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絕一路遁逃,腦海中不斷閃現(xiàn)出韓劍飛的身影。對于昔日這位自己的大徒弟,他可恨得咬牙切齒。若不是韓劍飛等人的半路殺出,自己的計劃一定天衣無縫。即使奪取秘籍不成,也絕不會弄的這般狼狽。
無奈自己的王功霸業(yè)就這么毀于一旦,保不好日后還會遭到正道修真者們的唾棄與追殺。想想自己的慘境,南宮絕不禁滿面哀傷。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傆幸惶欤戏蛞欢〞|山再起!”暗暗為自己下了一份狠心的南宮絕,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隨后便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突然,南宮絕面容一驚。只感覺身后有幾股熟悉的真氣正快速朝自己趕來。尤其是最前面的那股真氣,隱約間似曾相似,卻又有些詭異。南宮絕一急,腳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一份。絲毫沒有再戰(zhàn)之心。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恐怕不多時安孜晴與惠真大師就會趕來。一旦被這些人拖住的話,他可絕對沒有一絲勝算可以從他們手中逃走。
驀然間,背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南宮絕休走,今日我韓劍飛定要親手制服你,絕不容你在繼續(xù)害人!”
南宮絕心中一凜,頭皮發(fā)麻。知道身后這人一定是自己的“好徒弟”韓劍飛。對于先前韓劍飛中了“毒吻之花”后沒有身亡,如今又意外出現(xiàn)在飄渺仙閣之時,就已經(jīng)讓他大吃了一驚。而如今又一直緊逼自己,身懷詭異氣息,即使是南宮絕也會膽怯。
他的遁逃之心更加堅定了。
被一個小輩在后面呵斥,心中固然不痛快??伤膊皇堑乳e之輩,雖不懼怕韓劍飛??蓪Ψ降耐涎又?,他豈能看不出?
就在他心中做著決定的時候,突然一把絢麗的白扇,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此時,白扇之上隱隱發(fā)出墨綠色的真氣,正一點點的逼近南宮絕。
南宮絕眉頭一皺,立刻舉起手中“浩月”朝白扇刺去。“當”的一聲,白扇絲毫無恙。對于自己“浩月”仙劍的威力,南宮絕可是非常自信的。除了幾件仙器以外,一般的寶器根本禁不住他這一劍。
“莫非又是一件仙器?”南宮絕有些忌憚的望了一把眼前的白扇,心有余悸道。
這時,一個詭異的身影悄悄從南宮絕身邊穿過。南宮絕猝不及防下,身型險些不穩(wěn)。不過看對方似乎無意出手傷他,否則就憑他剛才的疏漏,對方就可以趁其不備重傷他,甚至直接取他性命,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而再看前方的白扇,已經(jīng)被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握在手中。
“韓劍飛,竟然是你?”雖然一早就猜出了來者是誰。但見到真容之后還是難免面露駭色,額頭上滲出絲絲冷汗。
韓劍飛輕哼一聲,低沉道:“剛才沒有殺你,就算是報答了這么多年你對我的養(yǎng)育之恩。從今以后你我再無瓜葛,再無半點師徒之情。今日,做個了斷吧!”
南宮絕對這話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反倒仰天長笑一聲,大有深意道:“老夫也正有此意。不過你當日究竟為何沒有中毒身亡,后來又經(jīng)歷了什么奇遇,這些老夫倒是很感興趣?!?br/>
對于自己身懷藥王谷奇血,百毒不侵的事,韓劍飛自然不會對南宮絕說起。萬一南宮絕僥幸遁逃,或者自己沒有戰(zhàn)勝他的話,那么日后一定會對藥王谷還有陳雙燕不利。至于“琉璃扇”一事,他也絲毫沒有想對南宮絕講明的意思。
這位舊日的恩師,已經(jīng)徹底傷透了他的心。
韓劍飛神色復雜,考慮到這些利弊后。目光一沉,冷冷道:“南宮掌門不必知道這么多了,還是全力應戰(zhàn)吧!”
