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雞’的特寫鏡頭其實就十來個,卻拍了兩天半,整個劇組被那只不聽話的大公‘雞’被折騰得夠嗆。
第三天下午主要拍公‘雞’掙脫捆在‘腿’上的繩子,在巷子里狂奔,而張杰扮演的主人一路追趕。這部分戲就容易多了,只要有人在后面轟,公‘雞’肯定順著巷子到處‘亂’竄,攝影師只需要跟著拍,或者在預定的位置架上機器拍就行。
不過村里的老鄉(xiāng)都覺得蘇烈他們是吃飽了撐的,正事不干,沒事扛著攝影機追著一只‘雞’到處‘亂’竄,攆得‘雞’飛狗跳的,不知道一只‘雞’有什么好拍的。
等公‘雞’的戲拍完,這只與人民為敵的公‘雞’立即遭到了專政鐵拳的打擊,變成了一只燉‘雞’,味道相當不錯。
剩下的是公‘雞’主人的戲,這部分特寫鏡頭比較多,主要是手上的動作,而且以固定機位為主,相當簡單,磨刀就是磨刀,切菜就是切菜,對著張杰拍就行,基本都是一條就過。
拍攝進入第五天,只剩下最后五個鏡頭,時間相當寬裕,以正常的速度上午就可以輕松拍完。大家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都非常興奮。
到了拍攝現(xiàn)場,蘇烈簡單地講了今天的拍攝要求和方案,大家就各自分散,開始忙自己的工作。
電影拍攝不是攝影機一架,演員往鏡頭前一站就可以開拍。正規(guī)的劇組,每場戲的拍攝都有一個詳細的流程,具體可以分為五個步驟,走位、打光、排練、微調(diào)、拍攝。
這個流程并不是硬‘性’規(guī)定,而是在好萊塢電影人在幾十年的實踐中,‘摸’索出的一套比較合理的程序,能夠提高整體效率,國內(nèi)的劇組大多也這么做。不過香港電影大部分都不遵循這個流程,他們拍電影相對比較隨‘性’,有些劇組甚至連劇本都沒有,有一個想法就開拍,到了現(xiàn)場開始攢戲,想要拍什么內(nèi)容,想該怎么拍。
對比好萊塢電影和其他國家的電影可以發(fā)現(xiàn)好萊塢電影從籌備到上映,整個過程中有非常多的流程和規(guī)則,故而在一些人眼中,好萊塢電影僵化死板,不夠藝術(shù),是工業(yè)產(chǎn)品。然而正是這些流程和規(guī)則保證了好萊塢電影的整體質(zhì)量,從而贏得了全球市場。
蘇烈他們是連山寨劇組、草臺班子都算不上的雜草劇組,沒有燈光設備,沒有錄音部‘門’,很多東西都沒有,不過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放松,還是按照相應的流程在走。
整個拍攝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前四個鏡頭都拍得非常順利,都是一兩條就過。
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一個鏡頭,這個鏡頭也是影片的最后一個鏡頭,是一個以公‘雞’為視角的主觀鏡頭。
鏡頭可以分為兩種,客觀鏡頭和主觀鏡頭。從觀眾視角出發(fā)來的鏡頭叫客觀鏡頭;從劇中人物的視點出發(fā)來的鏡頭叫主觀鏡頭。
恐怖片里經(jīng)常有這樣的場景,一個人在森林里,他突然間感覺到有什么令人恐懼的東西在‘逼’近。這種戲?qū)а萃窍冉o演員一個特寫,拍他的表情,拍他眼睛里的恐懼,緊接著就是一個拍樹林的鏡頭,有時候鏡頭還會向左右搖動。在觀眾看來這個拍樹林的鏡頭就是演員的眼睛在看樹林,左右搖動就是演員在向左右看,這個鏡頭就是主觀鏡頭。
蘇烈他們要拍鏡頭就是這樣,以公‘雞’的眼睛作為視角,看到主人快步走向自己,伸手猛然向自己抓來。
演員簡單走了一下位,陳子云根據(jù)走位將機器擺好,并進行相應調(diào)試,確認沒有問題后,示意拍攝可以開始了。
黃盛伊趕緊用噴水瓶向張杰的額頭上滋了點涼水,制造出滿頭大汗的效果。
張杰吸了一口氣,走到指定位置,而其他人都退出了拍攝區(qū)域,等待蘇烈的口令。
正規(guī)的開機口令要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詢問,在確認所有環(huán)節(jié)沒問題后才能喊“開機”,不過因為劇組部‘門’不全蘇烈的口令就簡單多了,直接喊道:“各部‘門’準備好沒有?”
“都準備好了!”
“好,現(xiàn)在開機!”
陳子云回道:“已經(jīng)開機!”
蘇烈又喊道:“打板!”
董炫走到攝影機前打響場記板,然后退出鏡頭。
蘇烈發(fā)出最后一個命令:“開始!”
