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跟蹤的感覺真心不爽,尤其整日被個瘋子跟蹤的感覺就更加別扭了。偏她還是個發(fā)絲半白的羸弱老婦,大冷的天裹一件素兮兮單薄棉襖,你走她亦走,你打轎,她便一路隨在后頭不要命地跑。這樣可憐的人,你若要罵她趕她,首先良心就過不去。
青娘揩著幾包藥草一路往將軍府方向回去,川兒近日頻頻尿褲子,大夫把了脈也只說是身體弱,吃了幾天的藥卻一點兒也不見好,真心頭疼。
小京依舊在旁喋喋不休,她這樣的性格,每日總有一堆說不完的牢騷話:“狗太尉!做盡了壞事也沒遭報應,全報應別人身上去了……這個死那個瘋的,他倒活得越來越逍遙自在,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家里娶……”
青娘理著發(fā)絲,彎起嘴角冷笑,那個何太尉她是見過的,滿腹肥腸,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是個好色諂媚的惡心角色。那樣的男人,妻子瘋了不打出去已然算是好的,娶多少女人都再正常不過。
因想到那日來接瘋夫人回家的藍衣清秀男子,便回頭問道:“那天那個后生不是她兒子嗎?”
“呸!哪能是她兒子……早死了!聽說后來小姐兒也丟了……抱回來的養(yǎng)子,現(xiàn)在看著是個孝順的,誰知道心里頭怎么想呢,太尉府里頭就沒有好人!”
小京啐了一口,撇過腦袋向拐角處縮頭縮腦的老婦人白了一眼,又將青娘好一番打量,皺著眉頭道:“誒,我就奇了怪了,這老太太自夫人您來了后倒是安靜了不少……你不知,平日她但凡看到個面生的年輕女子,那可是當街撲過去又抓又親呢,沒把人嚇死!”
……
“是麼?那倒真是奇怪了?!鼻嗄镒旖浅槌?,一時倒也不知如何回答。
“囡囡……”想是見二人停下來看她,何夫人蠕著步子從拐角處移了出來,勾著瘦弱的脊背,眼神兒怯怯盯著青娘手中的食盒子,拼命吞咽著口水。
看樣子,倒是餓壞了。
青娘從盒子里掏出一塊熱乎糕點走過去:“給,給你吃?!泵嫔蠋е?,眼神兒卻是同情的。
她雖自小不知什么母女親情,對于情啊愛的卻也從美人們口中聽去了不少。所以說,女人哪,不怕生得不好,怕就怕嫁錯了郎,窮些的倒也好辦,有手有腳終是能混得了一口飯吃;最怕的就是那良心被狗吃了的負心漢,不愛你不疼你偏還將你一輩子掏光毀盡,到頭來如何死的都不知曉。
“不不不,不要……”幾時有人對自己笑過?何老夫人嚇得一個勁直往角落里縮去,眼睛巴巴瞅著黃澄澄的糕點,分明想吃,只那手伸出來又立刻縮回去,矛盾萬分。
青娘卻不愿意繼續(xù)看她了,不知為何,頂頂討厭的就是這些可憐又可恨的人:“拿去吧,我不打你?!币粔K溫熱糕點往婦人手中一塞,轉(zhuǎn)了身就走。
小京忙幾步從后頭隨了上來,戳著指頭笑嘻嘻道:“夫人好生心善,難怪咱們將軍這樣喜歡你?!弊炖镱^才說著,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羞于見人之事,圓臉蛋兒“刷”地紅去了半邊。
那副羞窘模樣,青娘如何看不到?一上午的,府里頭的丫鬟老媽子看她的眼色盡都是這樣呀,雖個個帶著和善之意,可那眼神兒要多曖昧便有多曖昧,好似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上午頭疼不能想事,這會兒倒是清醒不少,隱約記得將軍昨夜的確進過自己屋子,其余的卻是如何也想不起來,青娘微凝起眉頭試探道:“小京……將軍昨夜果然是宿在我那???”