“哈哈,很好!我的好徒兒,今日就讓你見識下老夫畢生的絕學吧??v然你有了奇遇,學了些旁門左道。不過,你可有信心躲過老夫的萬劍降魔陣嗎?”南宮絕神秘一笑,身型立刻急速后退。似乎早就有所準備。
“什么,萬劍降魔陣?”韓劍飛面色一驚。從小在浩華軒長大的他,對于各家各派的劍法劍陣自然是不陌生的。對于這萬劍降魔陣,他也早有耳聞。
相傳這萬劍降魔陣乃是上古禁術的一種。之所以被列為禁術,就是因為此招太過凌厲。需要施法者貢獻出百年的壽元才可以催動一次,而且對施法者的身體傷害極大。但效果可是極強,一旦有人闖入此陣,便會遭受到數(shù)萬支利劍的凌厲攻擊。
而且隨著劍陣的加強,越是到后面的飛劍,威力就越強一分。一般的修真者最多也就能抵擋住千余只利劍攻擊,稍有不慎便會被刺成馬蜂窩。這還要是真元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做到。對于渡劫或者大乘的修真者,也絕對抵擋不住超過八千支飛劍的進攻。
八千支飛劍相當于全力“三重天劫”的一擊。而萬支飛劍的攻勢,差不多可以稱得上是“六九天劫”了。
“六九天劫”可是到了散仙一流才會經(jīng)歷的恐怖考驗。對于一般的修真者,哪怕大乘期都絕對抵擋不住。
由于此陣對施術者的傷害極大,可是用自身一百年的壽元去換。所以早在千年前,持有此劍陣的門派便下令后人不準修煉此劍陣。更被列為了禁術。
也正因此,更相傳這秘籍已被毀掉。
畢竟一位結成真元的修真者,最多也就五百年的壽元。這一擊就要耗掉百年壽元,豈有不被列為禁術的道理?
可如今南宮絕一下子使出這么驚人的劍陣,豈能不讓韓劍飛吃驚?
此劍陣雖說微妙絕倫,但弊端卻也是致命的。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此陣只能誅殺一人,無法做到群攻大片的效果。否則的話,南宮絕也就不用遁逃飄渺了。直接用這逆天大陣,足以抹殺掉在場的所有修真者。
南宮絕之所以不和韓劍飛糾纏,立刻使出這強大劍陣。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心里很清楚。憑借韓劍飛如今的修為,自己雖不說一定會被擊敗,但一時半會兒一定無法脫身,時間一長,等眾人一一趕來以后,他一定會變成階下囚。
況且韓劍飛如今的修為,他也確實有些吃不準。
與其苦斗,不如速殺,這就是南宮絕的想法。至于一百年的壽元,他也不在乎了。比起自己被束縛的恥辱,損掉百年壽元根本微不足道。
可惜的是,南宮絕的這萬劍降魔陣只掌握了個殘本。因為真正的萬劍降魔陣確實被毀掉了,只留下了三分之一部分流落到世間。但就這三分之一,還是花費了他好些時間。用重金,大量丹藥,不盡其數(shù)的法寶。才從北疆的“極寒之地”修真者手中討來的殘卷。
這次剛好用韓劍飛試下此陣的威力,可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他相信,即使不是完整的密卷也絕對可以輕易滅掉韓劍飛。
南宮絕單手一揚,韓劍飛腳下立刻生出大量銀色光芒。隨后口中快速念動法門,這些光芒快速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巨型的幻劍,瞬間朝著韓劍飛方向罩入,似乎想將他吞噬在里面。
韓劍飛心知不好,一旦被這些巨劍包圍住。那么劍陣一定會催動起來,到時候應對的話可就太棘手了。從容的操起手中琉璃扇,剛想運功抵御。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抵擋不住這萬劍降魔陣的強大靈力。再想飛遁已經(jīng)太遲。
隨后“轟隆……”一聲,這些光芒立刻把韓劍飛罩在其中。
南宮絕滿意的點了點頭,輕捻起胡須,臉上發(fā)出殘忍的笑容。對于萬劍降魔陣的威力他信心很足。
而就在此時,遠方兩道一紅一青真氣正快速朝他追來。
南宮絕深邃的望了一眼過后,臉上閃過一絲異樣色彩。
這二人,一個是他的女兒南宮凌霜,一個是慕容易。他自然能分辨出來。
陰晴不定的南宮絕,口中陡然冷笑,心中不知道又打著什么主意?