……
“停!”蘇烈覺得張杰有點故作‘陰’險,這不對,他沖張杰招了一下手道,“張杰,你過來一下!”
等張杰走過來,蘇烈分析道:“你是公‘雞’的主人,追一只‘雞’而已,用得著齜牙咧嘴的嗎?恐懼感是觀眾想象出來的,你不要‘操’心這個!記住,不要做任何表情,在原地停一秒鐘,然后走到鏡頭前伸手一捂就行!”
張杰點了點頭,重新站在了表演區(qū)域,等待拍攝再次開始。
這一次開機后張杰沒有做任何表情,停了一秒鐘,沖上前,直接就把手往鏡頭上一捂。
拍攝結(jié)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蘇烈的身上,等著他給出最后的結(jié)果。
蘇烈站起來,笑著拍了拍手道:“行了,這一條,過!”
“哈哈哈,拍完啦!”
“拍完了,拍完了,哈哈哈!”
眾人都跳了起來,他們的笑聲,歡呼聲,響成一片,順著風飄出去很遠很遠。
雖然只拍了5天,雖然只是以3分鐘的短片,但畢竟是大家第一次完成一部屬于自己的作品,就像第一次拿到工資,雖然錢不是很多,但那份喜悅卻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蘇烈經(jīng)歷過很多的開機和殺青,自己也拍過兩部不太成功的短片,早就習以為常,因此并沒有像其他人那么興奮。他微笑著站在那里,看著大家歡呼跳躍,他喜歡眼前這些家伙,喜歡他們歡笑的模樣。
這時,劉林站在人群中,張開雙臂,大聲道:“美‘女’們,為了慶祝我們創(chuàng)作社第一部短片順利拍完,大家來個熱烈的擁抱一下!來,董炫師姐,你第一個!”
董炫眼一橫,亮了亮手中的場記板,來啊,敲死你!劉林只好將頭轉(zhuǎn)向黃盛伊:“盛伊,擁抱一個!”
黃盛伊笑著亮了一下手中的噴水瓶,來啊,噴你一臉!劉林只好掉頭走向汪洛丹:“丹丹,來個友情的擁抱!”
……
劉林繞了一圈,終于跟唐寧來了一個擁抱,大哭道:“小當家,我的命好苦??!”
因為整個拍攝非常順利,時間還比較早,大家沒有急著收拾東西回去,就你一群我一群的聊著。帶有零食的‘女’生更是把自己的零食拿出來,向大家分發(fā)。
陳子云站在蘇烈的旁邊,有些感慨地道:“我們的第一部短片就這么拍完了,感覺‘挺’快的!”
“3分鐘的鏡頭,而且不是同期錄音,拍了5天,90分鐘的話就得150天,五個月呢,已經(jīng)是龜速了!”蘇烈搖了搖頭,隨即笑了起來,“不過我們現(xiàn)在還不是專業(yè)人士,只是一幫草寇,也不錯了,其實我‘挺’喜歡當草寇的感覺!”
陳子云笑道:“你忘了我們家可都是當兵的,你要是落草為寇,說不定哪天帶兵來剿滅你的就是我!”
蘇烈哈哈大笑道:“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三當家,你剿誰?。科鋵嵁敳菘堋Α?,水泊梁山的時候大伙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都很快活,等招安之后死的死,傷的傷,就散了。我們現(xiàn)在也是這樣,不用考慮票房,不用考慮檔期,不用考慮怎么宣傳,我們要做的就是拍好自己的短片,沒那么多煩心事。很多時候越是簡單,越是快樂!”
旁邊的劉林‘插’嘴道:“不對,你忘了我們還要打垮研究社。等打垮了他們,到時候男的一個都不要,‘女’的全都收回來當壓寨夫人!”
“哈哈哈!”
“老大,你這個大‘色’鬼!”
笑過之后,蘇烈拍了一下陳子云,道:“去把照相機拿來,這是咱們的第一個作品,拍完了怎么也得合個影,留個紀念!”
“對,差點把這個忘了!”說完,陳子云跑去拿照相機了。
蘇烈拍了拍手,沖眾人喊道,“好了好了,先別聊了,大家過來合張影,然后大家殺回去吃飯!”
“照相啰,照相啰!”
“快點,快點,我真的有點餓了!”
“丹丹,你這么能吃怎么還這么瘦啊?”
大家聽到蘇烈的喊聲,就嘻嘻哈哈的向他靠攏,集合一起。開機那天大家合了影,現(xiàn)在拍完,自然也要合影留念。
照片的作用就是記錄,記錄笑容,記錄歡樂,記錄青‘春’,記錄一切美好的東西。當記憶淡去,翻開照片,總能喚起當初的那些歡樂的記憶。
陳子云很快擺好照相機,調(diào)整好了角度和焦距,按下自動拍攝的按鈕后,然后飛快跑到隊伍中站好。
咔嚓——
閃光之中,十幾張明媚的笑臉定格在了這一個瞬間,化成永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