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真敢。

    姬言悅苦笑。

    “你們不知道，我姐姐她……不太喜歡我?！?br/>
    “你也不需要她的喜歡呀，怎么瞧你這神色，倒像是很希望她對你好？外室生的女兒，你也不覺得她的關(guān)心廉價？”

    說這話的是國子監(jiān)祭酒的女兒杜依，是個清高的人兒，雖說和姬瑤光沒有過節(jié)，卻對她的身份十分不喜。

    在她眼里，外室及其子女、妓女及其子女都是些下三濫的人。

    姬言悅愣住，半天才不自然的轉(zhuǎn)移話題，“別說我姐姐了，世上那么多才女佳人，何必非要談?wù)撍俊?br/>
    “說的是。”

    “你們知道歐陽璃月吧？”

    “她怎么了？”

    “她被清微郡主罵了，我那天隨母親一道去清微郡主府，她在正堂被罵的狗血淋頭。要不是我們?nèi)チ耍ㄈ粫涣R哭。”

    “罵的好！讓她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清微郡主的附庸罷了，也敢如此囂張？”

    “最近她似乎也不常出來了?！?br/>
    “被清微郡主罵成那樣，她哪還有臉再出來？”

    “她可真是，活該?！?br/>
    “我看著，歐陽璃月跟她哥哥一樣，都不是好東西。清微郡主也是，京都那么多好兒郎，偏偏看中歐陽家的人。當初多少人愛慕于她，郡主卻偏生看上了最差的那個。”

    “你這話要是被歐陽璃月聽見了，她得跟你拼命?！?br/>
    “有本事她就來，我還怕她嗎？”

    “……”

    ＊

    忙活了半天的姬瑤光終于想起了金一。

    “陛下，我今天來還帶了個人，”姬瑤光把金一拉到李瑾年面前，“這是金鱗衛(wèi)的統(tǒng)領(lǐng)，金一?！?br/>
    她又轉(zhuǎn)向金一，“金一，快跟陛下介紹介紹自己。”

    金一跪下把昨天跟姬瑤光說的話稍加潤色說給了李瑾年。

    末了，他道:“不管陛下如何處置金鱗衛(wèi)，金一都認！”

    李瑾年目光沉沉，半天沒說話。

    空氣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姬瑤光眨眨眼睛，把濕漉漉的手交疊在一起，“陛下，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你在這兒聽著，”李瑾年手指有節(jié)奏地扣著案幾，“瑤瑤，你覺得，朕應(yīng)該如何處置他們？”

    姬瑤光頓了頓。

    事實上她也沒想好該怎么對金鱗衛(wèi)。

    原本想把這個難題留給皇帝，沒想到李瑾年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這個大皮球又踢了回來。

    她抬眸，小心地問，“不如，把金鱗衛(wèi)給我？”

    “給你？”李瑾年哼笑一聲，“你會訓(xùn)練暗衛(wèi)嗎？”

    “??？”姬瑤光摸摸腦袋不太理解，“我為什么要訓(xùn)練暗衛(wèi)？”

    金鱗衛(wèi)不是現(xiàn)成的嗎？

    先帝都已經(jīng)調(diào).教好了，她撿個現(xiàn)成的不就行了？

    為什么她還要會訓(xùn)練暗衛(wèi)？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你是覺得，你把他們要到手，他們就會忠于你？”李瑾年挑眉，停止了敲桌面的手。

    不是這樣嗎？

    我把他們救下來，他們還不聽我的話？

    姬瑤光咬著唇，一臉“我就是這么想的”的想法。

    李瑾年被她逗笑了，“你知不知道，就算父皇當年把金鱗衛(wèi)交給我，我也是要重新訓(xùn)練他們的?！?br/>
    姬瑤光誠實搖頭，“不知道?！?br/>
    “你告訴她?！?br/>
    “郡主有所不知，皇室暗衛(wèi)就是當權(quán)者手里的刀，要指哪打哪，不能有絲毫違背。金鱗衛(wèi)是先帝訓(xùn)練出的，最適合他的刀，卻不是最適合陛下的刀。若想讓金鱗衛(wèi)與陛下磨合好，讓陛下使得順手，再次訓(xùn)練就成了必然?！?br/>
    “訓(xùn)練的過程，是暗衛(wèi)和陛下磨合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可以更好的理解陛下，能更好地為陛下所用?！?br/>
    姬瑤光看看李瑾年，得到一個“他說的沒錯”的眼神。

    啊這。

    好吧，

    是她想的太少了。

    姬瑤光一步步移到李瑾年旁邊，“陛下，我不會訓(xùn)練，您能幫我訓(xùn)練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李瑾年臉色嚴肅起來，“你確定要他們？”

    “確定！”

    “他們的心已經(jīng)不復(fù)當年做暗衛(wèi)時純粹，對暗衛(wèi)來說，這是不合格的。如果有一天，敵人抓住了他們的至親好友，也抓住了你，你覺得，二選一時，他們會選你嗎？”

    姬瑤光的腦海里下意識出現(xiàn)了她和鐘伯言同時被擒的畫面。

    一個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小輩，一個是相處不就久的新主人，他們會舍棄鐘伯言選擇她嗎？

    姬瑤光選不出來，干脆問金一，“你會選誰？”

    “如果我和鐘伯言只能活一個，那個時候我是你的主子，你會選擇誰？”

    金一嘴唇顫動，良久，吐出兩個字，“伯言。”

    姬瑤光閉上眼睛。

    猜到了，可是并不開心。

    不被選擇可以理解。

    但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自己是被放棄的那個。

    姬瑤光看向李瑾年，“陛下，您說，我該怎么辦？”

    “如果你實在想要他們，朕幫你訓(xùn)練?！?br/>
    姬瑤光思考了很久，然后搖頭拒絕了，“不了吧，他們已經(jīng)有血有肉，已經(jīng)像個正常人一樣，我不能因為我想要暗衛(wèi)，就讓他們重新成為沒有感情的傀儡。”

    “陛下，您之前說的，給我兩個暗衛(wèi)的話，還算數(shù)吧？”

    “一國之君的話，哪有不算數(shù)的？”李瑾年笑。靈魊尛説

    算數(shù)就好。

    姬瑤光嘻嘻一笑，“那陛下，我能現(xiàn)在去挑兩個嗎？我不貪心，兩個就好?！?br/>
    李瑾年大手一揮，“去吧，朕允你可以多選一個?！?br/>
    “好嘞?！?br/>
    姬瑤光提起裙子跑了出去。

    御書房安靜下來，半晌，李瑾年冷漠的話響起，“你聽到了，敏賢郡主不要你們。朕也不需要你們，也絕不可能放你回去。你知道你的下場嗎？”

    “臣，知道?！苯鹨坏椭^，眼神里痛意一閃而逝。

    “你回去以后，帶你的同伴來見朕。你們死之后，朕會把你們的尸骨好生安葬?！?br/>
    “陛下仁慈，臣叩謝陛下。”金一俯身，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出去吧……”

    話還沒說完，門“吱呀”一聲，姬瑤光又氣喘吁吁跑了回來，“陛下，我能求您一件事嗎？”

    姬瑤光難得有所求，李瑾年覺得有些稀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