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guī)兔???br/>
千旬還納悶這只哈二怎么忽然沖進自己的兩腳之間,就聽到門邊響起一聲,扭頭看到那位又倚著廚門擺著POSE的男人,不過看來那臉部麻痹癥很嚴重,再客氣溫和的語氣,那臉上也一點微動都沒有。
千旬都要為他難過了。
太可憐了。
“……油煙很大,你還是回客廳去吧?!鼻аX得自己也許真能出聲趕人,也趕不走了,于是很認命地繼續(xù)做菜。
白君逸的姿勢沒有換,語氣倒也不是那么的冷淡,“做的什么菜?”
似乎,還有那么一點期待。
聽這話,千旬只覺得已經(jīng)無力吐槽。
這下好了,趕不走不打緊,敢情還打算留下來蹭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千旬讓自己表現(xiàn)得大度些,可怎么樣都控制不了那咬牙切齒,“火滾燉豬蹄!”說著,舉刀而起,一刀砍在那木菜板上,發(fā)出了悶悶的一聲,嚇得那腳邊的哈二“嗷嗚”的一聲,屁滾尿流夾著尾巴竄了出去,然后從客廳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有大男孩的嚎叫……
千旬:“……”
好吧,他的本意并非要恐嚇那只蠢狗。
正主沒嚇著,還立在那兒臉不帶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中卻讓千旬覺得帶著一種說清不道不明的嘲笑。
在他發(fā)飆之前,白君逸那好聽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聽起來很美味?!狈路鹫娴暮芨信d趣,一雙眼還往千旬旁邊的鍋里掃了一眼,似乎完全沒有解讀出千旬那威脅之舉,一副純良和善的模樣。
其實,白君逸甚至能肯定,眼前這拿著菜刀切個蒜蓉都能剁出砍人氣勢的人,話里的趕人意思。可他偏偏就不打算走,瞧著這人白皙的臉上氣得滿臉通紅可就是說不出惡言猥語的樣子,他就越發(fā)想繼續(xù)。
因為,這很有趣。
“你不出去就進來把門關(guān)上,油煙都要飄到客廳里去了。”千旬的脾氣其實很好,可現(xiàn)在的語氣一點都不和氣,因為他很惱怒,因為某些人實在是臉皮太厚了。
最郁悶的是,那趕人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白君逸沒有出去,而是怡然自得地走進了廚房,然后將門拉上,自然地將二人關(guān)在了這狹小的空間。
一副理所當然而的樣子,透過門的玻璃能看到客廳那一人一狗在那里打滾扭成一團。
廚房并不小,但也不大。
平時千旬一個人的時候,倒沒覺得什么,現(xiàn)在多了一個人,也沒挪動就杵在那兒,已讓他覺得這廚房似乎有些擁擠。擁擠到,他覺得空氣有些不夠,因為呼吸有些不暢,甚至連轉(zhuǎn)身都有些不舒服。于是,他便盡量地不要挪動,怕轉(zhuǎn)個身就會撞上某個厚臉皮存在感太過于強烈的男人。
真的是……太狹小的緣故嗎?
在一個迫不得已要轉(zhuǎn)身就要撞上某人的時候,千旬終于忍不住開口了,“那個,你既然不出去,那就幫我把這些蒜皮剝了吧?!笨偤眠^這高大的身影跟在自己身邊晃得難受。
在遞過去的時候,視線終于肯與對方對上,臉上特別認真,“你會吧?”
“當然?!卑拙萁舆^,是一整個蒜頭。他其實特別想問,剛才不是已經(jīng)在剁蒜蓉了嗎?基于對方此時可能情緒不太穩(wěn)定,白君逸決定還是繼續(xù)惜字如金,以免真的被趕出去。
二人并排而站,兩人的身高差了十多公分半個腦袋的差距很明顯。個不算太小的千旬,居然也只到這個男人的的肩頭,也難怪靠得有些近時,就得辛苦地仰頭才行。
透過廚房的玻璃能看到兩人的背影,一身量身而作的西裝高大而挺拔;一個是略有些纖細卻比例極好的白襯衫裹腰。
看過去,居然說不出的……美好。
悄無聲息走近廚房的大男孩對著里頭的兩道背影噘起了那粉色的小嘴,小小的臉帶著幾分幽怨與委屈,最后一跺腳,生著悶氣轉(zhuǎn)回客廳的沙發(fā)上。大約有些不解氣,扭身就撲向一邊個頭挺大的哈二,狠狠地揉搓幾翻,直到將哈二揉得發(fā)了脾氣“嗷嗚”一聲竄走了。
這人類真是討厭,揉得人家特別不舒服!
