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兩個驕傲的人,怎么相愛?
“怎么會這樣?”沐晚夕拿在手里的報紙攸地掉在地上,眼底浮動著絲絲繞繞的氣霧,立刻站起來準備要將所有雜志報紙都丟到外面時,門忽然打開,商千颯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靠著墻壁,薄唇泛著慘淡的笑容,“不用收了,我都看見了!”
沐晚夕的動作一頓,笨拙的不知道該怎么辦,驚慌失措的看著她,“颯颯……”
商千颯精致的臉蛋上一點笑容都沒有,蒼白的毫無血色,只是平靜的說:“還好,歡歡是跟你姓。”
沐晚夕收緊力氣捏著報紙,頭條偌大的字體寫著商家千金商千颯行為放蕩,流行群P?吸毒?墮胎?!
每一個詞都觸目驚心。
沐晚夕丟下所有的東西走到她的身邊緊緊的抱住她僵硬的身子,不住的安慰她,“沒事的,颯颯一切都會過去的……”
“不可能了……”商千颯此時此刻還是倔強的笑起來,只是笑的比哭還要令人心痛,眼底的光一點點的被絕望吞噬,心早已墜落深淵,“小沐沐,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我曾經被人輪.奸,知道我吸過毒……”
知道商千颯是一個爛女人。
“那是曾經!現(xiàn)在都已經過去了!”沐晚夕沉聲,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聲輕音顫,“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女人!我知道颯颯最干凈,颯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別騙自己了!”商千颯云淡風輕的一笑,推開她,眸子認真的看著她,“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是所有人都認為歡歡是你的女兒!她不會因為遭受到任何的傷害!小沐沐,幫我好好的照顧歡歡!不要讓她因為有我這樣的母親而被人欺負,傷害,活在黑暗中!”
“不會的!我一定會讓歡歡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長大!我們一起做她的媽媽,照顧她,當初不是說好的嗎?”沐晚夕不安的眼神看著她,很害怕她會做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
這件事是在歡歡出生后,她才知道的。當時自己因為恩澤的死而悲慟不已,神志不清,商千颯把自己的孩子交給自己撫養(yǎng),一是安慰自己,想要讓自己好起來,二是因為她害怕有一天曾經的事被人揭發(fā)出來而傷害到歡歡!她不敢也不能冒這個危險,所有的人都以為歡歡是沐晚夕的孩子,其實商千颯才是歡歡的親生母親。
“傻瓜!我沒事,別擔心我,去上班吧。”商千颯理了理她的頭發(fā),擠著唇角笑了笑,走到桌邊彎腰將報紙雜志什么的都撿起來,要盡快拿出去丟了才好,不然被歡歡看到會嚇壞她的。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媽咪一絲不掛的被好幾個男人壓在身下。
門鈴突兀的在清晨響起來,商千颯頓在地上沒有動,沐晚夕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視線盯著白色的門,門鈴不肯死心一遍遍的響著。
沐晚夕一言不發(fā)的走過去開門,剛打開一個縫隙,巨大的力氣推開門黑影沖了進來,狹長的桃花眸猩紅而擔憂的眸光落在商千颯的身上。
“颯颯……”低沉的聲音在死一樣的氣氛中回蕩,尉遲恒衣衫不整,峻顏凝重,眸光緊緊的凝視著蹲在地上長發(fā)遮住半張臉的商千颯,沒有任何的厭惡與嫌棄,有的只是心疼與憤怒。
心疼商千颯的遭遇,憤怒這件事到底是被曝光了。
商千颯沒有回應他,像石雕一樣頓在那里沒有動作沒有任何的回應。尉遲恒回頭,乞求的眼神看向她……
沐晚夕回過神來,緩慢的關上門,沒有說話,只是走向歡歡的房間,將空間讓給他們兩個人,或許尉遲恒也該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尉遲恒緩慢的走到她面前,蹲下,溫熱的大掌握住她冰冷的手,沉聲:“別撿了。”
“為什么不撿?”
良久以后,商千颯吞咽了下,嗓子口猶如針扎的疼痛,嘴角掛著機械的笑,“難道要留在這里讓歡歡醒來看到她的媽咪被人脫光衣服壓在身下的樣子嗎?”
