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林森,原諒我
我起床后,想起今天是林蘭的剖腹產的日子,我答應過她,要去看她。
所以,我把自己收拾好,就在小區(qū)門口打了一個的士直接去了中心醫(yī)院。
我在醫(yī)院的門口,又為林蘭買了一大束香水百合和太陽花,我希望她從此后,日子里充滿了陽光和芬芳。
我走進林蘭的病房時,護士已經為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我如果晚去幾分鐘,她或許已經被推上了手術臺。
還好,我趕到時,護士正準備推著她去。
林蘭一見我來了,她的嘴角就勾出了一抹笑意。
我看著她,對著她的耳際說:“蘭姐,加油,我在外邊等你,一定會母子平安的,你放心好了!”
她對我笑了一下,然后,有點虛弱的說:“璐璐,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不管怎樣,你都要做我孩子的媽媽!”
“嗯!一定!”
我伸出手,和她的手緊緊相扣。
疾病真的是折騰人,那個時候,林蘭的一雙纖手,已經瘦得就像雞爪了!
我的心那刻不由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林蘭被護士推進手術室時,林森他媽抑制不住悲傷的居然擁著我,哭倒在我的懷里。
我那時才知道,林蘭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極限,她是用自己的毅力在和死亡斗爭,她只想自己的孩子安好,她要自己的孩子健康,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早產。所以,她苦苦的撐著,誰也勸不了她。
林森他媽甚至說,可以不要這個孩子,只要她安好。
林蘭卻說,她在世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只有孩子才是生命的延續(xù)。
林森他媽還說,昨晚,林蘭像交代后事一樣,給她說了很多話,她說感謝她的養(yǎng)育之恩,謝謝林森他媽把她這個棄兒養(yǎng)大。
她說,她這一生已無以回報,唯有來生,再來報答林森他媽給她的養(yǎng)育之恩。
林森他媽給我講到這里,已經哭得不能自已。
我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看著這個一向強勢的前婆婆哭倒在我的懷里,我的鼻頭也不由發(fā)酸,眼睛也潮濕起來。
那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安慰林森的母親。
人家家的孩子出生,全家是一片喜慶。
可是,林蘭的孩子出生,全家卻是一片悲傷。
因為,醫(yī)生已經給她們做好了思想工作,說林蘭現(xiàn)在的病情,很可能從她的懷中取下孩子后,她就會走完自己最后的人生。
我扶著林森的媽在病房里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我讓她不要擔心,那刻,我只有違心的勸她,吉人自有天相!
后來,林森他媽停止了自己的啜泣,我才扶著她,和她一起在手術室外邊和林森一起等著。
那天,林森整個人神情嚴肅,沒有一絲笑容。
我知道,他一定比誰心情都不好受。
我連我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我居然會陪著我的前夫,在手術房外等候他和別人的孩子出生!
天底下有此經歷的人,或許只有我秦璐一人吧!
嗯!必須只能是我一人!千萬不要再有第二人經歷我這樣的人生!
那種痛,那種撕心裂肺,真的是不堪回首。
半小時后,手術室的房門開了,林森他媽趕快躥了上去,拉著醫(yī)生問,林蘭母子是否平安!
醫(yī)生苦笑一下,說我們已經盡力了。然后,她看著我們:“她的病情你們知道,不過,小孩是健康的,5斤重,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公主?!?br/>
林森聽到這里,他臉上當時的表情難以形容。
這時,醫(yī)生說,你們三個都是病人的家屬吧,她現(xiàn)在想見你們一面,趕緊過來吧。
醫(yī)生這樣說話,無疑已經宣判了林蘭的死刑,我的心里頓時一緊。
我和林森還有他媽馬上跑了進去。
林蘭已經被醫(yī)生放在了車上,醫(yī)生說,本來要馬上送她去icu的,可是,病人不愿意,她說她現(xiàn)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再看你們一眼,再說幾句話。
我的心里不由一個抽搐,那種難受和悲痛,無語言說。
我們圍在了林蘭的手術占用車邊,她虛弱的看了我一眼,伸出了她的手,我將我的手伸了出來,她又用另一只手拉住林森的手,然后,她用盡她所有的力氣,把我和林森的手交合在一起。
她看著我們,虛弱,聲音如蚊蚋一樣的說:“璐璐,林森,原諒我!是姐的自私害苦了你們,現(xiàn)在,我已經受到了懲罰。你們答應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我在另一個世界護佑你們!”
