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聽過仙界山下有一個萬年封禁之地,里面有傳說中的神仙日夜看守,無人能夠踏足此地而活著出去,那里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凌云好奇地問道。
“你不用好奇,等會到了自然知道,那里是什么樣子,對我來說,不過是個尋常不過的地方,對你可能是永遠難以忘記的噩夢?!毙链鹊?。
“那里……那里很可怕的,有幾個兇神惡煞的劊子手,所有的人,被送到那里,都會沒命的?!濒铭L緊張道,眼神一直在憂慮地望著凌云,雖然他說他是回另一個世界去,而且并不害怕的樣子,可她還是隱隱約約在深處感覺到一種不妙的情緒。
“別胡說,鶯兒,這家伙只是去往他應(yīng)該去的地方?!毙链鹊?。
三人穿過黑暗的叢林,前方突然看到了光亮,原來林子已經(jīng)到了盡頭,來到了林子中央的空地,前方一道高大的青色石墻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阻擋了繼續(xù)前行的道路。
“哼,明明自詡固若金湯,無人敢闖進去,可一路走來,連個攔路的蟻蟲都沒看到,這也算是固若金湯,外層的防備幾乎沒有,凡人在林子里打獵一圈兒回去了,只怕也是來去自由。”辛慈望著那高大聳立的石墻,嘲笑道。
“誰說我們防備差,那我今天不開門了,你自己試試能闖進來?”石墻之上,凸顯了一個龐大的人臉,仿佛是鐫刻在石墻上的一座浮雕畫像,可那每一根面部肌肉圓潤的筆觸,世上再無雙的工匠大師都無法雕刻出來,只能有一個解釋,這人臉是活著的自然之面目。
凌云本來正感慨這石墻的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任何縫隙,近百丈高的墻面仿佛一體而成,沒有任何拼接黏合的跡象,忽然在上面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臉,連眉毛的聳動都那么真實,每一根頭發(fā),都在石頭質(zhì)感的墻面上浮現(xiàn)出來,若是說眼前這個人臉是一個死物,他絕對不會相信,那面目表情的變化,和人毫無相異,只怕這又是一個擁有怪異能力的怪物。
“哼,一個石頭做的怪物,配和我說話,居然想激我?今天你不開門就不開便是,到時候城主責(zé)怪下來,那可不是我的過錯,帶來他日夜渴求之人,卻被一塊看門的破石頭攔住了路,不知道你是不是考慮一下,以后會被拆了去鋪路還是放在茅坑墊腳?”辛慈道。
石墻上的人臉一皺眉毛,道:“你是說這個女子是城主想要的人,還是那個干粗活的漢子?”
凌云身上穿著短打扮,正是干粗活之人的妝扮,難怪這石墻會認錯了人,心中倒也不生氣,如果這石墻被辛慈的刀子嘴惹怒,不放他們進去,那是最好的結(jié)果,這樣他反而不用擔(dān)心赴死的結(jié)局了。
“你們城主的心思,難道你都猜不到,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被冷落到這副地步了嗎?當然是這個臭男人,若不是帶給你們城主,我為什么要帶著他不遠千里來到這里?誰會一路帶一個這樣的臭男人?”辛慈道。
“哼,你在這里等著吧,我已經(jīng)派人報給城主,是否讓你進來,城主會有主意的。”石墻恢復(fù)了平展無縫的最初狀態(tài),那張凸起的可怖人臉消失了。
“想不到幾年不曾來到此處,天城居然變得如此封閉落后,連一個訊息的傳遞還要等待,不知道外面那些早已有靈犀,哪怕千里之遙,也可以隨時感應(yīng)彼此信息,比你們先進了不知道多少步!”辛慈道。
石墻并未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像是完全地睡去了一樣,沒有一點動靜。
也許是石墻不滿意她的態(tài)度,又不想將她激怒離開,所以故意地折磨她一下,將她到來的訊息截留而不發(fā)給城主,遲遲不肯放她入城。
辛慈可不是能夠忍受這種怠慢的女人,她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望著石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
“如果我沒記錯,你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凌云,是么,那你本來的名字是什么?”辛慈忽然主動與凌云說起話來,而且聊的內(nèi)容居然有了人情味兒,之前她主動聊起的話題,不是譏諷,就是嘲弄,從未有過這樣正常的內(nèi)容,雖然語氣依舊是傲慢不屑,但令凌云還是感覺如坐針氈般受寵若驚。
“原來的世界?”忽然提起那個遙遠的世界,凌云似乎有些失憶了,這就像一個人經(jīng)歷了兩段人生,忽然提起你的前世,既有不適應(yīng)的原因,也有忘記了的原因,總之,他在努力地回憶,苦苦從記憶的海洋中搜尋過去的記憶碎片。
