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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一塊平坦的地方,樹立著許多木頭樁子,此刻正有一些人在練功,低喝聲此起彼伏。
老人到時,山地中的人都停下來動作行禮:“束尹大人。”
“嗯”束尹點頭:“訓練吧,余疏過來”
“是”
正在和人交手的余疏擦了擦臉頰上的汗走到束尹面前:“師父,叫疏兒何事?”其他人都只能叫束尹大人,而張啟和余疏卻是不同。
“跟我過來?!笔D身,余疏乖乖跟在身后,走到藏書室時,他吩咐余疏關門。
束尹走到書案后,從暗格中拿出一個古樸的盒子,目光炯炯的看向余疏,臉上的神采是余疏從未見過的:“打開它”束尹對著余疏點了點頭。
余疏小心的接過,因訓練而微微發(fā)紅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里卻閃過一絲疑惑。
輕輕的將盒子打開,黃色絲絨的里襯中放了一把短兵。余疏抬頭:“師父,這”
束尹看著他的眼里滿是慈愛,都說嚴師出高徒,可束尹一生收了兩個弟子,一個張啟,他對他,算是用了對別人千百倍的狠厲。可對余疏這個小徒弟,卻是百般慈愛。
前者是因為要背負的太多,而后者,另有原因??墒墙虒С鰜淼耐降芏际菢O好的,尤其是張啟,至于余疏,也只是還未歷練過。
“你師兄出師時,我送了他一把和你一樣的短兵,與你的這把是一對,它叫簾櫳。”
“出師?”余疏被束尹的話驚到,以為自己聽錯了,明亮的大眼睛里滿是疑惑:“師父說的是我嗎?”
“為師說的自然是你,”束尹的看著余疏稚氣的面孔,心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做,畢竟這么多年,他只教了余疏武藝和許多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從未讓她實戰(zhàn),這一去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余疏雖有武藝傍身,但她的內心,如同一張白紙。
是自己失職了,束尹輕輕嘆了口氣。
“你師兄傷好之后就要去完成他的使命,為師希望你去幫他。在這里我舍不得對你狠心實在是浪費你這棵好苗子了。所以你師兄離開時,你就跟他一起走吧?!?br/>
“是,”余疏低下頭,輕輕開口:“師父,那疏兒可以隨時回來嗎?”
“不可以”束尹搖了搖頭“總舵所在是機密,以后你們的對手會很多很強,你若是隨時回來,容易暴露。”
“是”余疏乖巧的讓人心疼,束尹心中有些酸澀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師兄的呢?”余疏抿了抿嘴唇,眼里閃過一絲猶豫,最后還是問了出來“師兄的劍,叫什么名字?”
“春空”
“師父為何要取這么個名字?!庇嗍璨唤?。
“各人有個人的緣法,以后你可以自己感悟這名字?!笔恢肫鹗裁?,略感欣慰眼里也劃過一絲笑意。余疏看著手里的盒子,輕輕拿起短兵。
簾櫳一出鞘,劍刃上的冷芒閃得他晃了晃眼睛。這是一把難得的好劍,拿在手里輕若無物。余疏盯著看了好久,他長至十五歲,身手極好,可師父從未讓他出過任務,這柄簾櫳,是她的第一件金屬武器。
“多謝師父?!?br/>
束尹一直看著余疏,知道他此刻的反應是對這件禮物極其滿意,心里想著張啟,嘴角揚起。
余疏抬起頭的時候,正看到對著他微微發(fā)愣笑得有些陰險的老人,心里一緊,一般師父露出這種笑容,就是又在想鬼點子了。
可他性子生來就冷淡,所以就算發(fā)現(xiàn)了也沒有別的表現(xiàn),只是提醒自己警惕。
“這幾日你就不要訓練了,照顧照顧你師兄,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br/>
“是”余疏性子木訥,即使心里奇怪也沒有想過要問出來。
“下去吧。”
“是”
待余疏出去后束尹老人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教導太失職了,一輩子就收了這么兩個徒弟,一個性情冷漠,一個性情冷淡,可明明自己不是那樣的性子啊。
“唉”滿是書卷的山洞里穿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因為束尹吩咐過,所以余疏先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將裝簾櫳的盒子放好,再將簾櫳別在腰間。
余疏在這里算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和這里的領導者束尹一樣有一間獨立的房間。這里地方大屋子卻少,雖然能到這里的人不多,但也是幾人一間,別人都以為他是束尹的徒弟所以有此殊榮。
其實不是。
余疏出去打了熱水來沐浴,山洞內霧氣彌漫,余疏在屏障后將衣服一件一件褪下,展現(xiàn)的,是少女未完全生長開來的身姿。
水霧中余疏踏入浴盆內,原本束起的青絲落在肩頭,此刻褪去勁裝的她少了幾分嚴肅冷硬,多了許多清麗婉約。
這個地方是獵者訓練基地總部,從這里出去的人很少,但是每出去一個都是強者。她來這里九年了。
師父撿到她的時候,她才六歲,在人牙子的手里,周圍和她一般大的人都在哭,可她沒有,臉上甚至沒有驚慌和害怕,所以束尹一見,就選中了她。
她記得束尹買下她的時候問她,跟他走要吃苦,還要隱藏自己是女孩的身份愿不愿意,她說她愿意。
于是他帶她來了這里,這九年來他待她極好,除了教她功夫,知識,六藝,做人還時常在她面前提起啟兒這個人,她知道這個人是她唯一的師兄。
自從到這里,她就聽著這個名字,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人,但是她知道,他自兩歲就在這里,七歲執(zhí)行了第一次任務,殺了長他十五歲的目標,十二歲就成了總舵最年輕的教頭,他殺伐果斷,精通六藝,面容俊美,驚艷才絕。
她聽著他的故事長大,除了在她面前提過他的名字里有個啟字,師父從未為外人道,但是,他是獵者的傳說,可是十年前,他消失了。
十年后的四天前,她見到了他,在師父和她說“這是你師兄張啟”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哦,原來他叫張啟?!?br/>
趁師父不在,他昏睡的時候,她偷偷瞧過他的臉,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人,縱然是受了傷,面色灰敗,也遮擋不了他的俊美。
直至現(xiàn)在,她都不敢相信那個心目中除了師父以外最厲害的人,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