林蘭說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她那刻的眸光是那樣的讓我心疼和心酸。
我看著她:“姐,放心吧,你一定會安好的!我答應你,會好好照顧你的孩子的?!?br/>
林蘭笑了一下,又深深的看了林森一眼:“林森,照顧好孩子和璐璐!”
林森點點頭。
然后,林蘭又看看林森他媽,虛弱的說:“媽,對不起!不能為你養(yǎng)老送終,如果有來生,來生我仍然做你的女兒,報答你!”
林森他媽一聽,頓時又老淚縱橫!
這時,林森對林蘭說:“姐,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記住,我一定照顧好孩子,照顧好秦璐和媽?,F(xiàn)在,你去icu病房,你一定要堅持,女兒還等著你!”
林森說完,眼淚從他的眼眶里滾落了出來。
他對著護士哽咽的說:“趕緊,送她去icu病房!”
護士把已經奄奄一息的林蘭立刻推走了。
林森和我看著被抱進育嬰室林蘭用生命護佑生產下的孩子,都忍不住哭出了聲。
林森那刻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也許,那一刻,林森想起了他和林蘭的曾經,想起了他們一起為了出人頭地,走出鄉(xiāng)村的艱辛打拼,想起林蘭為了他能吃上米粉,小小年紀就利用課余去米粉店幫人洗碗,只為換來給林森可以吃一碗免費的米粉吧……
或許,那一刻,林森又想起了林蘭為了他,在工地上干活,差點被工頭玷辱了的那些事情吧……
林森哭得那樣傷心,我不由走在他的面前,把我的肩頭借給了他倚靠。
不管怎樣,這個男人,給了我太多的愛。
昨天那樣風雨交加的雷雨天,他知道我害怕那樣的天氣,不辭辛勞的滿身風雨的趕來看我,這份情,不管怎樣,我也要感激。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那一刻,我完全原諒了林森,和林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每個人都有太多的苦衷!
現(xiàn)實生活就有這么殘酷,他不因我們任何人而改變!
一周后,林蘭搶救無效,她的生命在醫(yī)院的icu病房里停止了呼吸。遵照她生前的遺愿,林森把她火化了,但是,卻把她的遺體帶回了他們的家鄉(xiāng)安葬。
那天,老天下著雨,仿佛是為林蘭年輕的生命在哭泣。
林森用鄉(xiāng)村的儀仗,安埋了林蘭。
他沒有給林蘭婚姻,沒有給林蘭婚禮,卻用最大的儀仗厚葬了林蘭。
林蘭的墳墓用白瓷磚修筑,林森還特意為她立了墓碑。
埋葬完林蘭的第二天,我和林森一起從他們的那個老家回了錦城。
回城后,我本來打算直接去我爸媽住的小區(qū),林森卻執(zhí)意讓我去看看他和林蘭的孩子。他看著我,問:“璐璐,我們給孩子取名林溪好不好?”
我看著她,苦笑一下:“林森,不要問我,我沒有權利,你覺得什么名字好,就用什么名字!”
林森用他深邃的目光看著我:“璐璐,別忘記了你答應過蘭姐,做孩子的媽媽的,所以,孩子的名字,你比誰都有這個權利來定奪?!?br/>
應人之事,忠人之事!
所以,林森拿出林蘭的臨終遺言,我終于還是啞口無言了。
林森本來就是學霸,才子,他起的名字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了的,但是,因為提及到林蘭的遺言,我還是不得不參合了幾句。
我把林森為孩子起的名字默念了幾次,腦海里瞬間就出現(xiàn)了一幅極其美好的畫面,郁郁蔥蔥的森林里,一條清澈的小溪淙淙流淌,它是那樣的安靜,一路唱著自己的歌在林中流淌。
我的眼睛不由為止一亮,我當即就對林森說:“好名字,就用這個吧?!?br/>
林森當即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以來,難得的一絲笑容。
他看著我:“怎么個好法?”
我說:“我就像看見一副風景畫一樣,林中的小溪,安寧,美好,靜美!”
林森不由看著我:“璐璐,我們還是那樣默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但是,卻和他一起回了我們曾經的那個家。
林蘭的孩子從醫(yī)院出生后,由于孩子沒有奶吃,林森就請了兩個保姆,專門負責孩子的吃喝拉撒,他媽平時也幫著照顧。
那天,一走進那個曾經屬于我的家,我就發(fā)現(xiàn)一樓的格局變了,林森把這里的原來的一間臥室改成了嬰兒房,他媽原來睡的那個房間也騰了出來,專門給兩個保姆住。
樓下原來的一個書房,則成了他媽現(xiàn)在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