“我的名字,這個,我原來是叫凌……凌一賡吧。”凌云道,提起了這個曾經(jīng)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竟有些陌生和拗口。
“凌一賡?哈哈,為什么不叫凌二更?難道你是一更出生,所以才叫這個名字,你父母未免太過隨性了吧?!毙链纫宦牭竭@個名字,竟忍不住笑了出聲,那笑聲中罕有的不帶有特別的譏諷意味,只是單純的感覺到好笑。
“問我名字干嘛,這個,和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凌云莫名其妙道。
“沒什么,我只是想讓你對這天城之內(nèi)大叫三聲,你這個原本的名字,一定會有奇跡發(fā)生?!毙链鹊?。
“會發(fā)生什么奇跡,難道還能將我放生不成?”凌云苦笑道。
“也許呢,已經(jīng)告訴你了,既然是奇跡,那誰能說得準,我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奇跡。”辛慈道。
無奈之下,凌云只得照著辛慈的說法做,對著城內(nèi)大喊了三聲“凌一賡”這個舊名字,他依稀記得,這個名字當初是沒什么文化的奶奶給起得,“賡”這個字,在凌云故鄉(xiāng)的方言里,有順風(fēng)順水順順如意的含義,老人家起了一賡的名字,自然是寓意希望他一生一帆風(fēng)順,沒有任何挫折,可今天這場景完全與老人的期望背道而馳。
凌云想起這一段往事,不得不暗暗苦笑,但愿如辛慈所言,這三聲一賡,能夠順順利利地出現(xiàn)拯救自己的奇跡,而不是絕望地入城送死。
“我喊完名字了,什么奇跡好像都沒發(fā)生啊。”凌云回頭疑惑地望著辛慈,希望她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辛慈將他的頭扭了過去,眼前發(fā)生的事情隨即映入了他的眼中,似乎不再需要辛慈做任何的解釋了,奇跡真的發(fā)生了。
巨大的石墻立刻像一堆爛泥一樣,癱軟地融化在地上,流入大地之中,近百丈的高墻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是一片白色云霧彌漫籠罩的空中樓閣。
“凌一賡?哈哈哈,好熟悉的名字,一晃你已經(jīng)呆在這里半年了,不知道過得怎么樣,是不是泡了很多妞,怎么樣,老哥對你不錯吧,讓你保持了二十多年的童子身一下子破了,聽說還是個大美女,感不感激我?哈哈哈!”那聲音有如從天而降,聲如驚雷。
凌云一聽到這聲音,臉色全都變了,大喊道:“王拓,你個王八蛋,把我困在這里,居然現(xiàn)在還想抓住我殺掉,我要是回去了,一定要把你打成殘廢,讓你下輩子都做不了男人!”
“呦呵,這幾個月過得這么滋潤,論武功,天下無敵,論美色,左擁右抱,論名望,聲震江湖,論地位,名揚天下,可以說是志得意滿,春風(fēng)得意,不比你現(xiàn)實中一個失敗吊絲強多了?你居然非但不感激我賜予你這等上等人的生活,還怨恨我,哈哈哈,真是蠢透了!難道你還想回到現(xiàn)實中這失敗透頂?shù)纳顔??”王拓的聲音從天空傳下來?br/>
“我要過上怎樣的生活,與你無關(guān),你現(xiàn)在將我像一只螻蟻,丟進這培養(yǎng)皿中,像一個玩物一樣肆意地擺弄,就算我過上了夢想的生活,這一輩子榮華富貴,無與倫比,我也不會記得你一分好,一旦我有機會,一定要將你放在這樣屈辱的牢籠中,讓你也好好嘗嘗我今天所受的滋味!”凌云咬牙切齒道。
對于凌云來說,他若是一輩子過著那種美女如云、榮華富貴的生活,也許長久下去,會消磨他一切意志,甚至不打算再回到曾經(jīng)的世界,可現(xiàn)在很明顯,他過得生活,生不如死,眼前還要等待死亡,對那作弄自己、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王拓怎么能不恨之入骨?
“好了,你在這個世界好好玩吧,你既然這么恨我,那我就讓你永永遠原地呆在這牢籠的世界之中,永世不得回來,哈哈哈!”王拓道。
“可惡!”凌云狠狠地啐了一口,可天空已經(jīng)沒有了王拓的聲音,一個蓋上玻璃器皿的清脆聲音從天空傳來,似乎是那家伙徹底封住了這個世界的出口,凌云滿臉灰色,心里黯然失落。。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屬于自己的世界,這一切虛幻的榮華富貴也好,美女在懷也罷,只要想起這世界的虛幻性,是實驗器皿中一個人造的世界,便讓凌云有一種極大的失落,看破一切的空虛之感,油然而生。
也許,原來的世界,沒什么好的,甚至丑陋不堪,但唯一讓他無法忘記的是,那個世界的真實感,一切都是那么真實,所有的歡樂、悲傷、痛苦與喜悅,讓人無法忘記那些真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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