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宛兒這孩子一向?qū)W習很刻苦的,怎么會沒來上學呢?”安柔也奇怪的說道。
徐子陵聳了聳肩,說道:“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在樓下等她很久,她也沒下來,我怕遲到,就先去學校了,結(jié)果一整天她也沒來。”
“那這幾天你可發(fā)現(xiàn)她有什么異常嗎?”安柔問道。
徐子陵仔細想了想,說道:“也不算是怎么異常吧?陸宛兒平時也不太跟同學交流,這幾天也格外的沉默,平時上下學路上,偶爾還跟我說兩句話,這幾天也不說了。嗯,還有,這幾天她聽課精力不是很集中,老師提問,有時候叫她好幾遍,她也沒反應(yīng),看書的時候眼神也有些呆滯吧,感覺根本沒在看書?!?br/>
這也得虧徐子陵心細,若是換了徐子安那樣的性格,這么微小的變化,他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
“嗯,那確實有點兒問題,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欺負了?”安柔覺得,陸宛兒性子太過老實,指不定是有人欺負她,她不敢說呢。
“應(yīng)該也不會,她平時很少出班級,上下學路上我都跟她一起,沒人找她麻煩啊,而且,就她那性格,也不會主動去惹事的?!毙熳恿暾f道。
“行吧,吃過晚飯我去宛兒家看看?!卑踩崛粲兴嫉狞c了點頭,兒子說的不錯,宛兒不是個愛惹事的姑娘,有徐子陵守著,如果有人欺負他,徐子陵也不會不知道。
“謝謝媽!”徐子陵隨口說道。
安柔笑著說道:“宛兒還不是你媳婦兒呢,用的著你謝???”
“媽,你說什么呢?我倆就只是同學?!毙熳恿贲s緊辯白著。
“好好好,先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吃完飯你安心學習,有什么情況,等我回來再跟你說。
娘倆說話的工夫,徐海松也回來了,安柔幫著他一起做了個晚飯,吃完之后,安柔就出門去了陸宛兒家。
陸宛兒的奶奶來開的門,安柔笑著問候道:“陸嬸,吃過飯了嗎?”
“小安啊,你怎么有空過來了?”陸宛兒的奶奶平時見了安柔都是很熱情的,今天卻是反常,都沒有說讓安柔進來坐坐,說話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還緊皺著眉頭。
安柔見宛兒奶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往屋里張望了一下,小聲的問道:“陸嬸,宛兒呢?”
一提到宛兒,老人家就忍不住流下兩行眼淚,這讓安柔心里一沉,莫不是陸宛兒真出了什么事?
宛兒奶奶也回頭往屋里張望了一下,然后輕輕關(guān)好家門,在樓道里跟安柔說起話來:“小安,你是關(guān)心宛兒我知道,我得感謝你總讓子陵護著宛兒上學,唉,我也就不瞞你了?!?br/>
老人家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著陸宛兒的情況。
陸宛兒原本就性格內(nèi)向,不愛跟生人說話,有事也都憋在心里。
說起來,陸宛兒并不是特別聰明的孩子,但是她生性要強,學習特別的刻苦,從小學就成績名列前茅,進入現(xiàn)在這所重點初中之后,也一直都是班里的佼佼者。
直至進入初三,課程的難度開始漸漸加大,雖然陸宛兒已經(jīng)加倍努力了,但每次考試,班里總有那么三五個學生比她考的要好。
曾經(jīng)的陸宛兒一直保持著年級前三的成績,現(xiàn)在別說年級排名了,在自己班里都擠不進前三名,這讓她心理備受打擊。
隨著中考日益臨近,陸宛兒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前幾天的期中考試,她由于心理壓力大、心態(tài)不穩(wěn),成績也大幅度下降,僅僅考了班里第十六七名,這個結(jié)果讓陸宛兒難以接受。
這幾天她一直沉浸在自責、懊惱的情緒中,所以徐子陵才會覺得她精力不集中,眼神呆滯。
若是她平日里性格開朗一些,能多跟同齡人溝通、交流,也不至于獨自承擔這種壓力。好在她還有個唯一的閨蜜鐘淼淼,能陪她說幾句話,但她近幾天總是沉默不言,鐘淼淼無論怎么想辦法逗她開心,她最多也就硬扯兩下嘴角,連鐘淼淼到底說的什么,都沒有聽進心里。
回到家之后,陸宛兒的性情又有了變化,不是將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就是摔砸著東西,甚至還會跟最疼愛她的爺爺奶奶發(fā)脾氣。每次發(fā)完脾氣,她又會很后悔,再繼續(xù)將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默默流淚。
宛兒的爺爺終于覺察到陸宛兒最近很不正常,便替她請了一天假,帶她去醫(yī)院掛了個號檢查了一番。
經(jīng)過醫(yī)生的診斷,陸宛兒是患上了抑郁癥,并伴有焦躁癥,也就是通常說的雙向情感障礙,已經(jīng)屬于精神疾病了。
得知真相之后,陸宛兒的爺爺奶奶覺得天都要塌了,自己全心全意疼愛著的寶貝孫女兒,怎么會得了這種病?
