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恒風盯著滿臉焦急的芮雯鞠幾秒:“小江姑娘,您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芮雯鞠只好咬著唇死盯著他。
“你弟弟第二個月放月假又來到魚莊,見門還是關(guān)著,還是聯(lián)系不上你們,他這才覺得不對勁,給你大伯打了電話。你大伯趕到了秋水,陪著你弟弟報了警?!?br/>
“我是問我未婚夫找到了嗎?!”芮雯鞠還是沒忍住,喊了起來。
岳恒風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芮雯鞠的心開始往下沉!
“那幾個小惡魔呢?人你們抓到了嗎?!”芮雯鞠有些失控地大聲喊:“抓到他們不就找到我未婚夫了嗎?!”
“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你先別太激動,聽我把事情講完,好嗎?”岳恒風的表情,既有幾分同情,又有幾分愧疚,還有幾分堅定。
芮雯鞠的眼里已經(jīng)有了淚水,但還是控制住了將要崩潰的情緒。
“我們接到報案后,立刻趕到了你們的魚莊進行了詳細勘查。但是,魚莊的大門從外面鎖上了,我們想辦法進去之后,在魚莊里沒有發(fā)現(xiàn)有價值的線索?!?br/>
“怎么可能?!”芮雯鞠又喊:“那幾個小惡魔在廚房里打了西巖,然后把我們都綁了起來,還……還帶走了一大盆肉,對了,他們還從廚房里拿了把刀!”
“我們當然愿意相信你的話,但是,不排除你所說的犯罪嫌疑人之后又回到了魚莊,并且對現(xiàn)場進行了清理?!痹篮泔L依然保持著冷靜清晰的邏輯。
芮雯鞠怔住。
“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你們魚莊的監(jiān)控被人動了手腳,監(jiān)控的主機被人拿走了?!?br/>
芮雯鞠又是一驚。
“所以,我們才無法在魚莊找到有用的線索?!痹篮泔L繼續(xù)沉聲道:“之后,我們對魚莊周圍進行了搜索。你也知道,那里相對偏遠,除了你們魚莊,周圍沒有人家居住。而且,從魚莊到公路之間,沒有其他的監(jiān)控探頭?!?br/>
芮雯鞠的心繼續(xù)往下沉,她的腦子很亂,無法接話。
“當時,我們無法從你弟弟口中確定,你和你未婚夫具體失蹤的時間,所以無從查起。從你們魚莊到秋水市之間的公路不是高速路,監(jiān)控探頭也有限。由于你弟弟從第一次聯(lián)系不上你們,到他報案至少過去了兩個月,所以,雖然我們調(diào)取了那條公路唯一的兩個監(jiān)控視頻,但沒有發(fā)現(xiàn)你們兩人離開魚莊的畫面,即使有,或許也因為時間的關(guān)系被覆蓋了。”
岳恒風又停頓兩秒:“不過,我們還是以魚莊為中心,對方圓十公里范圍內(nèi)的區(qū)域進行了拉網(wǎng)式排查,但依然沒有收獲。所以……我們只能暫時將你們的案件定性為失蹤案進行調(diào)查,但是……直到你今天出現(xiàn),之前的調(diào)查都沒有任何進展……”
芮雯鞠的大腦依然一片混亂。
岳恒風盯住芮雯鞠的眼睛:“小江姑娘,你還能記起那天晚上,那四個孩子將你們帶到那個山崖的路線嗎?”
芮雯鞠的思路這才被他拉回到了正軌,她努力回憶著:“我……我不太確定,當時很害怕,又是晚上……”
岳恒風湊近她,舒緩了一下語氣:“你別急,冷靜下來好好想想。當時,從魚莊小路上到大路,他們的車,是右拐了,還是左拐?”
芮雯鞠繼續(xù)努力回憶:“應(yīng)該是……右拐!”
“那就是和秋水相反的方向?!痹篮泔L沉吟著:“按照你說的,車走了大概多長時間上了一條土路?”
“嗯……大概……半個多小時……”
岳恒風身子前傾,將手臂壓在膝蓋上思考了幾秒:“你的身體,方便和我們一起回到魚莊,按照你的回憶走一遍路線嗎?”
“我沒問題!現(xiàn)在就去!”芮雯鞠掀開被子,一咬牙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針管,血從手背冒了出來。
岳恒風急忙叫來醫(yī)生,用棉棒止住了芮雯鞠手上的血。他轉(zhuǎn)頭望向兩個派出所民警:“你們辛苦一趟,上山把那個叫狗蛋的人帶回我們局里?!?br/>
兩個民警點頭走了出去……
車停在了魚莊門口,芮雯鞠下了車,望著曾經(jīng)那么熟悉的場景,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
與岳恒風一起的警察,扶著芮雯鞠走到了魚莊門口,門上貼著公安局的封條。岳恒風扯開封條,推開門,三人走了進去。
魚莊里曾經(jīng)熟悉的一切,如今已經(jīng)物是人非,讓芮雯鞠無限的唏噓感慨,止不住的淚流。
“小江姑娘,你要控制住情緒,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弄清楚案件真相,盡快找到你未婚夫,對吧?”岳恒風又帶著既同情,又堅定的眼神說道。
芮雯鞠抹了抹淚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狠狠點了點頭。
三人走進了廚房,芮雯鞠詳細講述了現(xiàn)場發(fā)生事情的經(jīng)過,她走到廚具架子前看了一眼,卻有些驚了:“刀子……那天晚上被他們拿走的刀子……又放回原處了!”