“呃?……夫人您自己做的事兒都不記得啦?羞不死個人!”丫頭的臉更紅了,一大早就是她去開的門。只那雕花木門才被推開來一小縫,卻見將軍正赤著胳膊將夫人攬在胳肢彎里,好看的唇貼著夫人的小嘴兒又是親又是啄的……直把她嚇得小心肝都要爆炸了。好在動靜兒小,沒被將軍發(fā)現(xiàn),不然不知又該被罰抄多少遍書。
“將軍昨夜回來后就奔您屋里再沒出來過,早上太陽出來后才帶著小公子出去的?!狈蛉藢④娬媸翘簧闲牧恕【┎粷M地撇撇嘴,沒大沒小地叉著步子頭也不回走掉。
“呃……這樣啊……”青娘訕訕笑,一瞬間心卻沉冷了下來,難怪她一整天胸/脯沉甸甸漲得不行……該死的,幾時臉皮兒忽然這般厚了我的大將軍?從前脫了衣服百般調(diào)戲你你不上勾,如今關起門來不理你,你卻反倒是越來越主動得可怕。
那玉面只說讓自己去他身邊呆著,可沒說多久呀,若長久這樣下去,可真心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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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書房座落在臨湖的另一個小院,與青娘隔湖相望。青娘一路揩著食盒尋過去,正午日頭暖暖,照得她酸疼的身子越發(fā)虛軟無力,幾步的路,竟是打了不下十個哈欠。
只推開那鏤空紅木房門,質(zhì)樸的書房里正中桌案上攤著幾冊話本,地上散著幾把小木短劍,里頭卻獨獨的沒有人。
“大大、抱……”
“川兒乖,你做好了我抱。”
有小兒奶聲奶氣的小兒央求和著成年男子的磁性嗓音從窗外飄進……原是在后頭草地上玩耍呢,青娘將食盒子一放,軟趴趴隨了過去。
植著蔥綠冬青的花壇邊,果然蹲著那青衣束身的魁梧男子,身旁有肥嫩小兒正掏弄著褲子在學尿尿,想是覺得那站立的姿勢十分沒有安全感,一雙汪汪鳳眸巴巴地看著男子,非得看他笑著點了頭,那小便兒才肯“孳孳”地溢出來。
呃……從前倒忘了教川兒這個,難怪他時常尿褲子。青娘尷尬咳了咳嗓子:“在這啊。”
何曾想到久征沙場的錚錚男子竟也能如此這般細致,這一瞬,方才的火氣其實早已滅去了一大半,卻偏還要做一副十分生氣的執(zhí)拗模樣……啊呀,你這女人,真是好生沒骨頭。
玄柯才在笑著,聽聞聲音便抬起來頭,他今日著一襲煙青色冬長裳,領口袖著圖騰暗紋,襯得那剛毅的古銅容顏越發(fā)俊朗神豐。
因見青娘難得的如此嚴肅,那笑容一斂便瞬間換做一副慣常的冷傲模樣。
……又要開始裝嚒~~
青娘撇了撇嘴,反正在他面前早已不知丟過多少臉面,干脆單刀之入道:“你昨夜為何宿在我那里?”
這一刻的她,秀眉微挑,嚴肅執(zhí)氣,哪兒還能找得見昨夜半分不要臉的軟趴趴模樣。
“你昨夜醉了……川兒直哭。”玄柯沉著嗓音,抱起川兒走了過來。
他的身型那樣高大,直將青娘牢牢籠罩在他的陰影下。靠得那樣近的距離,那頸下一簇紫/紅色/咬/痕便從素白領口下探了出來……看得青娘沒骨頭紅了臉。
方才回到府里,第一件事便是回房檢查她的合歡,原還怕自己醉后著了他的道,好在那合歡雖被吻得艷紅翠綠,萬般鮮活妖嬈,卻依舊還在右胸上開著……節(jié)操算是保住了。本是要來責怪他趁人之危的,此刻看他脖子上那紅紅紫紫,倒開不了口了……分明自己也吻他了麼……該死的,我吻他做什么呀?
