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進(jìn)將田春妮往牢房里一推，喝道：“你們兩個刁女就一起做個伴吧！”

    “哐”的一聲關(guān)上牢門，然后鎖死，潘進(jìn)甩著鑰匙揚(yáng)長而去。

    姜小豌連忙回身扶住田春妮，帶著幾分心疼和歉疚埋怨道：“傻丫頭，你怎么非要上堂呢？這下可好，跟我一起關(guān)進(jìn)來了！你知道這事有多兇險(xiǎn)么，萬一以后要是出不去了可怎么辦？”

    知道田春妮聽不見，隔壁囚室的姜寶山還是嘆道：“可不是，這大牢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春妮這丫頭真不該來的?！?br/>
    田春妮穩(wěn)住身形，正色道：“小豌姐，你幫過我那么多次，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F(xiàn)在看到你被李二狗一家人冤枉陷害，我怎么可能不為你說幾句公道話。而且，我其實(shí)也是為我自己說話，不想讓李二狗惡事作盡卻逍遙法外，只可惜縣太爺不相信我。不過，就算以后出不去了也沒什么，像剛才那牢頭說的，咱們姐妹倆正好作個伴唄，反正只要李二狗還活著，我還在大槐村一天，就不會有好日子過?！?br/>
    聽她說得懇切，姜小豌很是感動，張開手臂和她擁抱，“那好，咱們倆就做一對難姐難妹吧?！?br/>
    田春妮反手緊緊抱住她。雖然進(jìn)了大牢，但有姜小豌在身邊，她卻覺得比在家里還要安心。

    片刻后，兩人松開手，田春妮不無疑惑地問：“小豌姐，顧大哥好端端的為什么會突然離開你家了？難道他真是傳言里說的殺了什么大官的顧閻羅么？”

    她不提這一茬倒還好，一提姜小豌霎時回想起來先前在公堂上見到某人夾在人堆里裝作普通看熱鬧的百姓旁觀審案的模樣，當(dāng)下氣不打一處來，恨恨道：“肯定是他，不會有錯！那個天殺的混蛋，大尾巴白眼狼，枉我和爹收留他，他卻始終瞞著我們。這下可好，我們?nèi)紤{白無故蹲了大牢，這次真要被他給害死了！”

    真是，她剛才在大堂上怎么會一時心慈口軟，沒當(dāng)場叫破那混蛋的身份呢？大家一起蹲大牢才公平合理??！

    田春妮吃了一驚，“怎么會這樣……”

    她最開始見到顧明堂時，頗有點(diǎn)畏懼對方強(qiáng)橫的氣勢，但后來打過幾次交道后便發(fā)現(xiàn)，姜小豌這位義兄其實(shí)沒那么可怕，是個敢說敢做的真漢子，難得的是對姜小豌還那么好，讓她一度十分羨慕他們倆之間“親密無間”的兄妹之情。如今若不是親眼“看到”姜小豌咬牙切齒地罵顧明堂，她還真不敢相信那些可怕的傳言。

    田春妮沒有立場評價顧明堂的為人好壞，只能轉(zhuǎn)而道：“小豌姐，不是還有趙大哥么，說不定情況沒那么糟糕呢?！?br/>
    姜小豌勉強(qiáng)笑笑，“希望吧。”

    田春妮察覺到姜小豌并沒有因?yàn)樽约禾峒摆w玉書而心情有明顯好轉(zhuǎn)，雖然覺得奇怪也不好細(xì)問究竟，只能再次岔開話題，說起白楊縣好吃好玩的物事來。

    姜小豌強(qiáng)打精神與她閑聊，將對趙玉書的最后一絲希冀壓在心底。

    ……

    入夜，趙玉書愁眉不展地坐在他位于縣衙后面的小小寓所內(nèi)，雖然沒吃晚飯，卻半點(diǎn)不覺饑餓。

    這兩天為了替姜家父女求情開脫，他簡直要磨破了嘴皮忙得焦頭爛額，但孫縣令卻半點(diǎn)不為所動，后來不耐煩了索性讓他回去閉門思過，近期內(nèi)不用到衙門上差了。

    他知道孫縣令并不在乎姜家父女是否真的與顧明堂勾結(jié)作亂，只是想利用這二人來誘使顧明堂上鉤，將之捉拿歸案罷了。他本人對此并無異議，甚至覺得此舉不愧為一條妙計(jì)，但若要連帶著把姜小豌陪進(jìn)去，他就無法坐視不理了?？墒?，他說到底不過是一介小小的書吏，人微言輕，若孫縣令鐵了心要辦什么事，他根本無力阻止。

