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６章夢中嬰孩

    又是那片薔薇花，又是那個秋千，又是那個夢。

    她立在花海當中，有風，長發(fā)舞起，她抬手去擋。陽光刺眼，她半瞇了眼，四處尋覓，見不著薇薇，她心慌，呼喊，“薇薇，薇薇，你在哪里？”

    只有呼呼風聲和枝葉搖擺的沙沙聲。

    她頹廢，躺下來，看云舒云卷，不知過了多久，聽見嬰兒的啼哭聲，由小到大，由遠到近，她猛地立起來，循著聲音找去。

    是小桐吧，是她的小桐吧。

    那哭聲那么響亮，聽起來那么傷心，她越發(fā)著急，在花海里奔跑著，尋找著，跌倒無數(shù)次，不知跑了多久，她終于見著了，在鮮紅妖冶的薔薇花中，她的寶寶伸著小手蹬著小腿兒哭得正傷心呢。

    她抱起嬰兒，溫柔地用臉頰貼貼嬰兒的小腦袋，親親他的小臉蛋，他多么漂亮呀，眼睛這么大，小嘴巴這么紅，小臉蛋這么白，看見她笑得這么開心，她笑著，吻著他，喚著他，“小桐，小桐，我是媽媽呀，我是你媽媽呀！”

    媽媽，多么多么叫人感到幸福的一個詞啊。

    嬰兒咯咯笑著，小手抓著她的長發(fā)，扯動，卻不痛。

    “呵呵！呵呵！”她幸福地笑著，閉上眼，又用臉頰蹭他的小腦袋，極是滿足。

    忽覺手上濡濕粘稠，她猛然睜眼，驚恐看著懷里滿身是血的嬰兒，他雙目緊閉，小嘴里還有鮮血往外溢……

    “不！小桐！小桐！睜開眼睛看看媽媽！看媽媽！”她『揉』搓著他的小臉，那么冰冷的，哪里還有一絲呼吸，“不?。?！”

    她緊緊摟著他，哭著喊著求著，那嬰兒卻似成了花瓣，鮮紅的，片片散開來，消失于風中……

    腹部劇痛起來，她低頭，看見自己下身，血在蔓延……

    “啊——”

    ……

    “啊——”

    “安安！”握著她的手一緊，喬喚她，“怎么了？”

    她睜眼，額上盡是冷汗，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珠轉轉，入目的盡是白『色』，這里是……

    記憶漸漸復蘇，被喬握著的手反握住他的，越來越用力，指甲都深深掐進喬的手，她的眼越睜越，“喬，小桐呢？我的小桐呢？”

    她的聲音嘶啞，臉上被恐懼籠罩，見喬不回她，她更是扯著破了一般的嗓子，激動地大叫，“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的小桐在哪里？！喬！你說話??！我的寶寶呢？！你說?。∧阏f啊……”

    “安安……”喬一把抱住激動的她，緊緊地，“冷靜點，冷靜點，沒事的，沒事的，寶寶以后還會有的，乖，沒事的……”

    “啊……”她撫著自己的腹部，低聲哀叫，眼淚大滴大滴的迅速落下，將喬本就因她痛楚的心臟，又一次灼傷……“你是說……我的小桐……我的寶寶……沒有了……他不要我這個壞媽媽了……”

    “不是的，不是安安的錯，”他輕輕撫她的背，哄著孩子似的，“你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不是你的錯?！?br/>
    是這個可憐的孩子，和這個世界沒有緣分……

    “他還那么小……還沒見過這個世界……還沒有叫過我媽媽……”她哭得難以呼吸，痛得難以呼吸，怎樣也不能接受那個小小的生命，就這樣離她而去。

    半掩的房門外，單羽倚靠在墻上，聽著她聲聲哭喊，咬牙握拳，心痛難當。

    三天，薇安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三天，幾度生死，陪在她身邊的人卻不是他。

    “你知不知道安安有多愛這個孩子？！你知不知道她為了這個孩子有多勇敢？！你這個混蛋王八蛋！你會毀了她你知不知道？！你讓安安承受了多少痛苦你知不知道？！安安都是你害的??！總有一天，你會有報應，你會悔恨至死?。　?br/>
    那天，他捱了趕來醫(yī)院的夏草狠狠的一巴掌，那飽含憤怒怨恨的質問，還一聲聲響在耳邊……

    薇安薇安，一個一個畫面，身穿白紗自婚車出來，望著他明媚如春的淺笑的她，照料著薔薇花認真的她，畫畫時若有所思的她，逗弄著肥貓笑容大大的她，睡夢中噙著眼淚倔強不肯落下的她，雨中失落的她，被他誤解憤怒的她，純真如水晶的她，清雅出塵的她，目光盈盈笑意柔柔的她，冰冷無表情的她，冷笑的她，目含哀痛憤怒的她，掙扎哭喊的她，絕望如死水毫無生氣的她……那么多個她，那么多他們在一起的點滴，那些記憶，越在他腦內盤旋他就越意識到自己有多不是人，越想否定越痛苦……

    那個女人說的對，他一定會有報應，他現(xiàn)在就悔恨得恨不得立馬死去！

    “少爺。”陳媽提著她燉的湯，眼睛往門內瞄，雖之前一直針對安安，但得知她和少爺?shù)暮⒆記]有了，多少還是有點……憐憫吧。

    接過保溫桶，單羽深深吸氣，平復心內的不安和恐懼，這才推門……

    安安若有所感似的，抬頭，便見了一身黑衣，面容頹廢的單羽……那雙眼越睜越大，蒼白的唇抖，終于發(fā)出聲音，那么，絕望的，哀痛的，怨恨的，“啊——兇手！”

    喬輕輕放開她，回過身子看單羽，怒火焚燒。

    “他是兇手?。∷麣⒘宋业暮⒆樱。∈撬麣⒘宋业暮⒆樱。“。?！”她雙手抱著頭，指骨發(fā)白，要把自己的腦袋弄碎似的，沙啞的聲音，泣血的控訴，無法承受的悲痛，“殺人兇手??！殺人兇手?。“盐业男⊥┻€給我?。∵€給我??！我的孩子，我的小桐！！還給我！！還給我?。。　?br/>
    “滾！”喬低吼一聲，趕緊抱住安安，生怕她傷到自己，“安安，不要這樣，乖，不要這樣……”

    說著，絕美的臉上，滑下淚來，被窗外的陽光照『射』得閃亮。

    “啊——”她的胳膊被喬抱得緊緊，她的手抓著喬，那么狠，那么痛，她的眼睛慢慢變紅，染了血一樣，“小桐！我的小桐！！他殺了我的小桐??！喬！我不要看到這個人！我不要看到他！！”

    薇安……單羽痛苦地看著她，無法開口，無法上前，也無法離開，這么痛，他從來沒有經歷過……

    “滾出去！”喬冷聲，足以殺死人的目光，“滾！別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少爺，”陳媽拉他，“我們回去吧。”

    單羽不動。

    她瞪著他，又叫喊起來，“兇手??！把小桐還給我??！”

    她伸手似要向單羽撲去，卻又無力地垂下來，暈了過去。

    “安安！安安！你醒醒！醫(yī)生！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