“那你也不該留下來。”青娘手指頭兒握進掌心里,兇巴巴朝天翻了個大白眼……這白眼,從前可都是賞給將士們的呢,便宜了你。
“要大大。”川兒忽然很肯定地替將軍開了口。瞇著眼睛湊到將軍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捂著小嘴兒“咯咯”笑起來。
“唔?!睂④妰傻绖γ嘉⑻羝饋?,按捺著似要彎起的唇線,磁性嗓音一如既往的正經(jīng):“昨夜……原是你先纏裹進來。你說,若我能護得你周全,你就將自己給我?!?br/>
怎生得嘴里說著不要命的謊言,卻依然一副面不改色的無辜模樣?
青娘可不記得自己昨夜如何作為,哪里知道自己同他說過多少的話。本就是刻意同他保持著距離,怕自己一不小心被他拉進了坑里,可他若繼續(xù)這般頑固地一味攻克過來,她如何抵擋得了多久?
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自回京城后,儼然同印象中那個貴氣冷傲的大將軍判若兩人。青娘攬過川兒,頭也不回就往院外走:“死相……下次再來,我拿水潑你?!?br/>
軟趴趴的嗓音,即便生氣也沒有一點威力呀,將軍可不怕。
少見得她這樣執(zhí)拗,玄柯精致的嘴角終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其實真心不怪他。早先川兒纏著他,不讓他走,他卻也只是將青娘放至床內(nèi),攬著川兒在床邊睡下;只她倒好,還不及多久功夫,便蠕著半/裸的身體一個勁的直往他懷里鉆;倘若只是鉆也就罷了,偏小嘴兒還要蹭著他的胸膛呢呢囔囔,那綿軟而癢癢的觸感,讓他如何還能忍住不吻她?
……
一股淡淡花香擦肩而過,大內(nèi)公公賀老錢滿是褶皺的老臉蕩漾開一抹詭秘淺笑——除卻一張略帶雀斑的小瓜子臉,這女人的姿態(tài)、神情,還有那副軟趴趴的無骨模樣,倒是真真像極了淑妃娘娘……想不到,向來萬堅難摧、無孔可鉆的鐵血將軍最終還是被女人掛了心吶~~!呵呵~~好極。
“大將軍玄柯接旨——”賀老錢撂了拂塵,那副褶皺老臉瞬間化做一副肅冷:“圣上親諭,為犒賞邊關將士辛苦勞軍,特著大將軍玄柯與一干將官人等,臘月初八日澤和園賜筵賞樂——”
一紙黃帛盛入掌心,澤和園么?玄柯原本淡笑的剛毅五官沉斂下來,當今圣上日日沉迷酒色,從不論邊疆戰(zhàn)事與百姓疾苦,如何今年卻突然地大改作風,竟要特特賞筵犒勞?
只心中才作想著,卻又聽賀老錢公鴨一般的蒼老嗓音在頭頂上方道:“皇恩浩蕩,圣上念及將軍與夫人難得一路辛苦回京,特特囑咱家給帶個口諭,初八日將軍定要攜了夫人與公子一同赴席,切切莫忘?!?br/>
說著,接過管家遞來的謝儀,便掃了拂塵顛顛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重要公告,嘎嘎
看到好多親們留@,要30章的下半章。。。其實米有下半章啦~(@^_^@)~
親們看到的“前半章”,其實就是全章節(jié)的內(nèi)容了。
塵子雖然在正文放了道德經(jīng)或者阿Q,但是捏,卻在作者有話說里又補了原章節(jié)。并且為了方便親們看文,將作者有話說里的字體,調(diào)大、調(diào)成黑色了。所以,親們看起來和正文的字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但字數(shù)卻是一樣多的,不然幾千個字,哪有那么長素不素(*^__^*)嘎嘎……包括下面的某些章節(jié),也是一樣的作法(親們雖然看到的是黑字,其實已經(jīng)是作者有話說里的正文內(nèi)容了)
親們看文愉快哈,么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