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青柏受陶晚所托,臨行前按照陶晚給他的電話,向白閆鶴詢問了是否方便去拜訪。
白閆鶴跟他約好了時間,尹青柏提著一點水果上了門。
蘋果是燕城冬季里最常見的水果,但是白閆鶴也不覺得寒磣。
他知道尹青柏的情況,這一兜子蘋果估計夠他吃上一個月食堂了。
“不是說不用買東西過來嗎?坐?!?br/>
白閆鶴的住宅是一整個四合院,都是他家的,因此客廳很大,方方正正。
“陶晚說她今年回不來,托我來看看您?!币喟匕岩欢底犹O果放到桌子上,然后坐在了白閆鶴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
白閆鶴家中的布置十分講究,尹青柏光看著就知道身下的這個木質沙發(fā)價值不菲。
“你有心了,你也快放寒假了吧?”
白閆鶴對尹青柏已經(jīng)沒有了成見。
比起陶理,尹青柏好的那可不是一星半點。
至少人忠厚,家里人也都對陶晚不錯,主要是現(xiàn)在來燕城上了大學,跟他們隔得遠,陶晚不用伺候公婆。
白閆鶴給白凡笙找對象也就是這個標準。
“再等兩天成績出了再走?!?br/>
“你平時學習能跟上嗎?”白閆鶴關懷道。
“一開始跟不上,但這學期我都補足了,下學期學起來能松快一點?!?br/>
尹青柏認認真真地回答著白閆鶴的話,白閆鶴很滿意。
“你來燕城應該早點來找我,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也好照應。”
難得白閆鶴能說出這樣的話,買東西回來的海霞一進門聽見這話,都傻眼了。
白閆鶴還會照應人?
“這就是晚晚的對象???”
“您好,我是尹青柏,陶晚托我來問你們一個好,有點冒昧請您別見怪?!?br/>
海霞也是天生的貴女,氣質溫婉高貴,這樣的人尹青柏之前是沒怎么相處過的。
他難免緊張,但表現(xiàn)妥當。
“不見怪不見怪,上次閆鶴回來跟我說了你,是個不錯的孩子。瞧,我買了些菜,你坐你坐,我跟阿姨去廚房?!?br/>
海霞作為一個舅媽,當然是跟白閆鶴保持一樣的態(tài)度。
白閆鶴喜歡尹青柏,她就喜歡。
“你怎么悶悶不樂的?也不叫個人。”白閆鶴看到白凡笙在海霞身后,嘟著個嘴去倒水喝,便開口問道。
白凡笙灌了自己一口水,然后才說:“我剛跟我媽在供銷社遇見陶晚的后媽了!”
她心直口快,后知后覺又朝尹青柏問了聲好:“尹大哥好。”
“這是我女兒,晚晚的表姐,比晚晚大兩歲,應該比你也大一點吧?”
白閆鶴介紹。
“表姐?!币喟亟辛艘宦暋?br/>
白凡笙點點頭,兩人算是打了招呼。
白閆鶴雖然寵女兒,但是家教卻很嚴格。
白凡笙在氣頭上,在客人面前說了別人的壞話,有點尷尬。
白閆鶴卻問道:“她跟你們說話了沒?”
既然白閆鶴都問了,白凡笙那可是不吐不快:“她們怎么會不來跟我們套近乎呢?姨父都躲著不敢見咱們,她倒有臉來攀親戚?!?br/>
白凡笙還叫陶理一聲姨父,可以看出家教。但是真情實感不能騙人,她說起這家人時咬牙切齒。
“她說什么了?”白閆鶴問道。
“上回過年晚晚不是直接從咱們家走的嗎?明明是姨父家大半夜把晚晚趕出來的,現(xiàn)在卻來替姨父吐苦水,說已經(jīng)好久沒見晚晚,如果晚晚今年還回來,讓咱們家別再留宿她了?!?br/>
白凡笙想起王愛娣那張臉就生氣。
王愛娣說話語氣柔柔的,旁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們家多惡毒多不懂事,才會耽誤人家父女見面。
尹青柏卻從中聽出一個點來。
陶晚去年回來的時候,被趕出了家門。
尹青柏只知道陶晚有個后媽,對她不好,但是具體的陶晚不說,他也從不主動問。
沒想到陶家竟然是這么個人家。
白凡笙又看向尹青柏:“尹大哥,你要去看看姨父嗎?”
“他不去,他第一回去陶家,理應是晚晚帶著過去?!币喟貨]開口,白閆鶴就說道。
不過于情于理,尹青柏確實都不想去。
白閆鶴沒說的是,就陶理那個勢利眼,尹青柏這個農(nóng)村出身的窮小子自己去拜訪,說不定連門都進不去。
“我回房間了,您和尹大哥聊吧?!卑追搀细喟貨]什么話說,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走后,尹青柏問起了去年的事。
“這不該我跟你說的,但是你既然聽到了,也沒什么好瞞你的?!?br/>
白閆鶴說之前,先是嘆了口氣,十分唏噓。
“晚晚你看她現(xiàn)在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實際上命苦的很?!?br/>
“她媽生病走了,都沒過一年,那個繼室就進了門。晚晚當時年紀小,被那個后媽哄得團團轉,她哪能看出有些人是面慈心苦的?!?br/>
白閆鶴越說越難過:“你知道的,晚晚家很是富裕,但越是這樣的家庭就越復雜,何況是后媽。當時陶理娶繼室的時候我們家也是說了兩句的,陶理答應絕對不讓王愛娣生孩子,只寵晚晚一個,但是轉年王愛娣就懷孕了!”
白閆鶴說著說著,也是感情流露,開始直呼二人大名。
尹青柏的手越發(fā)收緊。
“晚晚她爸平時接觸的圈子,也都是些說得上話的人,當初他們家下來了一個知青名額,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規(guī)避了,去年沒那么嚴格,讓陶晚去哪都是比到你們村下鄉(xiāng)好的?!?br/>
白閆鶴說完,攤開手:“晚晚就是這么個情況,她只是不跟我聯(lián)系很久了,不然我要是知道,一定不會讓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到農(nóng)村去的。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有多少女知青下了鄉(xiāng)被糟蹋,一輩子只能留在農(nóng)村當媳婦的?”
“陶晚去的地方倒還算文明,但也是今天一個流氓明天一個人販子,要是去了西面南面的山里頭,陶晚長得漂亮,那還不得要她命啊!”
尹青柏只在一邊點頭。
事實證明,陶晚這么漂亮的姑娘下鄉(xiāng),確實是要被當?shù)厝俗プ弋斚眿D的。
白閆鶴對尹青柏說這些,只是讓尹青柏知道陶晚曾經(jīng)的不容易,讓他好好心疼陶晚,以后別再讓她受委屈。
這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尹青柏本來就拿陶晚當命一樣,現(xiàn)在可以說是心疼不已。
他寧愿陶晚不下鄉(xiāng),遇不見他,也不希望陶晚過得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