廚房里——
千旬已經(jīng)在開火炒菜了,算剛那煮到一半就出去那道,這是第二道。爆炒式,所以火開得很旺,連站在水槽前的白君逸都能感受到那火的熾熱,仿佛那正在炒菜的人的心情一般……火熱。
一直抿著十分性感好看的唇微微地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很快全又恢復了那淡而不冷的模樣。
在白君逸很認真地剝到第三顆蒜時,千旬的爆炒已經(jīng)上盤了。
萬幸的是,并沒有出現(xiàn)暴走的跡象,實在是……容忍力很不錯。
不過,在扭頭看那兩粒小白蒜很稀零地躺在菜板上時,千旬的嘴角還是不由得抽了抽。
尼瑪,早該想到這種一副精英高貴模樣的人怎么可能懂得這種事?
吐出一口氣,只得把火關(guān)小,然后默默地搶過那人手中的蒜,往菜板上一放,起刀就切,去了頭部的薄層之后,撕皮就容易了。
被搶去了手中的活,白君逸看著那人的做法,然后看著對方三兩下就剝了小一堆蒜頭,只是微微地挑了一下眉頭,甚至連一絲挫敗感都沒有。
也許,他并不覺得不會這個是什么丟臉的事,也沒意識到方才答得很自信的那個人是自己。
“第一次?”千旬低著頭剝弄完,也沒去看身邊緊緊盯著自己動作的男人,隨口問了一句,不是鄙視也不是打擊,純粹想問,就問了。
主要是,他不太會找話題,而此時的廚房,也太過安靜,讓他更加不自在。
“嗯。”白君逸點首,這種事,他的確是第一次,本來就是個大少爺,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他會做簡單的面與西式早餐,雖然,味道可能并不是很好。
起刀三兩下剁碎,就往鍋里倒,燒旺了的鍋澆了油,遇上生冷的蒜碎,發(fā)出了“磁啦”的燒人聲音,眼看鍋里變得火紅,一籃子的青菜唰的一聲,將那火紅的鍋給淹沒在下。
四個菜,一個湯。
上桌。
雖不是豐富,卻也算得上足夠。
白君逸沒有幫忙打飯,至多就幫著端了其中一盤青菜出去客廳的飯桌上便罷了,立在那兒等著上菜。
那理所當然的模樣,真是讓人氣都不知該打哪出。
千旬對于這種不請自來,蹭吃蹭喝,還不主動幫忙的人完全無言以對,默默地將菜上桌、上湯、然后裝了三碗飯。
當然,喬吉已經(jīng)開餐了。
即便是如此‘忍氣吞聲’的辛苦,仍然有人表示不滿。
“這都是些什么呀?”屁股還沒坐下,那大男孩就一臉嫌棄,話中帶刺,十分挑剔。
千旬此時屁股正沾上椅子,還沒坐穩(wěn),聽聞就抬起頭。自發(fā)坐在他旁邊的某人已經(jīng)先開了口,“不吃就出去?!甭曇艉芾洌M管聽不出多少情緒。
大男孩馬上就偃旗息鼓,在對面安安份份地坐好,只是嘴里還不滿地咕噥著什么,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幽怨,瞪了千旬一眼。
每人面前一碗湯,一碗飯,桌面四個菜。
飯菜與湯都飄著誘人的香味,至少白君逸胃口變得異常的好。
千旬沒有說話,低頭吃飯,安靜得仿佛他只是偶爾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一名客人,而不是這里的主人。對于身邊那位吃得似乎很滿意的男人,他只想把椅子往邊邊挪幾下,拉開些距離。
沒事靠這么近做什么?身上的香水味都聞到了。
呃……還真有男人會使用香水那種奢侈的東西。
味道并不是很濃,淡淡的,不過挺好聞。
千旬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還不到一分鐘,被訓斥安靜坐好的大男孩又開始挑剔地咕噥了幾句,然后話頭一轉(zhuǎn),嚼著半嘴的菜問他對斜面的千旬:“那個誰,你和我逸哥是什么關(guān)系???我告訴你,別想打我逸哥的主意!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以為攀上我逸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哼!”
