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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的馬車不徐不疾的行駛,才走了一程,便聽到外頭一聲:“是長公主殿下嗎?”
昭和掀了簾子,便見一個英氣勃勃身著麒麟錦袍的青年男子策馬到了她的車邊,那青年眉清目秀、生氣勃勃,不過二十四五,是昭和的堂哥裕王司徒召。
司徒召瞧見她的臉拱手笑道:“果然是長公主殿下,邵陽的宴席才開呢,殿下怎么就走了?”
昭和暗道晦氣,今兒一定是流年不利,先是藺辰,再是裕王司徒召,冤家對頭湊到一塊了。
“是,本宮怕那些熱鬧,所以先走一步。殿下精神奕奕,可去做個酒莊家呢?!闭押蜏\笑道。
“哈哈……”裕王大笑,“昭和真會說笑!你要是你不去,那宴會真是少了許多顏色呢。也罷也罷,你回吧,改日我去你府上訪你?!?br/>
昭和點頭,裕王便策馬奔馳而去,矯健英姿,不知道比自己的皇弟強多少倍。
昭和皺了皺眉,也怪道這些人覬覦王位,說真的,裕王真是比阿琦強太多。前世藺辰輔佐司徒召,司徒召忌諱她功高蓋主,她既能廢了元和,又不知何時會發(fā)難廢了他司徒召,司徒召原本是個颯爽男兒,得了皇位以后也開始猜疑起來。在司徒召的壓力下,藺辰終于對她痛下殺手。
昭和放下了轎簾,臉上一片冰冷,輕哼了一聲,藺辰,司徒召,如今重來一回,鹿死誰手未可知呢。
昭和先后遇到兩個對頭心情不好,回到公主府后徑直去了阿吉的宅子。
窗內(nèi),粉白的小童穿著玉色小錦衫正一筆一劃看似認真的寫字呢,教他的是徐宮人,她原是先皇后身邊的女官,昭和幼時也曾經(jīng)受她教習(xí),皇后去世后被放回故里,昭和見她已沒了家人便帶回了公主府。
小童看似認真,卻在徐宮人轉(zhuǎn)身的時候,迅速的伸手探到書桌抽屜里掏出一樣?xùn)|西塞進嘴巴里,快速的咀嚼幾下,待得徐宮人回頭,他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徐宮人不注意的時候,他再迅速的吞進肚子里去。
窗外傳來一聲輕笑,小童驀地抬頭,看到昭和姐姐戲謔的笑看著他,頓時漲的小臉通紅。
阿吉到底是調(diào)皮,昭和搖頭笑笑。
“殿下。”徐宮人急忙行禮。
昭和當(dāng)然不會揭穿他上課偷吃的事情,半跪在他身旁,輕柔的說:“阿吉能寫這么多字了呀,真的好聰明啊?!?br/>
阿吉羞澀的抿著唇,笑了笑。
“阿吉他進步很快,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讀書了呢?!毙鞂m人欣慰的說,“奴婢記得當(dāng)年長公主也是幼時聰慧,讀書進步神速,同如今的阿吉殿下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昭和笑道:“宮人又替我吹牛了。我哪有阿吉這么伶俐。說起來,阿吉乃是皇子,文要學(xué),武也不可廢。如今他年紀差不多也該開始學(xué)武了,這里倒是還差個武術(shù)教師?!?br/>
她想了想,對身邊的秋容說:“你速去將聶縉叫過來?!?br/>
秋容應(yīng)了,不過一會兒便將聶縉帶了過來,他如今換了天青色長袍,立在那里身姿挺拔猶如玉樹一般。
如今養(yǎng)馬那等粗事昭和已經(jīng)不叫他做了,只負責(zé)牽馬趕車,兼做個隨扈。
阿吉被幽禁久了不慣見生人,看到聶縉立即的躲到了昭和的裙子后面去了,兩只小手緊緊的攥著昭和的裙子就是躲著不肯出來。
昭和把他拽出來,笑道:“你呀,整日里跟著我們這些女人嬤嬤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如今姐姐找了個師傅專門教你武術(shù),好生的將你的氣概練出來!”
聶縉眼眸微閃,他知道阿吉是先皇嫡子,昭和竟讓他做皇子的師傅?
昭和哄著阿吉:“來,把你的手伸出來,同師傅握握手?!卑⒓彩嵌阒粯芬獬鰜?。
“那讓你師傅打個把式給你看看好不好,你再瞧瞧他合不合適做你師傅?”
小腦袋點了點頭。
昭和心里暗笑,小阿吉這是要考聶縉呢。
“好好露一手!”昭和取出了貼身帶的銀蛇軟鞭丟給了聶縉。
聶縉接在手里,尚有余溫,想著這是她貼身藏的,臉上微燙。
小院子里,只見青衣男子揚起長鞭,如走龍蛇,飛鞭過去,赫赫生風(fēng),一道鞭卷,就跟龍卷風(fēng)一般,所過之處院中落葉紛飛、煙塵四起,只聽到鞭子“啪啪”作響。
昭和看的仔細,他有功力,這鞭子可比她舞的像樣多了。
只見長鞭揮出,鞭子觸及一棵小樹,那鞭子打到樹尖子,連抖幾下,整個樹尖向著天空飛起,頓時漫天綠葉飛舞,好不漂亮。
“好!”阿吉高興的跳起來拍著雙手,昭和愕然的看著他,欣喜的握著他的肩膀,“阿吉,你方才可是說了一個好字?”