醫(yī)生的建議是必須要通過藥物治療了,近期最好也先不要去上學,等她情緒穩(wěn)定些再說。
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宛兒的爺爺只能又跟學校請了段時間的假,讓宛兒先在家休養(yǎng)一段時間。
隨后,宛兒的爺爺又打電話把宛兒的爸爸罵了一頓,責怪他不關(guān)心陸宛兒,讓陸宛兒從小既得不到母愛,也得不到父愛,還讓他馬上回來一趟,開解開解自己的閨女。
聽了宛兒奶奶的話,安柔心里格外的唏噓,陸宛兒從小就是個很柔弱的孩子,尤其小學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看著比同齡人要小上一兩歲,眼神里也總是充滿自警惕和懼怕,著實讓人心疼。
“陸嬸,您也別太著急,現(xiàn)在的醫(yī)學這么發(fā)達,這點兒小毛病,很快會好起來的?!卑踩犭m然對這種病不是特別的了解,但總也知道一些,她這么說,也只是為了安慰老人家而已。
其實,這雙相情感障礙還是很危險的,患者有時候會格外的亢奮,語調(diào)升高語速加快;有時候會特別的暴躁,一點小事就發(fā)脾氣;還有時候會突然間情緒低落,嚴重的時候還會有自殺的傾向。
宛兒奶奶抹了把淚,說道:“唉,我就這么一個孫女兒,怎么能不著急???你說說,現(xiàn)在還有大半年就中考了,請假也耽誤學習,要是中考考不好,宛兒不是更難接受嗎?”
安柔伸手輕撫著宛兒奶奶的背脊,輕聲說道:“陸嬸,這個病也不能著急,治療是需要一個長期過程的,您也不要太擔心,醫(yī)生不是給開了藥嘛,按時給宛兒服用,再約一下心理醫(yī)生給她做一下疏導(dǎo),很快會好起來的。至于學習方面,您也別擔心,等宛兒情緒好些,我讓徐子陵給她帶些作業(yè)、試卷之類的回來,如果她有不明白的,也可以讓徐子陵幫著她講講題。宛兒學習基礎(chǔ)特別的扎實,不會落下多少功課的,稍微一補,就馬上趕上學校進度了,您放心就好了。”
“哎呀,那可太感謝了,子陵這孩子學習好,有他幫著輔導(dǎo)宛兒的功課,那準錯不了!”宛兒奶奶這才心里寬松了些。
“陸嬸,您跟陸叔這幾天要多關(guān)心一下宛兒,但也別太刻意,不要跟她提學習的事兒,看看宛兒平時有什么愛好,多鼓勵她做些與學習無關(guān)的愛好,對她的情緒恢復(fù)會有幫助的?!卑踩釃诟乐?。
“好,我記住了,謝謝你啊,小安!唉,今天這一天,我跟老頭子心里煎熬的很,又沒個人能說說這些心里話,你說宛兒得的這個病,咱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她一個姑娘家,以后總是要嫁人的,若是讓別人知道她這個病,誰還肯娶她?。 蓖饍耗棠涕L吁短嘆的說著。
安柔安慰道:“您可別想這么多,宛兒從小就乖巧懂事,將來不知道哪個有福氣的人能夠娶到宛兒呢!陸嬸,我也不跟您多說了,您回去照顧宛兒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幫的上忙的,您隨時開口?!?br/>
宛兒奶奶感激道:“小安啊,你是個好人,子陵也是個好孩子,能跟你們當鄰居,是我們的福氣啊?!?br/>
“您太客氣了,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不就得互相幫襯著嘛,我就先回去了?!卑踩嵝χ懒藙e。
回到家里,安柔猶豫再三,還是如實的將陸宛兒的情況跟徐子陵說了一下。
原本,安柔私心里不想說的,徐子陵這孩子也是個不怎么喜歡與人相處的性子,安柔生怕徐子陵會受影響,也抑郁了可就麻煩了。
仔細想了一下,又覺得徐子陵跟陸宛兒性格還是不同的,徐子陵有自己的愛好,身邊還有劉熠這個活寶,最關(guān)鍵的是,徐子陵不缺愛,所以,他絕不至于走到陸宛兒這一步。
聽了母親的講述,徐子陵滿心的懊惱,虧自己每天跟陸宛兒是同班同學呢,還每天一起上學放學,這么明顯的癥狀自己竟然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