不遠處,慕容易和南宮凌霜漸漸靠近。南宮絕不動神色,頜首微笑,完全泰然自若。
“爹……”
南宮凌霜一怔,首先按耐不住心情,不顧一切沖上前呼喊著自己的父親。
慕容易本想去攔,但好歹霜兒也是南宮絕的親生骨肉。就算此人在喪心病狂,也絕不至于加害自己的女兒。眉頭輕皺卻沒有在阻攔。但心中的警惕不禁又加了三分,生怕發(fā)生意外。
大大出乎慕容易之外,南宮絕不但沒有一絲惱怒,反而又露出昔日慈父的模樣。
南宮絕面容一笑,立刻收起手中的“浩月”仙劍。這不禁讓頗有些忌憚他的女兒,登時激動的笑容滿面。
可越是這樣,慕容易就越是覺得這里面大有文章,萬不可被迷惑住。
南宮凌霜御空飛到南宮絕身邊,握住他有些蒼老的手,再也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南宮絕輕撫起女兒的玉手,輕嘆一聲,滿面疲態(tài),心中隱隱酸楚。
“爹,請恕霜兒不孝。但還是希望您老人家可以迷途知返。相信韓大哥還有眾派掌門定不會難為您?!?br/>
一聽這話,本一臉慈父的南宮絕頓時冷了下來。悶哼一聲,憤怒道:“自古成王敗寇,既然爹已經(jīng)做下的事就絕不會回頭。倒是你……?”
南宮絕沉吟少許,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一副想說什么,卻又不好開口的樣子。
這一細微的動作,慕容易當然不會放過。不過在他看來竟有些狡詐的味道。
但接下來南宮絕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慕容易和南宮凌霜愣在原地,渾然不知所措。
南宮絕幽幽一笑,輕聲道:“其實為父看的出來,自從上次你與慕容易這小子共闖大漠以后,你心中便有了他。是嗎?”
被自己的父親這么一問,南宮凌霜頓時面色一怔。桃色羞紅,粉黛微動,露出盈盈惺惺的小女兒之態(tài)。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緊咬著朱唇遲遲不語。羞澀的嬌容,顯得掩映生姿,光彩照人。
“呵呵,霜兒的這點心思,做爹的豈會猜不到?是吧,慕容易!”南宮絕先是寬慰了下自己的女兒后。立刻話鋒一轉,直接把話題引向慕容易。
被對方這么一問,慕容易顯然也是一怔。對于即將面臨生死關頭的南宮絕,此時此刻還能說出這些話,實在讓他覺得有些荒唐。慕容易故不動聲色,他倒想看看南宮絕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輕掃過南宮絕一眼,警惕道:“南宮掌門這是何意?”
仿佛被對方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南宮絕不但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反倒從容不迫。面上更摻雜了幾許自信。
輕咳一聲,大聲回道:“我南宮絕生平就這么一個女兒。可以說是被我視作掌上明珠。對于霜兒的終生大事,作為長輩的我自然是要干涉的。不過既然霜兒于你有情,而你似乎也并不討厭霜兒。不如老夫就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你們。你看如何?”
慕容易心里暗罵一聲“老狐貍”,這話很明顯是拉攏自己的意思。憑借自己在血剎宗的威望,只要自己做了南宮絕的乘龍快婿,那么東山也不是做不到。畢竟血剎宗可是有個散仙坐陣,對于這股強大的勢力,南宮絕其實早想巴結。
可偏偏自己是正道門人,一旦和血剎宗勾結一起,于理不合。被正道修真者察覺的話,恐怕瞬間就會被聯(lián)手滅門。而自己也定將遺臭萬年,遭受世人唾罵。這賠本的買賣,南宮絕可是不會干的。
所以一想二去,也只能放棄了這個打算。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目前他已然身敗名裂,完全沒有什么好忌憚的。自然也就不在乎什么正魔之分,至于被劃入魔道一黨,南宮絕也絲毫不在乎。
在他眼中,自古就是成王敗寇。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評論對與錯,主宰這世上的一切是非。
這,便是權利的王道。失敗者沒有資格評論,只能認人魚肉。
慕容易冷笑一聲,渾然不放在心上。諷刺道:“原來南宮大掌門是想拉我入伙。承蒙您老人家厚愛,小子真是三生萬幸。不過?”