她轉(zhuǎn)頭望向岳恒風:“看來你說的沒錯,那幾個惡魔又回到過這里!”
岳恒風點點頭,在芮雯鞠指認下,另一個刑警戴上手套取下了那把尖刀。
之后,三人又出了魚莊,上了車。岳恒風讓芮雯鞠坐在當晚她被綁的時候坐的后排位置,另一個刑警開車,岳恒風自己坐在副駕駛位。
車從魚莊外的小路開上了公路,按照芮雯鞠的回憶右拐。芮雯鞠望著車窗外,努力回憶著那晚的路線,但能想起的有用的東西幾乎沒有。
岳恒風一路觀察著公路兩側(cè),似乎想要找到芮雯鞠所說的那條土路。車開得很慢,直到差不多四十多分鐘后,岳恒風突然喊了一聲:“停!”
開車的刑警剎住車,岳恒風朝路的左邊指了指:“這里有條道?!?br/>
他回頭望向芮雯鞠:“小江姑娘,你看看,是不是這條道?”
芮雯鞠從車窗探出頭:“我……我不確定,但有些像!”
“開上去!”岳恒風下令,車開上了那條土路。
“這車顛簸的樣子和那晚很像!”開了一段路,芮雯鞠喊了起來。
岳恒風沒有說話,緊盯著前面的路,芮雯鞠的心狠狠緊了起來。
車開了十幾分鐘的樣子,停下了,前面沒了路。
“就是這里!就是這里!”芮雯鞠大喊:“前面有條小路,從小路可以到那個山崖上!”
她邊喊,邊推開車門跳下了車,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了力氣。兩個刑警也下了車,跟在芮雯鞠身后,岳恒風將手里的警用電筒打開。
“就是這條小路!”在岳恒風電筒光線照射下,芮雯鞠激動地喊著!
岳恒風的眼神也亮了,芮雯鞠急切地走上了小路,兩個刑警急忙跟上。三人都沒有再多說什么,朝著小路急走著。走了幾百米,前面沒了路,但還是能依稀看出曾經(jīng)有人走過的痕跡。芮雯鞠靠著漸漸回來的記憶繼續(xù)往前疾走,岳恒風他們也緊緊跟著。
三人就這么走了十來分鐘,芮雯鞠大喊了一聲:“就是這兒!”
岳恒風用手電照去,看到了一個山崖,山崖上面是一塊平坦的草地。芮雯鞠瘋了似的奔到了山崖上,岳恒風他們追了過去。
“這里!我那天晚上就是被他們綁在這棵樹上的!”芮雯鞠哭了出來,渾身都在發(fā)抖!
岳恒風他們走過去,用手電照著,蹲下身仔細觀察。不過,也許是時間已久,樹下已經(jīng)看不出什么痕跡來,長滿了雜草。
“我……我就是從那邊的山崖……掉下去的!”芮雯鞠盯著不遠處的懸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也不敢往懸崖那邊走去。
岳恒風緊緊蹙著眉心,走到懸崖邊看了看,又回頭打量了一番,走回那棵樹下。
“小孟,打電話叫技術(shù)隊派人來?!?br/>
“是!”
岳恒風望向渾身發(fā)抖的芮雯鞠:“小江姑娘,你先回車里休息一下,保持冷靜。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查出線索的!”
他堅定而又帶著寬慰的眼神,讓芮雯鞠冷靜了下來,緩緩坐到草地上,望著無邊的夜色,悲戚的喃喃:“西巖……西巖,你在哪兒?”
在岳恒風的堅持下,叫小孟的警察將芮雯鞠帶回車里,她躺在后座,疲憊、興奮和擔憂的復(fù)雜情緒終于讓她熬不住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芮雯鞠猛地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大亮了。
她強撐著坐了起來,看到車窗外,岳恒風正靠在車上大口大口地抽著煙,煙霧將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芮雯鞠理了理頭發(fā),推開車門下了車。
“醒了?要不……再睡會吧?”
芮雯鞠搖了搖頭,發(fā)現(xiàn)旁邊已經(jīng)停了另外兩輛警車。
“你們的人已經(jīng)來了?”
岳恒風點點頭,表情卻變得很奇怪。
“怎么樣?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了嗎?!”芮雯鞠急忙追問。
岳恒風將手里的煙頭扔到地上,用腳尖踩滅。
他沒有看芮雯鞠,低著頭:“小江姑娘,我先送你回秋水,你弟弟和你大伯,已經(jīng)在公安局等著你了?!?br/>
芮雯鞠卻一直盯著他的臉,繼續(xù)追問:“等等,你先告訴我,有沒有找到線索了?!”
岳恒風這才抬頭望向她,重重嘆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很加凝重:“小江姑娘,我……”
他欲言又止,卻讓芮雯鞠的心抽緊:“你倒是說呀!你們發(fā)現(xiàn)什么了?”
岳恒風又深吸一口氣:“我……希望你能挺住?!?br/>
他又停頓一秒:“我們……在山崖上那棵樹的地底下,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
芮雯鞠的呼吸停住。
“尸體上殘留的衣服褲子的碎片,還有一雙完整的鞋子,和你之前所描述的、你未婚夫那天晚上所穿的……完全一致。”
芮雯鞠一陣氣血急劇地涌上大腦,只覺天昏地暗,眼前猛地一黑,再一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