“商千颯,這不是你的錯!”尉遲恒收緊握住她手的力氣,猩紅的眸子心疼的凝視她,“這不是你的錯……”
商千颯的身子猛的一僵,抬頭不可置信的眼神冷不丁的盯著他,“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會……”
尉遲恒沒有否認,沉重的神色已經默認了,他早就在今天之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當年,商千颯因為喜歡裴巖的事,半夜偷偷的爬上裴巖的床被商逸風發(fā)現(xiàn),一怒之下趕出了家門。商千颯傷心欲絕,她只得出國,只是沒有想到在國外碰到了以前被商逸風抓過的罪犯,被放出去后到國外發(fā)展,可對商逸風一直恨之入骨。在知道商千颯被趕出商家流落國外時,他立刻找人綁架了商千颯,先是強.暴商千颯,他喜歡商千颯,將她當玩物一樣玩弄,到最后他真的喜歡上商千颯,希望商千颯能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女人……
只是沒有想到商千颯那么的倔強,身體可以被折磨,可以被凌辱,她的心卻無法被人折磨,凌辱,她一次次的逃跑,一次次的惹怒那個男人,一開始男人只當是一場獵愛游戲,不會真的傷害商千颯。游戲玩多了,他也會膩,厭惡商千颯的倔強,將她賞賜給手下的人,輪.奸,逼著她吸食毒品,凡是能折磨商千颯的方法,他都用了,最后都玩膩了,徹底的厭煩這個女人,遺忘了……
商千颯再次逃出來后比以前容易多了,她逃出來卻傷的千瘡百孔,還有毒癮;幾乎被折磨的不成人性。
她甚至是一個人,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自己經過千百萬種的折磨才將毒癮戒掉。為此,她割過脈,撞過頭,甚至想要跳江自殺,可是最后死亡沒有打敗她,毒品更沒有,她頑強的好起來,走過那段最不堪的歲月與回憶。
回國后以為一切噩夢都結束了,只是沒想到會認識尉遲恒,更沒想到尉遲簡會查到她在國外經歷的一切,甚至是有照片和視頻。
她不怕被別人嗤笑,不怕被人傷害,她只是怕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會給商家?guī)ヘ撁娴挠绊?,她害怕會讓商家蒙羞。局長的女兒被人輪奸、吸毒,這是多大的丑聞,她不能連累到父親……
所以她向商逸風妥協(xié),只要不把東西交給媒體,她會離開尉遲恒,她不會說愛尉遲恒……
她早就臟了,不堪一擊,像是垃圾一樣的活著,唯一讓她溫暖的人是沐晚夕,她最好的朋友。只要尉遲恒不傷害到小沐沐,她可以忍受所有的傷害,哪怕是做尉遲恒的一個情婦。
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尉遲恒沒有未來,只是利用他擺脫和商家的關系,只是想在將來有事發(fā)生不會連累到商家;沒有預料到的是在這場利用中她還是丟了自己的心。看到經歷悲慘童年,這么多年都活在陰暗和仇恨的里的尉遲恒,她很想陪著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報仇也好,毀滅也好,只要還能讓尉遲恒重新活過來,她愿意用自己殘缺的人生去換尉遲恒下半生的完整!
不堪入目的照片,她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被擺出各種羞恥的姿勢,還有她吸毒的照片,每一張都足夠驚爆的江城人議論上一個月,逐漸隱退的商家再次被拖下了水。
甚至還有可能傷害到她的女兒。
商千颯冷冷的盯著他,癡癡的冷笑起來,“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呵呵……”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只有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還一直害怕被他知道自己有多么骯臟的過去。
“你一定覺得很臟吧,很后悔讓我這樣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
“不是!”尉遲恒冷厲的打斷她的話,眼眸布滿了紅絲,“我從來都沒有這樣認為過!商千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我心里你很干凈。是我見過的,最干凈的女人!”
“尉遲恒,說這句話你的良心不會很難過嗎?”干凈?自己早就配不上這個詞了。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尉遲恒另一只手捏著她的手臂,聲音低沉,“我只是恨,恨所有傷害過你的人!商家,裴巖,那個人……那些該死的傷害過你的人!”
商千颯怔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沉默不言。
“商千颯,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這些的感覺是什么?”尉遲恒薄唇勾起凄涼的笑,雙手捧起她的臉頰,逼著她與自己對視,“我在想,你他媽的就因為這些東西要和尉遲簡那老不死的妥協(xié)!就因為這些東西你要離開我……就因為這些該死的東西,丟下我一個人……我他媽的想掐死你!你有沒有問過我介意不介意……你他媽的都沒問過我,憑什么認為我會嫌棄你……憑什么會覺得我會覺得臟?”
壓抑著的淚水終于在此刻決堤,模糊了眼眶,模糊了尉遲恒猩紅心疼的眸光,也模糊了他悲傷彌漫的峻顏……
尉遲恒一把將她抱在懷中,摟的緊緊的,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沐晚夕在房間里抱著歡歡,隱約聽到門外傳來啜泣聲。颯颯哭了?她到底是學會了在尉遲恒面前流淚……
“晚夕媽媽,為什么我們不能出去?媽咪和壞蛋叔叔到底在說什么啊?”歡歡抬起頭,天真的眼神看著她,充滿好奇。
沐晚夕露出淺淺的笑,“媽咪和叔叔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我們不要去打擾他們!歡歡,晚上我們去看哥哥好不好?”
“好!”歡歡點頭,抱著沐晚夕的脖子,奶聲奶氣道:“晚夕媽媽,歡歡有很乖,你不要不開心好不好?你的眼睛都在流淚了。”
沐晚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干干的,“我沒有哭啊。”
“晚夕媽媽有哭,眼淚流進眼底了,我看見的?!睔g歡非常認真的說,小腦袋瓜子在她的懷中蹭啊蹭的,“晚夕媽媽不要哭,歡歡會永遠陪著你!”
