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帝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字,而藍(lán)北墨等人則是緊張的看著安長溪,生怕她再說出什么讓軒帝生氣。
不過最后,軒帝重重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只是長溪,當(dāng)時秦如妍說出這計策的時候,你與墨兒念兒也在場,為何那個時候不說出來?”
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安長溪早就料到軒帝一定會這樣問她,唇角綻放出一抹笑意,這才說道:“皇上,臣女只是見道那些計策導(dǎo)致了這樣的后果,這才就事論事,但是臣女并不會未卜先知啊?!?br/>
她又不是九天仙子,怎么可能知道這么多呢?若不是事情發(fā)生,怕是也分析不出來,軒帝臉上的冷意少了幾分,“朕看你的計策之中第一條就是懲治官員,依你看,該如何懲治呢?”
微微一笑,安長溪淡淡道:“嚴(yán)懲不貸,若是查到官員貪污超過百兩,就該重重治罪,只有將貪官污吏抹殺干凈,災(zāi)民才能夠得到真正的好處?!?br/>
軒帝臉上露出了贊同的意味,他倒是沒有想到,安長溪竟然能夠說出這等話來,看來安國公平日的教導(dǎo)還真是不錯,“傳令下去,若在災(zāi)情沒有緩解期間,普通百姓發(fā)現(xiàn)貪官污吏,可以直接綁到京都,一路之上不許有人阻攔,凡阻攔者,立即處死?!?br/>
“至于官員在任的問題,就交由國公去辦吧?!被实劭戳丝幢娙?,見沒人有意見,這才說道,“長溪,如今你已有郡主的封號,朕便不再賞你封號,便賞你些東西吧,明日便讓人送去國公府?!?br/>
“老臣領(lǐng)旨。”安國公站在安長溪身邊,定聲說道。
“叩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女感激皇上的賞賜,只是如今蓉城災(zāi)情告急,臣女請求皇上將這些禮物全部捐給蓉城的災(zāi)民?!卑查L溪嘴角劃過一絲笑意,與安國公并排跪了下來。
聞言,軒帝眼底劃過一絲訝異,隨后便就消失不見,將其中的情緒隱藏的滴水不漏,教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顏厲在一旁微笑著,意味深長的看了安長溪一眼,走了出來說道:“皇上,云國能有這樣胸懷天下的女子真是讓四海艷羨,若是賞賜金銀豈不是太過庸俗?”
沒有想到顏厲會在這個時候開口,安長溪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實在是不明白他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依太子的意思,朕該如何對長溪進(jìn)行賞賜?”軒帝深思了一會兒,沉聲問道。
邪邪一笑,顏厲狹長的眼眸之中猛然閃過一道光芒,看著安長溪的目光越發(fā)的炙熱,卻又在剎那之間消失,淡淡道:“由己及人,推恩至家,總是要比那些金銀貴重的多?!?br/>
安長溪靜靜的跪在那里,她有些不明白顏厲的意思,在這個時候為她的家人請求封賞?對他貌似沒什么好處,也與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吧?
安國公已經(jīng)位列人臣之中的頂端,喻蘭也是二品誥命,除了剛剛出生不久的安云之與安硯之沒有任何的封賞之外,她家里的封誥也已經(jīng)夠多了。
“太子提醒的是,安國公前幾個月喜得兩個兒子,那朕便封他們?yōu)椴娇h主和昌邑縣主,也算是長溪為他們賺來的封賞了,你們都退下吧,朕與顏厲太子還有事情商量?!被实圻@才擺了擺手道。
走出怡心殿,便有小太監(jiān)快步走了過來,說是壽康宮那頭太后正等著安長溪過去,與安國公低語了兩句后,就急急的走向了壽康宮。
望著安長溪消失的背影,一直在她身后的藍(lán)紀(jì)離卻是對她剛才的表現(xiàn)產(chǎn)生了一絲的忌憚,她竟然有著如此聰明的頭腦,若是當(dāng)初沒有退婚的話,這樣的女人對他的大計定能夠有著極大的幫助,只可惜她偏偏不愿,看來,他是不能夠在心慈手軟了,就如邵敬倫當(dāng)初所說,一旦安長溪成了氣候,那必將是他踏上高位路途中的最大障礙。
五月的天氣已有幾分熱意,壽康宮的忍冬藤已經(jīng)綻滿的金銀相間的花朵,滿院子的櫻花桃花盛開著,清淡雅致的香氣一進(jìn)門便就聞到了,直讓人覺得神清氣爽,異常舒服。
一踏入殿中,便有陣陣香風(fēng)吹來,探頭一看,正有小宮女在殿中搖著長扇,噴灑過木蘭粉的扇子帶著特殊的香氣,沁人心脾。
“溪兒你可來了?!碧笠姲查L溪進(jìn)來,急忙擺手讓身邊的畫眉賜坐,方才怡心殿之中發(fā)生的事情她自然是知曉,見安長溪并沒有什么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溪兒參見太后娘娘,太后找溪兒可有什么事情?”安長溪見太后臉上毫不掩飾的慈愛之意,心中不由得一暖。
