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鴻豐收到一個好消息,何先生主動聯(lián)系他們了。
周鴻豐打起精神來去了和何先生約好的地方,是一家酒吧。周鴻豐一個勁兒的問小劉有沒有搞錯地方,因為情報上的何先生可是滴酒不沾的。
小劉拍胸脯“啪啪”的:“絕對沒錯!”
周鴻豐去了那間酒館,何先生果然在,還是戴著那頂假發(fā)。
兩個人在角落里叫了幾瓶啤酒,何先生一直讓周鴻豐喝酒,他自己帶了瓶礦泉水一直喝。
“何先生,不喝酒的話,咱們換個地方如何?”
“抱歉,我今天只有晚上有時間,明天我就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也許是半年,也許是一年多。只能讓你來這里了,因為我需要在這里呆一會兒。”
何先生不太好意思,說:“其實在哪里都一樣的,你的助手說你很想跟我詳談,只是我很快就要離開,所以只能在這里了。”
周鴻豐點頭道:“既然如此,我想跟您說什么想必您也知道,我雖然不懂太多可的科技,但是我很希望能夠為科技的發(fā)展做出些貢獻。我在郊區(qū)有一塊地皮,可以作為實驗基地,關(guān)鍵是需要您作為召集人,否則真正的科學(xué)家們對我們這種商人是敬而遠之的。這才是我一直不遺余力的想要接近您跟您面談的主要原因?!?br/>
何先生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回答:“好的,我知道的。我不是同意了么。”
周鴻豐有些無奈,這些科學(xué)家們總是有些跟常人不太容易溝通的地方。
“是這樣的,何先生,跟我們簽約后,您每年或者每過兩年都至少要在基地里做研究超過三個月才行,要不別人始終會認為我們邀請您只是個噱頭,合同會具體提出一些要求,您還是認真的看看。”
何先生嘆了口氣,道:“如果,如果你能讓她原諒我,我一輩子留在你的基地里都可以!”
“她?誰?”周鴻豐懵了。
何先生一指在吧臺前坐著的女人,從背影看不出來多大歲數(shù),周鴻豐經(jīng)何先生同意走到側(cè)面看了一眼,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雖然風韻猶存但是卻一臉的滄桑厭世。
想了想,周鴻豐回到何先生身邊,問:“我可以問問是什么緣故嗎?”
何先生不好意思的說:“是我下鄉(xiāng)時候的認識的,我回城之前跟了我,我答應(yīng)接她進城??墒呛髞磉M了研究所工作,一投入到研究項目里,就把她的事情給忘記了,想起來的時候是五年后了。連忙去打聽,才知道她當初懷了我的孩子,家人遲遲不見有人來接她,就要她打掉孩子,她跑了,不知去向。我回去后又上了班,十年后我遇見了她,卻是我跟另一個女人心相親的時候,誰知道那么巧,我也是被人騙了過去的,其實我沒想過相親的。可是她不相信。”
何先生耷拉著臉,苦惱道:“我一投入研究就會忘記所有的事情,偏偏每次找到她之后,總有些項目要研究,我就一拖再拖,都沒有機會問問當初那個孩子怎么樣了。”
周鴻豐也是服了,問道:“現(xiàn)在您想怎樣?”
何先生聞言甚至想了想才道:“她若是愿意原諒我,我想娶她,她不愿意原諒我,我想問她那個孩子怎么樣了。還有就是,如果她愿意,我想把她作為我的遺產(chǎn)繼承人。”
“您有多少財產(chǎn)?”
“不多,兩三百萬,都是些獎金和專利什么的掙的?!?br/>
何先生很不好意思。
周鴻豐嘆口氣,她認識那個女人,是個女強人,聽說是有一個女兒,人家的身價已經(jīng)超過五千萬了,這二三百萬……看來用錢是打動不了她的。
若是換在別的時間,他一定好好謀劃。
可是何先生卻說他只有今天一個晚上的時間了,那么周鴻豐只好兵行險著了。
“何先生,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去試試,但是不能保證能夠成功,您愿不愿意我插手呢?”
“行啊,只要你能說動她原諒我,我就不走了,留在你的研究基地。不過你要給我時間陪伴她。你盡管去做,我知道我們搞科研的情商低,拜托你了?!?br/>
周鴻豐苦笑,自己的情商也真沒高到哪里去。
反正何先生也沒報什么希望,單刀直入的問問,不行就算了。
周鴻豐走過去坐在女人身邊,道:“楚小姐,我請你喝一杯?”
女人斜眼瞄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剛離婚就出來找樂子?我的年紀能當你媽了!”
周鴻豐無奈了,自己離婚的消息這么快就傳出來了!
“離不離婚不要緊,因為我不是來找樂子的。”
“哦,那你說說你找我干什么?”
