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想著那“安日樓”的招牌,她不是傻子,早就起了疑。
現(xiàn)在又親眼看到上輩子這時候還在教書的人,卻成了長興樓的大老板,若是換作以前,裴嬈一定覺得自己是瘋了,可當她真正站在這里時,她便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一定也重生了。
而且,看他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自己也重生了,那么…
“再見賀先生,學生算是理解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句話了?!迸釈婆P起一個得體的笑容,恭恭敬敬福了身。
賀知洲這才發(fā)覺自己的魯莽,壓下心中的酸澀,連忙回了個長揖。
蕭玠冷眼看著他們二人的舉動,漆眸一暗。
伸手攬住裴嬈的腰,讓她穩(wěn)穩(wěn)的坐在了自己的懷中。
裴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小聲驚呼,落到不熟悉的懷抱中,她瞬間僵硬的繃直了身軀。
蕭玠笑中帶著寒意,仿佛旁若無人般用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粉嫩的臉頰,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覺著我大度?!?br/>
當著他的面,就敢這樣這樣瞧別的男人。
回想起剛剛那個明媚的笑,蕭玠手下加重了力氣,惹得裴嬈低聲“嘶”了起來。
賀知洲寬袖袍下的手逐漸攥緊成了拳頭。
邊上小廝輕咳了一聲,他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溫良老板形象,笑道:“在下還有事,先告退了?!?br/>
說完倉皇的踅身離開了。
再晚一刻,他就要繃不住臉上那塊殘破的面具了。
再等等,嬈嬈。
我會親自來接你。
裴嬈看著賀知洲疾步離開的身影,松了一口氣,心中悵然萬分,直直垂下了頭。
這么期盼了十幾年的人,就這么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裴嬈咬著牙,渾身的每一處毛發(fā)都在顫抖。
滔天恨意涌上心頭,要不是大庭廣眾,裴嬈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去,將他碎尸萬段才解氣。
頭頂傳來一聲冷冷的嘲諷,“就這么不舍?”
他知道些什么。
裴嬈不滿的輕哼一聲,仰起了臉和他對視,有些氣鼓鼓的說,“自然,先生就是先生?!?br/>
倆人的距離不到半寸,裴嬈吐氣如蘭,目光落在在蕭玠的漆眸之上。
兩人的動作十分曖昧。
這雙眼睛似乎帶著蠱惑,狹長的狐貍眼似乎能看穿她內(nèi)心藏匿著的所有秘密。
裴嬈心中一慌,慌忙的從他懷中跳了下去。
蕭玠不緊不慢的撫平她坐過地方的褶皺,“夜深了,將夫人送回去?!?br/>
匡舟連忙上前領命。
“那你呢?”裴嬈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本就不和蕭玠同床,這樣一問就顯得自己有些上趕著的成分。
“不勞煩夫人掛心?!笔挮d起身后又拂了拂身上的土,便在一干小廝的護送下瀟灑離開了。
就這么走了?
“他…他怎么這樣!”裴嬈氣急。
剛剛還摟著她的人現(xiàn)在轉(zhuǎn)眼間就翻臉不認人了,這人果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匡舟在一旁嚇得渾身冒汗,將自己的身子彎的更低了,“夫人,請吧?!?br/>
裴嬈冷哼了一聲,也瀟灑利落的跺著腳走出去,似乎在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匡舟垂著頭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他又沒做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