“嗯。”沐晚夕收緊力氣抱著她柔軟的小身子,溫熱從心底涌出來,“歡歡你要記住,我和你媽咪都很愛你,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說讓她傷心的話,也不能做讓她傷心的事,知道嗎?!”
“歡歡知道?!睔g歡乖巧的點頭,“歡歡最乖,最愛晚夕媽媽和媽咪,絕對不會讓你們傷心難過的!”
“歡歡乖!”沐晚夕親吻了下她的額頭!
只希望尉遲恒也不要再傷颯颯了!
尉遲恒將商千颯抱起來坐在沙發(fā)上,像哄孩子一樣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他從來都不知道商千颯原來也有這么多的眼淚,好似流不盡,一遍遍的擦掉,一次次的濕熱,哭的尉遲恒的心都碎了。
“颯颯乖,別哭了……”尉遲恒低喃的輕哄。至于那些傷害過颯颯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商千颯抹去眼角的淚,通紅的眸光看著他,又悲傷又別扭,她從來沒有這樣在男人面前流這么多的眼淚,即便是被人折磨的痛不欲生時也沒有。
“你走吧。”商千颯推開他,目光看向地面,感覺糟糕透了。
“商千颯!”尉遲恒有點惱火的瞪著她,“現(xiàn)在我們把話說清楚?。∥抑肋@件事,我不嫌棄你!我也不介意,你到底還在顧忌什么?”
“你不嫌棄我?呵……”商千颯冷笑一聲,“可我嫌棄你!我不會要一個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松開我的手的男人!”
尉遲恒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臉色變了變,欲言又止,“我……”
商千颯吸了吸鼻子,眼神犀利的盯著他的遲疑,“你想說什么?你想解釋到底為什么沒有站出來?為什么要松開我的手?”
尉遲恒抬眸看到她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倒映著自己的臉頰,眼底流動著喑啞,手指交叉放在一起,青筋若隱若現(xiàn)——
若是以前,或許他還是無法解釋,可現(xiàn)在看到商千颯的眼淚,想到她一個人生下歡歡,想到她遭受過的痛苦,忽然就釋然了。在愛情里總要有一個人先低頭,服軟,才能地久天長。
兩個驕傲的人,怎么相愛?
以前他們就是太驕傲了,驕傲的不肯低頭,不肯解釋,亦不愿表示受傷,才會把彼此傷的更加痛徹,彼此不信任,不了解……
現(xiàn)在他想給自己,想給愛情一個機會,他愿意為商千颯學習著在愛情里低頭。
因為他不想在過沒有她的生活。
“那時不是我不想站出來為你說話,也不是我想要松開你的手……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怎么說我……”尉遲恒低沉的嗓音,漆黑的眸子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嘶啞的聲音緩慢的顫抖起來,聽的商千颯的心也跟著顫抖。
“他們設計我和戴安上床,讓戴安懷了我的孩子,我千方百計的想要避開你們的相互見面,可我沒有想到他們會設計到那一出,讓戴安當眾羞辱你,將你踩在腳底下賤踏。當時我想殺了他們的心都有了,可是我不能那樣做你知道嗎?不是我顧忌他們是我的親人,而是……”
“而是我收到尉遲微的短信,當時外面有狙擊手的槍管對準你。只要我為你說一句話,只要我一直緊握著你的手,狙擊手槍里的子彈就會穿過你的額頭……我以為尉遲微是在騙我,可我看到窗外的反光,我知道是真的,他們真的會在那時候殺了你……我是沒有辦法說話,沒有辦法緊握住你的手……如果可以,我寧愿狙擊手的槍瞄準的是我的額頭!颯颯,我不敢拿你的命去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成為眾矢之的,看著你被戴安甩耳光……我卻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站在一旁,無助的看著你,想個孩子般無助,連哭都不會,笑著,笑的我心碎成一片一片的,血流成河。
商千颯聽的身子僵硬而冰冷,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不住的搖頭,她不敢相信結果竟然是這樣的……
尉遲恒的聲音哽咽而破碎,“我真的很窩囊,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想過之后再和你解釋,可是第二天你就不見了……我再也找不到你?!?br/>
尉遲恒那一刻是真的瘋了,他把尉遲家都給砸了,把全城都翻了一個遍卻沒有找到商千颯,甚至不知道他愛上的女人肚子里正在孕育著自己的女兒。
眼淚無聲無息的往下墜落,劃過嘴角是滿心的酸澀,聲音機械而麻木的響起,“你是怎么知道……知道那件事的?”
“安安出生的當晚……”尉遲恒猩紅的眼眶一片濕熱,“安安是他們期望的孩子,不是我期望的。我甚至想過弄掉她,可是沒有機會。安安出生那一夜,戴家的人逼著我去產房……我進去了沒給戴安一個好臉色……她一邊生產尖叫,一邊嘶吼罵人,甚至把你也罵進去……她說她是在尉遲簡開保險箱時偷看到的。我立刻去查,毀了尉遲簡的保險箱。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總不肯承認你是愛我的,終于知道你為什么甘愿無名無份的跟著我,也終于知道你到底背負多少的包袱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