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霍湘睜開眼時正見到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暖暖地掃在葉北向的側臉上。她又看地入迷，覺得此刻特別滿足，每天早上醒來，他和陽光都在。于是她拎起自己的頭發(fā)極輕極輕地隔著空氣親他一下，躡手躡腳地想蹭下去準備早餐。

    “再睡會兒?！比~北向將她攔腰拖回來，胳膊從她肩窩穿過去，按在自己懷里，聲音懶懶的。

    霍湘低頭扯弄他的手指：“你不是告訴我說8點之前必須吃早餐嗎？現(xiàn)在是7點半鐘?！?br/>
    他整個人覆過去，將她斜壓在身下，咬她的肩膀：“時差，沒關系。”

    她好脾氣地笑話他，然后用手肘捅捅他說：“電腦給我用下，昨天忘記查看郵件了。”

    葉北向放開他，愜意地舒展開四肢，頭枕著雙臂，就這么歪頭看她：“穿鞋。”

    “就一下?！被粝姹е娔X撲回到床上，慣性地輸入自己的生日，光影一閃，屏幕上出現(xiàn)他們在大雁塔的自拍照。

    “大神，兩個壞消息?！被粝鏌o奈抬頭，“一個稍微壞，一個特別壞，你想先聽哪一個？”

    葉北向眉眼動了動，繞著她的頭發(fā)悶悶地說：“特別壞?！?br/>
    霍湘淡噢一聲開口：“我還需要跟這邊的小工程師去一趟剛果金，那邊有些問題沒有解決?！?br/>
    “我們需要今天回去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沉悶了。

    “不用，他們訂好了下周一的機票，我們之前回去就好?！?br/>
    “稍微壞?！比~北向垂著眼角開始捏她的臉。

    “這里?！被粝鎸㈦娔X轉給他看，開始輕笑，“我被掛到官網(wǎng)上了?！?br/>
    她見葉北向困惑，開始給他解釋：“魚念七秒，還記得嗎？我猜她會有后招，不過還是要向你膜拜，果然是po照片，直接替我報名了！”

    葉北向仔細辨認了一下照片，也淡笑出聲問：“這是新活動？”

    “對，官方剛出的女神代言人評選，在官網(wǎng)報名貼出自己的生活照，票數(shù)達到一定標準就可以得到一個女神的稱號?！被粝嫦肓讼胗盅a充，“全服票數(shù)最高的10名玩家會成為盛世的女神代言人，第一名可以參加新版資料片的拍攝?！?br/>
    “好像聽soso提起過?！彼p應一聲思索片刻，敲敲屏幕里的照片瞇著眼說：“眼熟?！?br/>
    霍湘尷尬地笑笑：“我進幫第一天發(fā)過的。”

    一張隨手搜來的絕對惡搞的照片！

    “這就是你說的稍微壞？”葉北向都懶得再看一眼，揚起下巴問，“看完郵件了嗎？”

    霍湘邊點頭邊說：“我回去給客服打電話，讓撤下來就行了，所以只能算稍微壞。”

    “不用?！彼苯訉㈦娔X合起來，托著她下地，夠來她的拖鞋，自己又是一陣忙碌，最后收拾妥當才似笑非笑地彎下身扶著她的肩與她平視：“她得后悔，我們去玩我們的。”

    霍湘哭笑不得，大神出馬，姑娘一定會終身難忘……

    “大神，你下手輕點兒，實在不行就放著我來！”

    葉北向拎起她的風衣輕描淡寫：“想什么呢，我們不碰她?！?br/>
    霍湘還要開口，被葉北向一把扯過來輕箍住下巴：“快去收拾，一會兒出去吃早餐。”

    她乖乖地聽話。

    當她捧著一塊點心坐在蘇黎世湖旁曬太陽的時候還在恍惚著感嘆，不碰她？！那她一定會更倒霉！忽然就聽見一段嘰里呱啦的童聲，霍湘扭頭，一個漂亮到精致的男孩兒笑瞇瞇地望著她，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聽不懂！

    她對男孩兒擺出一個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匆忙偏頭向葉北向求助。他戲謔地看她一眼，對男孩兒正色地說了幾句德語，聲音低醇。

    男孩兒攤攤手，繼續(xù)窮追不舍地詢問霍湘，她一臉懵逼，要是早知道這個說德語的城市會有葉北向的足跡，她一定拼了命的也要學會。

    葉北向在她耳邊低聲翻譯：“他問你最喜歡哪只天鵝？”

    霍湘目之所及，滿湖都是鵝，她眼角跳了跳，繼續(xù)友好地微笑，手指轉了一圈，最終指向最肥的一只。

    男孩兒高興得跳起來，一臉興奮，又是幾個大長句子，葉北向撿主要的告訴她：“他說，他最喜歡的也是那一只，給它起名叫mia，他還要介紹他所有的朋友給你認識。”

