的!”杜廣卿對兒子杜楓說道。
杜廣卿說罷取下背負的長弓,一陣狂風(fēng)自杜廣卿指尖沖出漸漸匯成箭矢形狀。
霎時間,箭發(fā)流星。
任平生向前踏出一步,徒手接下箭矢奮力一捏,原本在箭矢內(nèi)呼嘯流轉(zhuǎn)的狂風(fēng)像剛剛被放出籠的野獸一般席卷了整個清泉縣,頃刻間大雨傾盆,寒風(fēng)呼嘯。
任平生心中不禁感嘆,這一箭內(nèi)蘊藏著的風(fēng)力,已經(jīng)媲美當(dāng)年的杜廣陵。
“任平生,休要擋我!”杜廣卿大喝一聲,一步數(shù)十米,轉(zhuǎn)眼間杜廣卿刀鋒已近乎貼在任平生面門。
任平生深知這一刀自己無法正面接住,急忙側(cè)身躲開刀鋒順勢向著杜廣卿揮出一拳。
杜廣卿折刀抵擋,仍被一拳轟出十幾米去。
“自記事以來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狼狽。”杜楓扶起杜廣卿。
依照杜楓的性子,早就拔刀指向敵人了,可今日面對的是火絕任平生,是自己的父親也無法討到便宜的對手。
想到這,杜楓緩緩松開握著刀把的手。
“父親,現(xiàn)在還是不要與任平生產(chǎn)生大沖突為好,任平生剛剛那一拳顯然沒有用全力?!?br/>
杜廣卿暗自發(fā)笑,緊接著說道:“你可知任平生與人斗狠為何從來不出第二招?”
“兒子不知?!?br/>
“朝廷有一條鐵律,身為七絕若無天子圣旨,不可在百姓居住之地與人爭斗殺伐,違者死?!?br/>
“所以任平生不敢再對你出第二拳?”
“一拳尚可有說辭,以七絕的實力,若是對同一人出第二招,則可認定有殺伐之心。”
任平生站在臺上,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靜靜看著臺下。
“可倘若七絕遇到高手,也不可出招嗎?”
“只要我不再出手,他任平生也休想對我再出第二招了?!?br/>
“杜兄修為一般,可對茍且偷生之事可謂天下一絕了?!比纹缴I諷道,因是無法再出手,心中不悅,所以想在言語上討點便宜。
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圍觀的百姓漸漸恢復(fù)意識,紛紛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臺上的邢川此刻也恢復(fù)意識,但仍然死命抓著皓鶴的手不敢松開,仿佛邢川只要稍微懈怠,自己的胸口就會被眼前的老婦人捅個對穿。
任平生走到邢川身旁,“小子,我原以為你是個喝妖血的下賤人,沒想到你竟能控制得了妖王,或可能,你就是妖王?!?br/>
直到任平生拍了拍邢川的肩膀,邢川方才回過神來,老婦人的斷手漸漸從邢川掌心滑落到地上。
“你不能落在杜廣卿手上?!比纹缴灶欁哉f著。
邢川縱然滿腔怒火,可邢海是為自己而死,也是被自己害死,這筆賬邢川一時間不知道算在誰的頭上,此刻邢川發(fā)不出火卻也哭不出來。
隨著任平生大手一揮,鐵鏈聲憑空響起,邢川忽然被鐵鏈縛住失衡摔倒在地上。
任平生回頭向愣在原地的王載灃說道:“我抓了這小妖王,那風(fēng)絕我就可以不做了吧?”
王載灃沒有說話,他心中早就盼著任平生趕緊走,這樣計劃才能繼續(xù)。
任平生,拍了下腦袋接著說道:“忘了,我做什么還不必跟你這小官講?!?br/>
說罷,任平生扯了下手中的鐵鏈,讓正在掙扎的邢川老實些。
邢川大吼道:“放開我!我哥哥還躺在那!”
邢川越是使勁掙扎,身上的鐵鏈就越燙,此刻卻也管不了身上灼燒,邢川一心想將哥哥的尸身帶回安葬。
原本已經(jīng)回頭離開的杜廣卿忽然聽到一陣清脆響聲,杜廣卿父子二人一并回頭望去。
看到眼前的情景杜廣卿不忍捧腹大笑道:“火絕一脈的降妖鏈居然被這無名小子扯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邢川掙開鐵鏈,手腳并用向著邢海尸身爬去。
驚恐之色在任平生臉上一閃而過,任平生隨即在鐵鏈上多用了一分功力。
鐵鏈霎時燒得通紅,若如一條火蛇竄向邢川將其牢牢捆住。
任平生奮力一扯,邢川剛剛要觸碰到哥哥的手被猛地拉開。
邢川雙手并用扒住地面,卻依然被任平生越拉越遠,直至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父親,就這么放他走了?”杜楓向著已經(jīng)走遠的杜廣卿喊道。
“邢禾還在客棧,那小子早晚會回來,而且他任平生也走不出這清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