“剛才聽說了個故事,來問問楚小姐的看法?!?br/>
“叫楚姐吧,楚小姐這稱呼我聽著別扭。”
“好的,楚姐?!?br/>
“說吧,你的故事。”
“關(guān)于一個知青的,有興趣嗎?”
“說來聽聽啊,”楚姐頓了下,從包里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不好聽我不聽就是了。”
周鴻豐就把何先生的故事說了。
楚姐怔怔的,沒有走,但是表情也沒什么變化。
于是周鴻豐說:“我是個生意人,但是最喜歡一種投資,就是科技。那位知青是我看中的科研帶頭人,可是他的感情卻這么坎坷。他不是個花心的男人,也不是個負心人,他只是有一顆異于常人的,對科研全身心投入的赤誠之心??墒撬彩莻€男人,也想盡到責任,更想自己的感情有個圓滿的結(jié)局,因為這是他的遺憾,是他一輩子都讀不懂的課題。不知道楚姐你認為,他有沒有可能得到救贖,獲得理解?”
楚姐不淡定了,捏著香煙的手指不停的抖動。
“誰知道下一次他會不會一輩子鉆進科研項目里,把女人給忘記一輩子?!?br/>
“不知道,”周鴻豐坦言道:“不過,在他的一輩子里,只有那一個女人。”
楚姐的手顫動的更厲害了,她內(nèi)心掙扎著厲害,可是又不想自己幾十年的堅持幾十年的自強就被這幾分鐘里一個算是陌生男人的陳述中全部推翻掉。
周鴻豐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添了一把火:“楚姐,您今年多大了,何先生多大了,余生,還有多久想消耗在猶豫和徘徊中?”
楚姐徹底被打敗了,她不再裝作看不見何先生了,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何先生,那一刻,他的蒼老讓她動容,以前被仇恨迷蒙的雙眼,怎么沒看到他已經(jīng)這般蒼老?
她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問:“如果下次,他再次忘記了我,你會提醒他嗎?”
周鴻豐道:“我會。”
楚姐不再堅持,掐滅了香煙,看著何先生,那個呆子,正為了楚姐的視線而手足無措呢。
周鴻豐趕緊對他招招手。
何先生站起來,伸手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皺,這才慢慢向楚姐走過來。
一步一步,很是激動,一步一步,很是慎重。
終于,似乎是跨越了幾十年的歲月,他來到了楚姐面前,鼓起勇氣看向她,一如當年他的靦腆,搓搓手,笑了笑道:“楚月,你,你還好嗎?”
楚姐忽然就讓淚水噴薄,同時笑出聲來,這個人一如既往,幾十年來一如既往,是啊,在他眼里改變的只是科研成果,自己也許一直都在原地,他認為自己一直都在原地等他!
多么殘忍的男人,多么……可愛的男人!
何先生很無助,他不知道楚姐這樣的反應(yīng)究竟是什么意思,看向周鴻豐,他也搖頭。
楚姐轉(zhuǎn)向吧臺,對酒保說:“給我來兩杯深水炸彈!”
酒保呆了呆,沒見過不怎么嗨的幾個客人敢要深水炸彈的,不過這不管他的事,他只點點頭道:“稍等。”
楚姐跟何先生說:“你跟我干一杯,我就原諒你,跟你走!”
何先生不知深淺,正要點頭,周鴻豐趕緊攔住他道:“楚姐,你們都不年輕了,何先生滴酒不沾的你不是不知道。這深水炸彈下肚,我看你倆都得進醫(yī)院!我來吧,只要我替你們倆把這兩杯深水炸彈喝完了,你們從前的一切恩怨一筆勾銷,從此后互相扶持度過余生,好不好?”
楚姐考慮了下,點了點頭:“可以。”
小劉趕緊從一旁跑出來,對周鴻豐說:“老板,老板,這……要不我替您?”
楚姐斜眼一瞄,小劉縮了縮。
周鴻豐笑道:“今后還需要何先生為我所用,自然是要我來喝,你待會兒還要開車。”
小劉終究還是退下了。
深水炸彈啊!乖乖!即便是老板也吃不消啊,想了想,他趕緊上前問:“老板,待會兒送您回哪里?”
“故我居。”
說罷,周鴻豐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端起一杯深水炸彈一口氣喝下去。楚姐看著直佩服!
第二杯的時候,她猶豫了下道:“要不這杯就算了。”
“不!”周鴻豐勉強壓下喉嚨烈焰灼燒般的感覺,強撐道:“何先生讓您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您必須把這口氣出了!”
于是楚月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周鴻豐干了第二杯深水炸彈!
“小劉,安排車子送楚總和何先生回去。”周鴻豐說完這句話,就倒向小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