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棘突然感覺到喉嚨一陣腥味,她睜開眼,舔了舔嘴唇,對上了桑稚的眼。
“絡絡,你醒了?!?br/>
絡棘拉過桑稚的手,翻過他的手腕“你,用你的血喂我?”
桑稚縮回手,“沒事的?!弊焐鲜沁@么說,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
絡棘很疑惑,“你為什么要救我?”
桑稚笑笑,伸手撥開了貼在她臉上的碎發(fā)?!熬饶?,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絡棘垂下眼,不再言語。
她確信她在前半生不認識有這么個人,一個學過術法的藥材商人,年紀輕輕便帶著自己的車隊游歷五州,怎么看都跟她搭不到邊。
“絡絡,我絕不會害你?!鄙V芍浪挠幸蓱]。
絡棘靠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桑稚擁著絡棘,在思考他們應該怎么出去,他在絡棘昏迷的時候查看過女媧冢,那塊黑玉吸了絡棘的血之后便與那石壁融合在一起,而原本刻墻上的女媧像上多了一塊黑玉形狀的雕刻,看來黑玉是不能讓他們出去了。
那就只能從別的地方尋找出去的辦法了。
絡棘微微抬起手,指了指南邊的石壁。
桑稚握著她的手“那邊?那邊有出口?”
絡棘沒有說話,只是一直指著。
“絡絡,你在這等一下,我過去看看?!鄙V砂呀j棘放置好之后,便朝南面走去。
南面也是刻著滿墻的神獸,桑稚細細摸著一寸一寸石壁。
“白澤的眼睛。”
桑稚轉頭看著絡棘,“絡絡,你說什么?”
“白澤的眼睛?!?br/>
桑稚摸了摸墻上,確有一只獨角獅身,背上長著雙翼的神獸,想來便是絡棘口中的白澤了。待桑稚雙手觸碰它的眼睛時,轟隆一聲,南面的石壁緩緩打開,一間石室出現在他們面前。
絡棘扶著墻艱難地站了起來,神色復雜地看著那間石室。
“絡絡?”
絡棘低下頭,忍著眼眶中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慢而堅定地朝石室走去。
只見石室中除了一張用玉石雕刻而成的玉榻便再無其他物品。
絡棘慢慢走到玉榻旁邊,緩緩地躺了下去,側著身子背對著桑稚,捂著嘴,淚水打濕了衣裳。
桑稚哪里會看不出來她在哭,只是他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甚至都沒有辦法安慰她,只能靜靜的守著她。
而對絡棘而言,這張玉榻,是包含了前半生所有的回憶,好些塵封的往事,也隨著她的到來,一件一件揭開。
時間過得好快,可時間對于絡棘而言不過須臾,但千百年的時光里,可她最懷念的還是當初天地初開的那段日子。
女媧冢是母神身死之處,也是眾獸魂歸山海之所,而她,沒有魂歸山海的資格,所以千百年來,這世上唯有她一身飄零人間,不會老,也不會死。
她在當阿燏的時候,喜歡聽故事,即使是即將喪命的人用故事打動她,便可換得重生的機會。
她不在乎他們將來還會活多久,她只是厭倦了不老不死,所以她用人類的故事給自己增添一點樂趣,即使,拔下雀翎的時候,也會讓她流血,讓她感覺到痛,可這,又有什么要緊的呢?她是阿燏,不老不死的阿燏啊。
絡棘躺在榻上,閉著眼睛,沉沉睡去。
真的,好想再見到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