伸手示意她走到身邊,太后拉起安長溪的手懇切的說道:“你在怡心殿說的話哀家都知道了,你聰明靈活,可是溪兒你要知道,女人是不能夠參與到男人的事情之中去的,一旦有什么問題,你便會成為眾矢之的?!?br/>
太后疼愛的看著安長溪,她的溪兒不過才十五歲,就被人給捧得這般的高,日后是少不了被嫉妒和仇恨的,更何況世事變幻無窮,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說不定某一天就會在高處摔下來,到時候的境地定會困苦萬分。
原本以為說完這話,安長溪可能會有所情緒,卻沒想到她仍然帶著笑意拉著自己的手,太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看來她的溪兒是真的長大了。
“今日你得了賞賜,那秦如妍定然會恨你入骨,明日的慶功宴定會邀請她,你要切記保持平常心,不能與她發(fā)生任何的沖突?!碧笠娝荒樖芙痰臉幼樱挥傻迷俅伍_口。
“太后放心,溪兒知道該怎么辦。”安長溪俏皮一笑,帶著些許的靈動和頑皮,看的太后賞心悅目的十分高興。
不過兩個時辰,國公府長女安和郡主安長溪獻(xiàn)上計策的事情就已經(jīng)傳遍了京都上下,更讓人成為談資的則是安長溪不求任何封賞,軒帝覺得過意不去,給她的兩個弟弟封了縣主,這兩個孩子也成為了云國史上最為年輕的縣主。
這封賞不僅讓整個國公府震驚,就連丞相府都跟著驚訝起來,得知安長溪的計策比她的要好太多,秦如妍的臉色一個下午都沒有變過來,狠狠的咬了咬牙,她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定要超過安長溪,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讓安長溪知道她秦如妍的厲害。
“如妍,你在不在?”就在這時,秦威的聲音突然傳了進(jìn)來,秦如妍急忙斂了臉上的神色,示意身邊的侍女去打開房門。
見秦威進(jìn)來,秦如妍臉上帶上了淡淡的笑容,輕輕一拜道:“爹爹,不知您過來可有什么事情?”
見自己的寶貝女兒這短短幾日就已經(jīng)瘦了一圈,秦威的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當(dāng)初是他想到不周到,沒有考慮后果才讓秦如妍變成了這個樣子,最后甚至讓安長溪得到了好處,一想到這里,他的心情就也跟著低沉起來。
“如妍,眼前的形勢你也知道,想必你哥哥也跟你說了,如今想要壓過安長溪,是我們丞相府踩在國公府的頭頂之上,便就只有與離王聯(lián)手?!鼻赝贿呎f一邊去看秦如妍的臉色,見她并沒有什么異樣,這才稍微的放下心來。
聽了秦威的話,秦如妍心中就是一陣風(fēng)起云涌,原本她還可以是曾經(jīng)的她,可是現(xiàn)在卻成了眾人眼中禍國殃民的代表,若是想要擺脫這樣的窘境,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爹爹,女兒知道,一切全憑爹爹做主就是?!鼻厝珏A苏Q劬?,流露出一種不經(jīng)意的無奈。
看她如此,秦威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其余的事情交給爹爹,明日要去國公府之中,你可千萬要控制住情緒?!?br/>
深吸了一口氣,秦如妍重重的應(yīng)下了。
第二日一早,安長溪便被五姨娘給叫了起來,好好的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這才放過了她,今日乃是慶功宴會,除了她之外,最受關(guān)注的便是安云之和安硯之那兩個還沒有周歲就被封了縣主的娃娃了,想到這里,安長溪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顏厲,若不是他提起了這話,怕是軒帝也不會這樣封賞,看起來還是要好好的感謝他一番。
作為安長溪的姑母和表姐,岳安氏和岳沅歌一大早也趕了過來,進(jìn)入府中才發(fā)現(xiàn),竟是聚滿了前來賀喜的賓客,環(huán)視四周,岳沅歌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寧文閣的身影,本來激動的心情瞬間就消失不見。
慶功宴馬上就要開始,但是安長溪卻并不想去正廳之中,此時正坐在花園的小秋千之上來回的蕩著,一旁的云意一臉焦急,然而她卻并不在意,仍是自顧自的悠蕩這。
顏厲走出正廳隨意拐到了小路之上,沒走幾步就看見花園的秋千之上此時正坐著一個女子,淺青色的長裙旖旎鋪開,頭上挽著簡約的發(fā)髻,她微微瞇著眼看著滿院子的花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揚起一抹笑容,顏厲抬腳就要走過去,一旁的小廝低聲道:“太子,宴會就要開始,您……”
“我自己過去就好,你下去吧?!鳖亝栟D(zhuǎn)身看著那小廝,擺了擺手道。
原本看著前方的安長溪聽到了響動之后轉(zhuǎn)頭看過來,顏厲瞬間止住了腳步,他清楚的在安長溪的眼中看到一種從未看過的神色,有些許的內(nèi)疚,感激,甚至還帶著絲絲的清冷,讓他只覺得十分的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