他這么久以來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今日竟是第一個字。
阿吉點了點頭,眼睛依然看著聶縉那邊,生澀的又說了一個字:“好?!?br/>
“那阿吉可愿意他做你的師傅?”
阿吉用力的點點頭。
昭和眼眶發(fā)酸,抱著阿吉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好,阿吉喜歡武藝,以后阿姐每日讓聶縉來教你?!?br/>
她的阿吉,終于愿意說話了。
從阿吉那邊回來,昭和忍不住也想跟聶縉討教討教鞭子,怎么一樣的鞭子,不同的人使效果差這么多?
木槿園中,繁花盛開姹紫嫣紅,粉色的晚霞布滿天邊,淡淡的映射在女子白皙的臉上。
昭和看聶縉,那身形動作真是好看,聶縉舞完,她也接了鞭子演練了一回。
“你方才是怎么做的?“昭和回頭問他,“是這樣嗎?“
聶縉搖頭。
“那這樣呢?“昭和換了一個動作。
他又搖頭。
昭和氣的跺腳,他只好過來,扶正了她的動作,女子被他罩在懷中,仿佛聞到山間松柏的清氣一般。聶縉的下巴觸到昭和的后腦,原先他只高她一點,如今竟似有半個頭,看來真是長高了呢。
昭和想著,思想就不集中了,驀地轉(zhuǎn)頭,正好男子低頭,那一瞬間,女子柔軟的櫻唇擦過男子的臉頰,異樣的觸感讓兩個人同時呆住……
淡黃紗帳之后,九龍紋的錦被下覆雨翻云。
女子烏黑的發(fā)絲鋪陳枕上,滿臉殷紅,不過幾下,男子便彎了手臂趴著女子身上氣喘吁吁。
“朕不行了,”元和帝喘著氣,“乳娘你來?!?br/>
欒氏吐了一口氣,翻身將男人壓在身下……
元和帝舒服的吐著氣,用力按著女人的腦袋……
男子抱著她狠狠的在她殷紅飽滿的唇上親了幾口,嘆道:“親親真是朕的寶貝!”
親熱過后,元和帝推了她一把:“你先下去,讓朕好好休息一下?!?br/>
欒氏穿了衣服到了寢殿外,老太監(jiān)立即迎了過來。
“如何?”馮立問。
欒氏皺眉,低聲道:“我已經(jīng)盡力了,陛下還是不行?!?br/>
馮立雙手交握,急道:“哪里有不行的道理,如今皇帝還年輕的很,怎的就如此不中用?皇室還沒有血脈,這樣下去,怎么是好!”
欒氏斜眼看馮立,心里冷笑,他哪里是真為皇嗣著想,是怕這年輕皇帝身子淘沒了,后繼無人自己將來無立錐之地吧?他打著扶植幼帝的主意當(dāng)人不知呢。
欒氏不耐煩的說:“不行就是不行,你用了那么多藥還沒奈何,叫我怎么辦?”
馮立將雙眉一橫,冷森森的看著欒氏:“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為今之計,只有廣招秀女,期望有能讓陛下一展雄風(fēng)之人吧!”
說罷,他一甩拂塵轉(zhuǎn)身而去。
欒氏提著裙子狠狠跺腳,她費多大力氣才到今日地位,好個馮立,以為你扶了老娘起來就能使勁作踐?看看陛下現(xiàn)如今到底聽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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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回到府中,軟軟靠在貴妃榻邊,想起白日里見到阿吉的情景,心里有些感傷。
從前阿吉八歲出來一直不說話,到后來什么時候才開始說話她已經(jīng)記不清了,大約到登基做皇帝話還沒幾句呢。
這宮廷之中想想真是無趣,親弟弟同自己漸行漸遠,捏在一個太監(jiān)跟乳娘的手里,而最小的弟弟卻被幽禁在角落里,若是她不出手,怕是就這么過了一生,默默的死去。
她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道白綾,想起母親吊在白綾上搖擺的身體,以至于后來父皇來看她,她都躲著他。
唯一讓她覺得安慰的……
她抬眼,那人不在她跟前。
“殿下,晚飯在哪里用?”春華在門口問。
“就這里吧?!?br/>
飯食端了上了,八寶野鴨,佛手金卷,炒墨魚絲,繡球干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另有比糯米飯,一應(yīng)的小點干果,滿滿的擺了一桌。
看著菜,昭和沒胃口,抬眼問:“叫聶縉進來陪本宮吃飯。”
春華對于公主對聶縉的另眼相看已經(jīng)毫不驚訝,她心里篤定公主一定是瞧上這小子了,遲早會做了公主的面首。
她的話傳到了趙掌事那,掌事立即命聶縉停了手里的事情去陪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