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風(fēng)光大好,聽雨出了門口,便從長廊處直通后院,再從后院的偏門,直通別院而去,趙飛塵剛從蔣府回來,一夜未歸的他未收集到任何蛛絲馬跡,但蔣府昨日的事跡太過蹊蹺,他便多注意了些許,此
時回別院,正好遇上聽雨。
“情況如何?”聽雨問了一嘴,見趙飛塵搖頭,目光頓時一沉。
片刻,她抬手,看著手臂上白皙一片,沉聲道:“娘娘是假的?!?br/>
趙飛塵呼吸一緊,蹙眉道:“你證實(shí)了?”
聽雨頷首,“我先前拿了娘娘放在三樓的藥,涂在手臂上,言找不到解藥,故而只能求助……但關(guān)于藥之事,娘娘從為出錯過,這毒藥和解藥分明都是放在一處的,她不會不知?!?br/>
只是除了這一點(diǎn)之外,在其他點(diǎn)上,她找不出任何的破綻。
這也是讓她最為擔(dān)憂的一點(diǎn),她不僅看不出假扮阮卿竹之人的易容之術(shù),更是找不出其他的破綻,這個人扮演的阮卿竹,太過逼真。
“為今之計,只能先稟告殿下?!倍怂紒硐肴?,覺得直接拆穿并不穩(wěn)妥,畢竟阮卿竹如今還下落不明?! 《送饬丝趶剑阋煌祷匾萃醺?,入后院時,正是墨寧軒進(jìn)墨苑十分,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分開,一個往墨樓去,一個往院中去,彼時南川正捧著醫(yī)書坐在院子里看著,聽見動靜抬頭一望,見識
墨寧軒,雙眼驟然一亮。
“備膳?!钡c聽畫吩咐一句,南川起身,露出大方而得體的笑容,既不諂媚卻又足夠禮貌,墨寧軒踱步而來,見著院子中微笑著迎接他的人,眉頭微不可及地一皺。
他大步而來,直接跨過南川,直奔墨樓而去。
“備水?!蹦珜庈幵捖曇宦?,一旁立即閃出一個黑影,趙飛塵立在墨樓門口,低低應(yīng)聲。
二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墨樓,對南川幾乎視而不見,南川臉色一僵,但見旁邊幾位丫鬟都是習(xí)慣之色,暗罵一句這阮卿竹,怕是平日在王府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嘴角一勾,她轉(zhuǎn)了身子,坐回石椅上,拿著醫(yī)書又看起來。
聽畫備膳之際,悄悄與聽書咬耳朵:“你覺不覺得今日娘娘有些奇怪?難不成娘娘終于想開,要開始討好殿下了?”
畢竟往常阮卿竹給墨寧軒的態(tài)度,可沒有今日這么“殷勤”。
聽書回想一番,疑惑道:“娘娘今日何時討好殿下了?”
聽畫被聽書這一問問得愣了片刻,細(xì)細(xì)琢磨來,又眨眨眼道:“奇了怪了……你這么有一說,好像娘娘確實(shí)也沒做什么,但是我怎么總覺得今日娘娘對殿下的態(tài)度不一般?” 聽書聞言咋舌,將手中的餐盤一一放好,瞧了瞧聽畫發(fā)呆走神的腦子:“莫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娘娘與殿下如何,咱們做下人的,聽著吩咐便可,莫要亂琢磨娘娘的心思,娘娘心寬不會怪你,殿下可不
一定?!?br/>
一想到墨寧軒那個冷冰冰的樣子,聽畫當(dāng)即一個瑟縮,僵著脖子悶聲,再不開口。
聽書笑看她一眼,二人端著餐盤往院子里去,身后角落里的聽雨靜靜看著二人遠(yuǎn)去的背影,目光一掃,落在院子中央那個纖細(xì)筆挺的身影。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似乎也無道理地可靠。
良久,她冰冷的嘴角一抿,化作平日里不喜不怒的模樣,輕步走向院中,墨樓中的趙飛塵,已經(jīng)趁著墨寧軒沐浴的功夫,將昨日到今日的一切都稟告清楚。
墨寧軒毫不驚訝,他大約從未對什么事表示出明顯的驚訝,趙飛塵只當(dāng)他是情緒內(nèi)斂,但當(dāng)墨寧軒從屏風(fēng)后出來時,他才意識過來:“主子知道?”
墨寧軒披著一身金絲鉤邊的黑色錦服,佩戴上白玉冠,看來俊美逼人、冷酷十足。
“看見她的時候,自然便知?!彼暥?,最后系上腰間的束帶,又拿了帕子輕輕擦拭手指上的灰塵。
趙飛塵黯然無語,目光細(xì)細(xì)略過窗戶外的阮卿竹,忍不住疑惑道:“不知殿下是從何處看出的破綻?”
聽雨跟在阮卿竹身邊那么久,不是故意設(shè)了個圈套也看不出破綻。
殿下一眼便能知曉?
墨寧軒冷冷瞧了他一眼,一拂袖道:“到處都是破綻,你竟一處也看不出?”
趙飛塵頭皮一麻,對著墨寧軒那冰刺一般的眼神,登時尷尬一抿唇,但壓力無處躲避,只得咬牙頂下:“屬下知罪。”
沐浴更衣完畢,墨寧軒才悠悠踱步至窗前,看著那筆挺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不屑,瞬息間又隱入唇縫。
“莫要打草驚蛇?!彼吐暦愿酪痪?,趙飛塵忙點(diǎn)頭。
身后腳步聲傳來,南川抬頭,瞧見一身黑衣的墨寧軒,貴氣逼人,梳洗過后他更顯俊逸,不是第一次如此近瞧看他,但比起數(shù)年前,他如今成熟了,也愈發(fā)令人心動。
微微一抿唇,南川起身,待墨寧軒入座之后,也在他身旁坐下,聽畫擺好的碗筷就只兩副,為了拉近二人的距離,她特意把碗筷擺得近一些,顯然這苦心并未白費(fèi)。
殊不知助攻錯人的聽畫,見二人相鄰而坐,靜默用膳,嘴角露出一抹甜膩膩的笑容,讓身后的聽雨見了,不忍直視。
墨寧軒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身旁的南川為了扮演,心思全花在動作姿態(tài)上,也顧不上什么愛吃什么不吃,此時還多虧了聽書先前的燕窩粥,她此時并不多餓。
見身旁人小口小口咀嚼著,姿態(tài)優(yōu)美,端地是大家閨秀的范兒,但卻沒了平日里的灑脫與飯量,墨寧軒淡淡睨她一眼,目光在那完美無瑕的臉龐上停頓一息,若無其事地掃過。
不是沒注意到墨寧軒的注視,初初被那目光盯著時,她還頗有些緊張,但見沒一會兒,墨寧軒便轉(zhuǎn)回目光去,想必是沒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便放下心來。
殊不知這破綻又多了一個。
想起平日里他望著阮卿竹,她卻總會直白地回望過來,毫不躲避地對上他的雙眼,坦率地問:“殿下看臣妾作何?”
那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別人多看一眼便是占了她便宜似的?! ∨c這扭扭捏捏的模樣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