    正煩躁不安時，屋門忽然被人敲響。

    趙玉書以為是衙門來人了，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即上前打開房門，卻赫然發(fā)現(xiàn)外面站著自己的母親與丫環(huán)映月兩個人，當(dāng)下十分意外地怔住了，“娘，您怎么來了？”

    方氏未立即作答，徑自進(jìn)了屋，吩咐映月將門關(guān)好，然后一字一頓道：“玉書，我要你馬上與姜家退親?！?br/>
    趙玉書大吃一驚，“娘，您為何突然提這個事？這，這怎么行？”

    方氏蹙眉，“怎么不行？姜家父女倆和土匪沾親帶故，那可是要?dú)㈩^的大罪；姜小豌更是不知羞恥，竟然做出那等丑事來，你若還跟她牽扯不清，不止會被全縣百姓恥笑，只怕連自己的前程都要搭進(jìn)去！”

    趙玉書急道：“娘，您是被謠言給騙了，其實(shí)姜叔和小豌都是清白的，沒有傳言中那般不堪?，F(xiàn)在他們父女二人被關(guān)進(jìn)大牢，我若現(xiàn)在悔婚退親，那不是成了無情無義之人了么？”

    方氏抬手一揮，斷然道：“娘不管謠言真假，娘只知道這門親事繼續(xù)維持下去對你對趙家有百害而無一利！而且，姜家現(xiàn)在的名聲已經(jīng)爛了大街，你現(xiàn)在退親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腳，肯定不會有人說什么的。”

    映月在一邊忐忑不安地聽著母子倆爭執(zhí)，大氣也不敢喘。

    趙玉書滿心凄苦糾結(jié)，連連搖頭，“娘，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您也知道，我是真心喜歡小豌的……”

    “做不到也得做，喜歡又不能當(dāng)飯吃！”方氏厲聲打斷，隨即捂著胸口一頓劇烈的咳嗽。

    趙玉書連忙扶方氏坐下，一邊替她拍背順氣，一邊驚問：“娘，您這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么？”

    方氏擺擺手示意無妨，半晌喘勻了氣，苦口婆心道：“娘沒病，都是被你給氣的。不過你再不聽娘的勸，娘可能真的要一病不起了。玉書啊，娘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趙家好，你就不能體諒一下為娘的用心么？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姜小豌，可那丫頭渾身的毛病，難道你都沒看出來么？脾氣又犟，又不懂規(guī)矩，一點(diǎn)都不溫順賢淑，對你也不怎么上心，依娘看，不說上回娘進(jìn)城探望你時見到的那位孫縣令的千金了，就連映月都比她強(qiáng)。即便那丫頭和她那土匪義兄現(xiàn)在還沒做過什么丑事，以后會怎么樣誰也說不準(zhǔn)。娘可是有回親眼看到他們倆旁若無人眉來眼去的，當(dāng)時險(xiǎn)些沒氣得暈過去，只是怕你知道了心里難過，才沒告訴你。如今可好，不必娘說，你走到哪里都能聽到那些讓人丟盡臉面的話了，這種窩囊之事，你忍得下么？”

    趙玉書低著頭沒作聲，臉色卻十分難看，姜小豌與顧明堂之間的曖昧互動，是他心上扎的一根刺。盡管他一再想要說服自己這兩人并無茍且之事，但卻始終無法做到徹底釋懷。如今聽了他娘一番話，心里那根刺似乎又扎進(jìn)了三分，令他疼痛難當(dāng)。

    方氏趁勢繼續(xù)道：“玉書，姜家于我趙家有恩，這么多年來娘一直感激不盡，即便你中了秀才，進(jìn)了衙門當(dāng)差，姜家與我們門不當(dāng)戶不對了，娘也沒退親，這回是實(shí)在沒辦法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而且，姜小豌的心只怕已經(jīng)不在你身上了，你又何必一廂情愿地拖著她呢。等他們父女倆出了大牢，你想補(bǔ)償他們多少銀子都行，娘絕不攔著，這總行了吧？”

    許久，趙玉書終于緩緩點(diǎn)了頭，“行?！?br/>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這門親事要完蛋了。。。。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