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文人曾經(jīng)曾贊美它說:“胡楊樹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錚錚鐵骨千年鑄,不屈品質萬年頌?!?br/>
胡楊樹死守在戈壁大漠,用它堅韌的靈魂看風云如何的變幻,在這遠方的遠方,默默地期待著一個又一個的明天。
茍浩東內心中二的贊歌唱完,仰望著眼前這棵高聳入云的胡楊。
它已經(jīng)掙脫了種族束縛,成長為參天大樹。粗壯的樹干盤虬臥龍,枝葉繁茂閃動著細碎的金光,宛若金鑄,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茍浩東將手輕輕放在樹干上,淡淡的意識傳進他的腦海中,像是嬰兒般純凈。
“你是誰?”
“我是人類,我叫茍浩東?!?br/>
“那他們呢?”
胡楊像是問題寶寶,層出不窮的想法扔給茍浩東,茍浩東耐下心煩一點點為它講解。
“人類是壞蛋嗎?”
突兀的問題讓茍浩東一時反應不過來,許久才慢慢的回答道:“時間所有的事物都應該一分為二去看待的,人類是整體,但是是由幾十億的個體共同構成。這里面沒有絕對好壞與對錯,當然也會涇渭分明的進行劃分,我只能說,有些是壞蛋,有些是好的,好人總比壞人多。”
胡楊樹抖抖枝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當初埋下我的人說,等我會說話了,果子也就成熟了,會有人過來取走果子,是你嗎?”
茍浩東回頭看看兩個人,眼中透出驚喜之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確實是來找果子的,為了靈氣復蘇?!逼埡茤|回道。
“那好,下面有三個關卡,如果過了,就能夠拿到果子,如果不能,我還得等真正的有緣人?!焙鷹顦涓蓮堥_一個人形的洞,里面是空間裂縫一般的混沌色彩。
茍浩東正準備走進去,宋思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干什么?”
“這個小胡楊和我說,進去通關才能獲得果子。”茍浩東解釋道。
宋思萱轉為傳音:“隨隨便便就信任它?證據(jù)呢?”
“姐姐,我不是騙子。”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兩個人嚇了一跳。
“你能聽到傳音?”宋思萱吃驚問道。
胡楊樹冠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自動裂開分成兩半,一株不起眼的雜草飛了出來,在三人面前漂浮,濃郁的生命氣息漾開,沁人心脾。
“這是......鑰匙?”茍浩東望著眼前的胡楊樹。
雜草回到胡楊樹中:“現(xiàn)在相信我了嗎?”
茍浩東對著宋思萱點點頭,輕推開宋思萱抓住他的手:“相信,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等等,能一起嗎?”宋思萱問道。
“不可以的,果子和鑰匙,只能給一個人?!?br/>
茍浩東沖宋思萱一笑,走到洞口前,小心的將手探進洞中,沒有什么異常,回首示意后踏了進去。
意識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睛,自己從床上醒來。
抬眼,書桌上的日歷標記著明天是茍浩東的十八歲生日。
手里的手機還是宋思萱發(fā)來的消息。
“對呀,你想想,在咱們華夏的上古神話,還有西方的神話中,都有著一群超凡的存在,可以呼風喚雨,改天換地。很巧的是都是差不多的外星人模樣,什么人身牛頭,人身蛇尾。不同的民族,在斷絕聯(lián)系的情況下,想象出了相似的神靈,難道會是巧合嗎?萬一那就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被時光磨滅了的文明呢?要是能流傳下來,不就是凡人眼中的修仙嗎?”
等等,這個是......這個不是我踏上修行之路的前一天?茍浩東吃驚地翻身從床上跳下來。
“我穿越了?”茍浩東仔細搜索著記憶,最后一幕是馬頭人的蹄子沖著他、宋思萱、還有一個人狠狠落下,然后眼前徹底黑暗。
茍浩東望著天花板:“我他*的重生了?!?br/>
感受體內力量,憋了好久,除了些許的便意別無他想。
“呼——”本來修仙就是里才有的,現(xiàn)在加上重生,差不多齊了。
曾經(jīng)的記憶像是大夢一場留下的雪泥鴻爪,細節(jié)已經(jīng)記不得,只有模糊的大概。
這也夠了,到時候避雷就可以。
手機提示音響起,宋思萱又發(fā)來消息。
“人呢?”
茍浩東看看時間,竟然過去了二十分鐘,趕緊回復道:“剛剛不小心睡著了,嘿嘿?!?br/>
“被盜號了?這個‘嘿嘿’很不茍浩東。”后面是驚訝的表情。
“那應該是什么?”
一張鋼鐵廠的圖片被發(fā)了過來,茍浩東噗嗤笑出了聲。
不對!茍浩東-突然驚醒,抱住自己的腦袋認真回憶:記憶中,在宋思萱發(fā)表完長篇大論的時候,爸媽就會來接自己,而現(xiàn)在這個對話竟然持續(xù)下去了。
應該是蝴蝶效應吧,本來重生就是原本軌跡以外的東西,生命路線因此而改變說得過去。
翻翻通話記錄,爸爸沒有提前打電話。
不按劇本來,就有點難受,雖然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但是錯位感特別明顯。
“萱啊,你信不信我會預言。”茍浩東將注意力又放回了手機上,手指飛快的打了一行字。自己的女朋友,不撩白不撩。
對面的宋思萱迷茫了,茍浩東這是被趕回家內心受沖擊不太正常了?不過她還是回復到:“是嘛?這么厲害?”
