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羽愣了愣,她著實沒有想到是這樣的原因,讓復(fù)仇之心堅定的方晟軒動搖意志。
“但是你放不下。”林芊羽微整情緒,彎身與他躺平,手指劃過他高挺的鼻梁,停在他淺淺的眼皮上,重復(fù)道,“你放不下的,所以現(xiàn)在這么難受?!?br/>
“…是啊?!狈疥绍師o奈的苦笑。
“原來你最近這么…那啥,是為了要發(fā)泄情緒?!绷周酚鹫f。
方晟軒握住她手,“那倒不是,只要看見你,就時時想和你……”
聽到這話,林芊羽突然覺得自己的腰又疼了,不由退后些,離方晟軒遠(yuǎn)了點,說,“那是誰這么勸你的?”
那人的面子和本事都很大啊,這世上,能游說方晟軒,并且能讓他動搖的人,實在是屈指可數(shù)。
“段世叔?!币苍S是心里的一個結(jié)被解開,方晟軒又恢復(fù)成那種淡淡的樣子,“父親的故交?!?br/>
“有多老?”林芊羽說,“我的意思是,這位世叔,和父親交好有多久?”
“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狈疥绍幮Φ?,“不過他讀高中時就去了美國,后來和我父親各自成婚生子,也與我們常有聯(lián)系,但不多,你問這個問題,是懷疑世叔?“
“你能被他的話所動搖心志,可見你很信任他?!绷周酚鹩挠牡馈?br/>
“嗯。”方晟軒一只手摟過她,兩人緊貼著,似乎這樣能獲得一些安全感,“他的性格與父親截然相反,但他絕不可能是壞人,并且和方志國半點關(guān)系也沒有,世叔生性豪爽直接,從前便覺得方志國涼薄如蛇蝎,阿姨曾經(jīng)含糊的說過,當(dāng)初父親要收養(yǎng)方志國時,只有世叔竭力阻止,世叔看人的眼光很毒,可惜父親偏偏不信?!?br/>
聽到這兒,林芊羽抱住他腰,往他懷里湊了湊,說,“既然你相信,我也相信段世叔了——不過我對他的印象可不太好,他不了解你嗎,說那些話只會讓你平增負(fù)累和痛苦感而已?!傲周酚鹩行┥鷼獾臄Q起眉頭。
方晟軒說,“有些老人家的心思很難讀懂看透?!?br/>
“這話沒錯?!傲周酚鹛痤^來,說,“我想見見這位老人家?!?br/>
“巧了?!狈疥绍庺尤坏男Γ笆朗逡埠芟胍娔??!?br/>
“他身子骨硬朗不?”林芊羽又問。
“六十多歲瞧著像四十多的?!狈疥绍幒闷娴膯?,“怎么?”
“真想打他一頓?!绷周酚鹜衅鸱疥绍幍目∧?,盯著他漂亮深邃的眼睛,“害你難受,即使是老頭子,還是父親故交,依然讓人火大啊?!?br/>
方晟軒怔楞之后,旋即笑,轉(zhuǎn)身將她一壓,聲音低柔,“那讓我來為女俠滅滅火吧?!?br/>
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方志國坐于沙發(fā)里,粗眉中間顯出一條細(xì)弱黑線的皺紋,手里拿著一份企業(yè)季度報表,他看也不看自己的妻子,便問,“莫婷婷如何了?!?br/>
“中午時大出血,被救護(hù)車?yán)结t(yī)院去
了?!秉S淑慧毫不在乎的說著,手指劃過手機(jī)屏幕,她還在逛國際購物網(wǎng)站。
“怎么會突然大出血,為什么不叫黃醫(yī)生直接過來!”方志國眉心的黑色更深,報表差點就要攥成一團(tuán)廢紙。
黃淑慧神色一凜,說,“是傭人給打的120,我怎么知道……再說了,女人流產(chǎn)完大出血,要是不送到醫(yī)院,真的死在家里怎么辦,你那么兇干嘛……”
方志國神色稍霽,微微緩和語氣,語重心長道,“非常時期,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你還不記得吃了多少回沖動的虧?”
黃淑慧松弛的嘴角一撇,臉仍是當(dāng)年那張臉,可卻不復(fù)從前嬌俏迷人,她說,“今日我就控制的很好,看到那個林芊羽,我都懶得與她斗嘴?!?br/>
“……”方志國顯然不想聽這些,話鋒一轉(zhuǎn),”百川呢?按時吃藥沒有,這癮病,認(rèn)真調(diào)教管理,能祛除?!?br/>
黃淑慧手指一擰,藏在身后,說,“睡了睡了?!?br/>
“就那個毒癮,他能睡著才怪,把他叫來我看看?!?br/>
“真的睡了!”黃淑慧有些著急道。
“是被你又放跑了吧?!狈街緡浜?,“你當(dāng)真是想溺愛死你兒子!”
“方志國,你別陰陽怪氣我,但凡你要是在乎一點你兒子,他也不至于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黃淑慧無不崩潰的瞪著他。
方志國將她打斷,用不摻雜情緒的聲音說道,“這個時候,不該起內(nèi)訌?!?br/>
“那你要我忍著林芊羽做什么!”黃淑慧的聲音卻逐漸崩潰。
方志國道,“很快你就明白了,在這之前,你什么也不要問?!?br/>
傍晚朝霞暉落,天邊燃起大片火燒云,變換莫測的云朵,詭譎奪目的形狀,凝固在天邊,好像能讓時間停住。
而汽車在濱河大道上疾馳,青海灣兩側(cè)的海風(fēng)溫柔,瞬間卷走了夏天的熱氣。
林芊羽歪歪的靠在靠墊上,手上的戒指被余暉反射出金光,照在身旁開車的男人臉上。
男人精致漂亮的臉也被反出光來,如海水般深邃的雙眼透出的不再是白日里的銳利,而是一種柔光的溫和來,他的長睫微動,欣長的眼角微微挑著,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細(xì)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上上下下點來點去,看得出來,他挺高興。
“段叔叔,好相處嗎?”林芊羽突然開口問。
“還可以?!狈疥绍幷f,“很直爽。”
林芊羽長這么大,什么樣的人幾乎都見過了,什么場合也都見識過了,大多都能游刃有余,處事不驚,可獨獨對方晟軒喜歡的人,心里有些特殊的情感。
總會思考,顧慮很多,來之前,她還細(xì)細(xì)的挑了衣服,化了淡妝,想自己應(yīng)該恭順一些,柔和一點,為的就是能讓那人也喜歡自己,喜歡方晟軒的老婆。
她當(dāng)然明白自己這種感受由何而來,不是對自己的不自信,也不是因為想象那段叔叔
有多可怕。
而是因為,方晟軒看重段叔叔,那么她便也會如此。
她沒見過他的父親,,自然希望,公公的故友,能認(rèn)可自己,就像公公認(rèn)可自己的兒媳一樣。
不過這個想法她覺得有些小家子氣,自然不會告訴方晟軒,無端的掌心里出了一手的汗,她貼著他的襯衫衣袖隨意抹了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