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王遇刺的地方離王懷維的官邸相距不遠(yuǎn),大半個時辰后,王懷維就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后,立即讓人準(zhǔn)備禮物去王府探望。親王遇刺,還不需要他這個首相親自出動,但是必須要有表示。
王懷維此刻很生氣,因為他覺得此事將會與他有關(guān)。
魯王遇刺前兩個時辰,曾有契丹人求見。
兩國相互有使臣來往,民間也有商貿(mào),甚至通婚的事情,所以有契丹人拜會并不是怪事。
但是王懷維身份特殊,他是大楚首相,和契丹人來往,難免被人利用,便沒有接見。
然而那個契丹人卻很有耐心,一直等了一個時辰,王懷維沒辦法,讓王長風(fēng)去打發(fā)走。
王長風(fēng)就在門口和契丹人說了幾句話,然后那人就走了。雖然時間很短,卻被很多人見到。
此刻已知信息,魯王被契丹人所傷。
兩下一聯(lián)想,不能得出結(jié)論,有人算計王家。
手法看上去很拙劣,甚至不能算是計謀,但是架不住有人推波助瀾。
首相勾結(jié)契丹人刺殺親王,受益最大的是誰?
不是契丹人,也不是王懷維的政敵,而是皇帝。
皇帝想集權(quán),王懷維是最大的阻礙。若是扳倒了他,提個聽話的首相,就很容易控制朝政。
王懷維甚至在想,是不是皇帝在背后策劃。
書房內(nèi),王懷維低頭沉思,面前站著王長風(fēng)和王芷蘭。幾個兒孫都在外地做官,身邊只有這兩個孫兒。
見祖父不說話,王長風(fēng)急道:“祖父,此事很明顯是沖我們來的,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王懷維眉頭一皺,有些不滿。
這個孫兒有時候挺聰明,有時候卻很笨。這時候以靜制動,才是最好的辦法。什么都不做,就算皇帝想要罷免他,也沒有借口?;实劭偛豢赡芤驗榻袢沼衅醯と税菰L,之后魯王被契丹人行刺,就說與他有關(guān)吧。
王懷維怒其不爭的嘆了口氣,又見王芷蘭一臉平靜,完全沒有一絲急躁,心念一動,道:“蘭兒,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王芷蘭很乖巧,在王懷維思考問題的時候從來不打擾,只是靜靜的陪著。等到祖父詢問時,她才開口,說出自己的見解。此刻也是這樣。
“祖父,孫兒以為,對手不過是聲東擊西、暗度陳倉?!?br/>
王懷維眼前一亮:“說下去?!?br/>
王芷蘭嘴角一揚:“契丹人拜訪祖父,之后又行刺魯王,這是有人故意引導(dǎo),讓人以為祖父與契丹人勾結(jié)。但是這么粗糙的計策,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破綻,卻依然做了,說明他們用意根本就在于此。因為他們沒有明確的證據(jù)證明祖父與契丹人勾結(jié),只是想把此事鬧大。這么做,無非是想用此事來掩飾他們真正的目的?!?br/>
“妹妹所言有道理?!蓖蹰L風(fēng)很狗腿的附和。
王懷維點點頭,道:“依蘭兒之見,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王芷蘭看了眼王長風(fēng),笑道:“這就要問三哥了?!?br/>
王長風(fēng)一怔:“我?什么意思?”
王懷維搖搖頭。
孫女是真聰明,可惜是女子,支撐不起這個家。偏偏兒孫中,沒有一個比孫女聰明的,很受傷啊。
“衣縣丞的女兒已經(jīng)入京,三哥卻沒有抓到?!蓖踯铺m冷冷的嘲諷道。
賣私鹽,王家有份,但是王懷維沒有沾手,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給王長風(fēng)在做。他讀書不行,將來考進士做官是不要想了,干脆讓他做生意,分家后也能有錢用,不至于混到流落街頭的地步。
對于王長風(fēng)賣私鹽的事,王懷維知道,但是沒有阻止。世家大族挖朝廷的墻角,又不是什么大事,所有人都這么做,王家自然也可以,所以王懷維并沒有覺得王長風(fēng)這么做有什么不妥。
但是現(xiàn)在出事了,證據(jù)被衣縣丞抓在手里,還告知了驪山侯,于是世家大族坐不住了,干脆弄死驪山侯,再鏟除所有的隱患。
偏偏衣縣丞多了個心眼,提前把證據(jù)收拾好,交給衣柔帶走。其實王長風(fēng)早就查到衣柔的行蹤,卻沒有著急動手,是想在京城中抓人,也好顯顯自己的能耐。
天子腳下,捉拿了朝廷欽犯,夠他吹噓很久了。關(guān)健是還可以震懾有異心的人,得罪他沒有好下場。
原本進展的很順利,卻沒想到被柳君枝破壞了。
此刻王芷蘭說起此事,王長風(fēng)臉上掛不住,黑著臉道:“蘭妹此言何意?”
王芷蘭微笑道:“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挺惋惜。若是衣柔在手,就少了許多麻煩?!?br/>
王長風(fēng)臉上一沉:“蘭妹是說為兄無用?”
王芷蘭依然面帶笑意,說話卻很誅心:“不是說你無用,是你本來就無用?!?br/>
王長風(fēng)大怒:“王芷蘭,你別過分。”
兩人雖然都是嫡子,但是王芷蘭是王懷維嫡長子的女兒,王長風(fēng)是嫡次子的兒子,所以兩人不是親兄妹,而是堂兄妹。今日之事,可見兩人關(guān)系并不好。
王懷維怒道:“閉嘴,一家人吵什么吵?!?br/>
一發(fā)話,兩人不敢再說,低著頭做出認(rèn)錯的樣子。
“蘭兒,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損你三哥?!?br/>
王芷蘭很乖巧的道:“是,祖父。魯王遇刺案,現(xiàn)在牽涉的只有我們王家,而私鹽案,牽涉的卻是很多世家?;实巯爰瘷?quán),自然不會盯著祖父一人。那樣即使罷免了你,還有別的人爭權(quán)。只有把打擊面擴大,才能真正達到皇帝的目的。所以,魯王遇刺,只是對手明修棧道。他們真正要做的,是暗中調(diào)查私鹽案?!?br/>
王長風(fēng)冷笑道:“這些只不過是你的臆測而已,沒有半分依據(jù)。所有參與販賣私鹽的世家,都不是家族出面,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
“三哥可是王家人?”
“廢話,當(dāng)然是?!?br/>
“既然是王家人,三哥做的事,難道能與家族撇清關(guān)系?”對于這種笨蛋,王芷蘭都不想和他說話了。
不過王長風(fēng)也不是真笨,這么一說,立刻就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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