“過不了幾天你就會將自己的秘密和我分享。”她會攤牌自己是修士。
“你已經(jīng)知道了?”后面一連串的問號。
茍浩東看著屏幕學著霸道總裁邪魅一笑、似笑非笑哦?。骸爱斎?。”
“那你......愿意嗎?”
嗯???茍浩東傻了,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她應該攤牌自己是修士,什么愿意不愿意?
電話鈴聲響起,竟然是宋思萱的。
茍浩東百思不得其解的接起電話:“喂?”
“我覺得這個事情最好當面說,你有空嗎?”宋思萱的聲音有些激動。
“有......”茍浩東還反應不過來。
“那就是你家樓下的咖啡店吧,我來找你?!彪娫挻掖覓鞌啵埡茤|迷茫的望著天花板。
看這樣肯定不是說修仙的事情,那么會是什么?
罷了,還是先見上一面。
選了件藏青藍的襯衣和卡其色的長褲,茍浩東對著鏡子攬了攬頭發(fā),走出門去。
一個窈窕的身影正在左顧右盼的等待著什么。
茍浩東上去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茍浩東!”突然聽見馬路對面有人喊自己,一看竟然是宋思萱。
內心仿佛有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茍浩東立刻跳著離開抓錯的這個女孩子,連連躬身道歉:“對不起!”
宋思萱從馬路對面跑過來,疑惑的看著茍浩東的迷惑行為。
被錯認的那個女孩子轉過身來,沖茍浩東擺擺手表示并不在意。
“江千棠?”茍浩東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和他開玩笑。
“你認識我?”“你認識她?”兩女異口同聲道。
“我有些想不明白,我就問一句,你們是不是修士?”茍浩東甩了甩腦袋,不想再糾結下去了。
宋思萱詫異道:“什么修士?”
茍浩東心里咯噔一下,聽見江千棠說:“那個里飛天遁地的嗎?肯定不是呀,如果我是修士,我還打什么出租車,直接飛走不就行了嗎?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認識我,不過還是很開心見到你,車來了,我先走了,再見。”
“不不不不。”茍浩東蹲在地上,混亂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哪里不對!我好像忘記了什么。”
“你怎么了?”宋思萱關心的彎下腰湊近他,滿臉的關切。茍浩東不是知道自己喜歡他嗎,本來想問問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男朋友,但是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早餐店里的電視被老板的女兒霸占,刺耳的rap恰到好處的響起:“就當是一場夢,醒了還是很感動......”
一大塊云彩飄來,正好遮住了天上的太陽,投下陰影。
茍浩東行尸走肉般的站起身來,腦子里空空蕩蕩的。那精彩的半年人生,就在短短的二十分分鐘里,被一場夢展示出來?自己的大道與堅守,都是假的?
“茍浩東,我喜歡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一旁的宋思萱鼓起勇氣,紅著臉問道。
“嗯?”茍浩東愣了一下,旋即將宋思萱攬進懷中,喃喃道:“一直都是。”
這次十八歲生日,沒有驚喜。爸爸媽媽出差回家,像是前十七年一樣過了一個平淡無奇的生日。
沒有大師爺爺,沒有玄真門,更沒有了所謂的靈力灌頂。
除了宋思萱陰差陽錯的又成為了自己的女朋友外,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或者更準確來說,這才是該有的生活。
茍浩東變得很深沉,時不時的眺望著遠方。學習也很努力,雖然沒有改變墊底的事實,但是明顯的成績在穩(wěn)步提升。
“感覺回去一天,突然就成熟了?!薄安贿^像是有心事啊?!薄皦毫Π伞!崩蠋焸冊谵k公室交流茍浩東的狀態(tài),認為應試教育和高考模式實在是太折磨孩子了。
高考,茍浩東從倒數(shù)變成了而十來名的成績,成功的進入了本科學校,而宋思萱進入了水木大學。
大一異地戀,大二分手,大三她公派出國,大四他進行實習。踏入社會,子承父業(yè)。
家里有錢,小伙子又帥還正干,找他相親的絡繹不絕,最后抵不過父母的軟磨硬泡,選了一個不怎么好看,但是很顧家、養(yǎng)家的女孩子。
結婚,龍鳳胎,送孩子上學,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最后將孩子分別送進婚姻的殿堂。
老伴先走一步,他總是窩在沙發(fā)上,曬著暖陽,抽著煙想著什么。孩子們很奇怪,打記事起,父親就如此,似乎一直有心事,但是從未和他人提起。
這輩子,失去的很多,他總覺得有個細節(jié)他忘記了,掛念了幾十年。
人之將死,唯獨不能忘卻的是那個二十分鐘的夢,他用盡了自己全部的精力去回憶,包括回光返照那最寶貴的幾秒。
想起來了,我是在測試,我是修士!
夢境轟然倒塌,茍浩東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