    “好?。　闭f著霍湘對男孩兒比了一個ok的手勢，她讓葉北向問他們在哪兒？

    “就是這些天鵝。”葉北向朝湖里隨意點了點，一副剛才你不聽我說完，你慘了的表情。

    天！鵝！

    霍湘目瞪口呆，她伸手比劃了一下，所有……

    不給霍湘反應的機會，男孩兒已經(jīng)眉開眼笑地擠坐在她身旁，指一只念一個名字，再指一只，再念一個名字。

    起初她有些無趣，可看到男孩兒不摻一點雜質的笑臉，或是興奮地拍手，或是自豪地對他的朋友們打招呼，她越來越享受這里的時光，偶爾還會做出各種表情作為回應。

    葉北向摟著她，他們沐浴在陽光里，就這么聽著遠處傳來的手風琴聲，欣賞著面前的綠水白帆。霍湘不無感慨，資本家就是享受，于是他們在這里坐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男孩兒戀戀不舍地與他們告別。

    霍湘目送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也拉起葉北向：“去旁邊的甜點屋?！?br/>
    他付完錢悠悠開口：“男孩兒說喜歡你?！?br/>
    霍湘摸摸臉，很愉快：“原來我還有孩子緣?！?br/>
    接著她臉的就垮了下來，因為葉北向告訴她：“男孩兒想要你的地址說以后娶你。”

    她訕笑著舉起三根手指：“葉先生，我對你絕對忠心不二?！?br/>
    說完兩人都悶笑出聲，一個孩子懂什么，不過是看到美好的事物不自覺地想要靠近，他們純潔的就像一張白紙，自己本身就是一種美好，做大人的不能玷污。

    他們慢慢向老舊的街區(qū)溜達，有軌電車時不時轟隆著開過去，霍湘忽然想到什么撐著葉北向的胳膊，抬腳使勁跳了跳，她問他：“葉北向，你說下面會是哪家銀行的金庫？”

    葉北向遞給她剛買來的烤香腸：“你應該對這個更感興趣，慢點咬，放的芥末醬?！?br/>
    “它在對你笑。”霍湘觀察了一路，終于發(fā)現(xiàn)這里的門把手個性到毛骨悚然，好好的一塊鐵，一定要在頂頭彎出兩個圈圈作為眼睛，中間還摳出鼻子和嘴巴。她上前摸了摸笑著問他：“你設計的東西也這么藝術？”

    “帶你去看?！?br/>
    “葉北沉是不是還在眼巴巴地等著我們去游湖？”霍湘猶豫著問出來。

    “湘湘?！比~北向叫她，“想問什么就直接問，無論什么問題?！?br/>
    霍湘駐足，她需要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他不是不喜歡你，而且你也不討厭他對不對？”

    葉北向略微沉吟：“我知道，他那時候小什么都不懂，就只是想跟我們一起玩兒，才想出這么些幺蛾子?！?br/>
    霍湘拉著他倒退著走：“跟我想的一樣，大神，表揚我?！?br/>
    “想要什么樣的表揚？”葉北向手臂一收，她一個踉蹌跌過去，被他托住胳膊舉起來，他仰頭迎著陽光看她。

    霍湘嚇了一跳，沒想到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他舉過頭頂，她用手指去戳他手臂上的肌肉：“好多人?！?br/>
    他將她放下來，手卻不松，側身湊近她：“今年冬天帶你去圣莫里茨滑雪好不好？你一定會喜歡那兒，特別迷人?！?br/>
    她軟軟地回答他：“好?！?br/>
    在飛機上睡了一夜剛回到家的霍湘被夕陽的奪命連環(huán)call騷擾到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她揉了揉眼角，有氣無力地告訴她除非天大的事兒，否則一定跟她拼個你死我活。

    “寶貝兒！就是天大的事?！毕﹃柊茨筒蛔〖拥男那椋比氯?，“快看官網(wǎng)?！?br/>
    霍湘按照她的指示找到頁面，霧草，驚呆了！

    “怎么樣？是不是感覺天崩地裂？”夕陽在電話中附和著。

    霍湘湊近屏幕，是她的名字沒錯，是這張惡搞的照片也沒錯，她不可思議地用手指一個一個點了點自己名字下面的0，匆忙打開yy，跳進頻道。

    “哎呦！師姐，你終于回來了，恍若隔世??！”倚樓聽風第一個注意到霍湘。

    soso開始得意，剛說兩個字又緊張起來：“香姐，看到官網(wǎng)了嗎？怎么樣？”

    “嫂子，我跟你講?。∥覀兘^對是挺你的，看看，牛逼不牛逼？”

    “霍湘，這段時間我們可是誰都沒閑著，好久沒這么有干勁了！”失意作為副幫主大笑三聲，做出總結性發(fā)言，“我們的成果可還滿意？”

    霍湘啞口無言，半晌，她結巴著開口：“你們，誰告訴我，我們家大神，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