“……”千旬抬起了下巴,一口的飯兩腮幫子鼓鼓的,實在不明白對面那長得分明很好看的大男孩那話是神馬意思。此時他的腦子有些短路,理解無能。
因為這種事情向來只會發(fā)生在電視上,很巧的事他從來不會將這種狗血的橋段當作現(xiàn)實看待。
所以,驟然出現(xiàn)了這種劇情,他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還沒等到千旬回魂回答,白君逸掃了一眼過去,大男孩本能地縮縮脖子,上一秒的囂張瞬間湮沒。噘著嘴帶著少許的委屈,打算先閉嘴一小會兒。
倒是終于想明白的千旬出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敵意哪里來的,但我跟……”他扭頭瞥一眼身邊死皮賴臉來蹭吃蹭喝的某人,“……這位沒什么關(guān)系,我們只是鄰居,至于你說的高攀不高攀的,我并不是很能理解?!?br/>
其實千旬特別想說:勞資跟你們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好嗎!
先不說認不認識這男人,即便這男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一個剛從大學出來的上班新新男人,能對這么一個冰山似的大男人有什么攀的?他一沒工作幫助,二無生意來往,三不好男色……呃。
算了,被這些人給繞得自己都扯遠了。
原本打算偃旗息鼓的大男孩看千旬那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覺得自己受辱了,馬上又瞪了過來,“說得好聽,你敢說你不認識我逸哥?你不知道他是誰?”
聽罷,千旬就冷笑了,“呵,我為什么就一定要知道他是誰?這跟我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嗎?”
他心情有些不爽利,沒辦法,有些人實在是讓人冷靜溫和不起來。
“你……”
白君逸這會兒淡淡地掃了對面漲紅著臉像是被逼急了的大男孩一眼,然后難得接了話,“他是我堂弟,嬌生慣養(yǎng)慣了,你不用理他?!?br/>
“誰嬌生慣養(yǎng)了?逸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大男孩不滿了,“我可是為了不讓一些不長眼的賤人粘上你……”
“夠了?!卑拙莸囊暰€落在大男孩的臉上,聲音比平時要冷上幾分,帶著與生俱來的冷冽氣勢,兩個字就足以讓人噤若寒蟬。
大男孩顫了一下終于閉上了嘴。
千旬其實很想撓頭,自己什么時候跟‘賤人’兩字扯上關(guān)系了?如果不是他太宅就是他太沒見過世面了,他一直以為那該是罵某些綠什么婊的詞才對啊。
好吧,千旬告誡自己,這只是一個小盆友,身為成年人,不應該跟小盆友計較那么多。
即便,這小盆友還罵自己是賤人。
咽下一口飯,千旬道了一句,“不管你誤會了什么,我真的只是單純的一個鄰居?!彼а劭磳γ娴拇竽泻?,神情很淡然,“我叫千旬,年過六旬的旬。你呢?”那有禮的語氣,仿佛方才一刻的針鋒相對只是一時的幻覺。
并沒有在這里發(fā)生過。
不是他白蓮花,實在是他沒放在心上。自己地盤上,他沒覺得有被一個小盆友給欺壓了。
盡管他不太喜歡被誤解。
一看就身為老油條的白君逸顯得很淡然,似乎并未因這人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而有詫異;倒是那大男孩,捏著筷子瞪著那雙大眼半響才回魂,哎哎地應了一句:“我叫白智宇,是逸哥的……家人!”
話里,還是有警告的。
千旬并未有在意。被吼了幾下,他大概也就了解了這大男孩的性格與小心思了,左不過只是個小盆友,也許囂張又傲嬌外加胡思亂想了些,但很顯然并沒有惡意。
對此,千旬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一個小盆友斤斤計較,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幼稚。
而白小盆友此時正一臉困惑……嘴里還嚼著飯菜,嫩嫩的臉上全是情緒,仿佛不太明白被自己警告了的這人為什么忽然變得如此淡定又溫和了?難道不應該也跳起來指著鼻子對掐嗎?
至少,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小賤人都是跟他過不去的,說一句得十句還回來,罵得比他還兇……
這人……脾氣可真是好啊。
從一開始見著自己這個陌生人硬要進屋、到鄰居來蹭飯什么的,居然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脾氣?
想到這里,白小盆友忽然不惱了,因為他換了另一種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