說到這里,慕容易故意一頓,大有戲弄一番南宮絕的意思。
“不過什么……?你不妨講來。只要老夫能幫到你的,一定竭盡所能!”南宮絕頭腦一熱,以為慕容易再和他提條件。激動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全部都寫在了臉上。
“不過你先要自廢修為,我才肯幫你。你覺得如何?”慕容易雙眉一沉,冷冷道。
南宮絕一怔,馬上明白慕容易是有意戲耍自己。但他還是不甘心,急道:“難道我女兒配不上你小子嗎?像霜兒這等傾國傾城的容貌,不知有多少正道同門惦記著,企圖能和霜兒共結連理,比翼雙修?!?br/>
“爹,你竟然……”
南宮凌霜面無血色,眼眸隱隱顫抖。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把自己當做權利的籌碼。一甩手,離開了南宮絕的身邊。心中一酸,委屈的淚水再次忍不住,滴滴落了下來。
那個從小到大,一點點看著她長大的慈父,真的再也不存在了。傷心的淚水模糊了南宮凌霜的視線。
這一刻,她感覺全世界都拋棄了她。她是那么的無助……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卻只能無助的一個人蜷縮著身子哭泣。
“南宮絕,你禽獸不如!”望了一眼不遠處傷心的南宮凌霜,慕容易憤怒的咆哮。立刻御起“青芒”,狠狠朝著南宮絕刺去。
“哼,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稍后我便送你一起下地獄,路上也好和我那徒兒作伴!”南宮絕面露殺意,冷冷道。
慕容易大驚失色,御起的“青芒”一瀉。沉聲道:“你把我義弟怎樣了?”
“哈哈,看看那個你就知道了。不需多時,他便會被萬劍降魔陣刺成馬蜂窩,身首異處!”南宮絕狂笑一聲,接著朝陣內(nèi)望去。
慕容易緊鎖眉頭,憑借著腦海中的印象,對萬劍降魔陣也大致有些了解。傳說這大陣的威力除了圣城的“滅仙陣”以外,根本無法匹敵。
擔憂的望了一眼陣中的變化,只見銀色的光罩內(nèi)忽大忽小,真氣時強時弱,想必韓劍飛一定在里面拼命。慕容易沒有心思再與南宮絕爭斗,眼下還是要先救韓劍飛要緊。
立刻掏出幾道符咒,剛想上前幫忙。可遠方的南宮絕哪里會給他這個機會?
看到慕容易露出破綻,南宮絕立刻御起“浩月”,身上的渾然真氣全部注入到浩月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刻朝著慕容易胸口刺去。企圖一劍了結掉他。
慕容易沒有想到南宮絕會偷襲。震驚之余,緊咬雙唇。緊握的“青芒”立刻迎了上去。就連護主的冰蟾也感應到了危險,怪叫一聲。寒冰之氣瞬間蔓延到“浩月”劍身。算是卸下了南宮絕的三分力道。
否則這一劍下去,“青芒”固然是保不住了,八成會報廢掉。而慕容易也必將難逃一死,不被刺個透心涼才怪。
眼看著慕容易這一身詭異的修為,南宮絕一怔。但隨后立刻將真氣注入“浩月”之中。憑借“浩月”的靈性,立刻便化解了劍上的霜氣。
二人同時寒光一現(xiàn),再也毫無保留的大戰(zhàn)一處。一時間斗得難解難分。
日月變色,風動云嘯……
而處在萬劍降魔陣中的韓劍飛,已憑借自己的一身修為化解掉近五千多道劍芒。但接下來的攻勢卻更加凌厲,不由得使一直苦苦支撐的他,露出了幾分疲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