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昏昏沉沉的回了家,倒在床上。也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不知不覺中竟然睡了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一陣電視的吵鬧聲將我驚醒。
我打開房間門,看到我爸正看著軍事頻道,一臉的青春熱血,一聽到有什么新裝備面世后,還不忘喝口小酒慶祝一下。當(dāng)他看到我出來后,臉上立刻變了顏色。
“啪~~”
一張退學(xué)通知單被他重重的拍在桌上,說話的氣也變得冷冷的。
“說吧……這是怎么回事?”
看來在那王東海的催促下,教導(dǎo)主任的效率還蠻高的,這么快就交到我爸手上了。
“沒什么好說的,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我輕描淡寫的說著,然后在他對面座下。反正事已至此,也不用多說什么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別給我惹麻煩嗎?今天人家來找我拿醫(yī)藥費了?!?br/>
提到錢,我爸的語氣里明顯的有絲不悅了。當(dāng)然不悅的重點是錢。
“我沒惹麻煩,是麻煩找上我的……?!?br/>
“找上你,你不知道忍忍嗎?”
面對我的怒吼,我爸同樣對我吼了回來。
“身體上的疼痛我可以忍,但精神上的侮辱我忍不了……”
我眼里閃過一絲堅決。對于我的底線,我爸是在清楚不過了。一時間我們倆都沒有在說話。過了一會兒,我問道:
“你給了多少?”
“給個屁。我都沒錢,我拿什么給?”我爸喝了一口酒,氣憤得說道。
“上次不是我的醫(yī)藥費還沒花完嗎?”
“你知道個屁,還惦記那錢。那錢我早花了?,F(xiàn)在就你下期的學(xué)費還有點。如果給了的話,那你就沒錢上學(xué)了?!?br/>
“這不都沒學(xué)上了嘛!你就給他們吧!”
我指了指桌上的退學(xué)通知單,打了人,還是要負責(zé)的。但這個責(zé)明顯的大了不少。
“不上學(xué),你能干嘛?”
我爸喝了一口酒,反問我道。
“跟你一起掙錢咯!你不是生意忙嗎?那我就跟你一起擦皮鞋算了?!?br/>
“呵~行……那你就跟我一起擦皮鞋試試吧!看你能堅持多久?!?br/>
聽到我的話,我爸反而嗤之以鼻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被叫起了床。雖然有點不習(xí)慣這么早起,但男子漢說話算話,我還是跟著一起朝那擺攤的地方走去。
我爸擺攤的地方在一個十字路口邊,那里人流較多。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那些熙熙攘攘的城里人對于擦一雙皮鞋四塊的價格還是能夠接受的。我剛幫著把攤擺好,便來了生意。
只見我爸招呼著客人坐下,熟練的去除著鞋面上的塵土。待塵土去除后,再用一條純棉的毛巾將鞋前后都擦上一遍。最后打上鞋油,在鞋上均勻的涂抹開來。不到十分鐘,一雙發(fā)亮的皮鞋就大功告成了。
等早上那個時間段過去后,我爸居然掙了近一百塊錢。不知道是因為技術(shù)好還是瘸腿的原因,生意在周圍同行里來說算是好的了,常惹得別人一陣眼紅。
“魏子。你給我看著攤,我去去就回來?!?br/>
我爸將黑得發(fā)亮的圍裙扔給我后,朝著對面的銀行走了過去。
正當(dāng)我坐在矮凳上發(fā)呆的時候,一雙并不怎么臟的皮鞋踩到了我跟前的鞋蹬子上。
“你好,擦鞋嗎?”我禮貌的問道。
“小子,打了人,就跑到這里來擦皮鞋了啊!這樣就沒事了嗎?快先給老子把鞋收拾一下。等下在跟你算帳!”
我聞聲抬頭一看,只見眼前的這個小青年頭頂一攝黃毛,身穿小西裝,脖子上還掛著一個骷顱頭的項鏈,腿上穿著一條瘦身鉛筆褲,這種打扮一看就是小混混來的,他嘴里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一臉玩味的朝我說道,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打人的,但我還是給他把鞋給擦了一遍。
“好了,一共四塊。”
看了看鞋沒什么問題了,我跟那人報上價格。
“哈哈哈哈~~我他瑪在你那瘸腿老子手里擦鞋都沒有給過錢,你小子今天居然還敢跟我要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小子,告訴你。這條街都是我的地盤。只要我一句話,你們這破攤就擺不成,知道不?還敢要錢!呸~”一根煙就著些零星唾沫,劈頭蓋腦的朝我噴來。
黃毛身后的跟班也在一旁牛必哄哄的應(yīng)和著。
我鄙夷的看著眼前的黃毛,尼瑪連四塊錢都付不起,還混個屁??!
“喲~這不是雞哥嗎?今天又來擦鞋啊!”
我正想發(fā)作的時候,老爸手里拿著一張憑條從銀行里出來了。
“哼~魏瘸子,你兒子剛剛還想收我的錢呢!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皮鞋擦壞,壞了的話,我看你賠都賠不起?!?br/>
黃毛打開我爸遞給他的便宜煙,一聲冷哼道。
“瞧你說的,在怎么也不能收你的呀!”
“喲!這是匯款去了?你這老東西還挺有錢的嘛!你記不記得昨天有人找你拿醫(yī)藥費???現(xiàn)在那人全權(quán)委托由我來幫他收這個錢?!?br/>
黃毛看到我爸手里的匯款憑條,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
“記得……。我不是說了嘛,我真沒錢。”
“沒錢。那你給誰匯款去了。喲!還是匯的一千二??!真有錢啊!”
黃毛一把抓過我爸手中的憑條,掃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人家還在醫(yī)院里住著呢!今天不管怎么樣,你都得把錢拿出來。”
黃毛雞哥冷冷的說道,把手中的憑條撕的粉碎。
“雞哥……那人張口就要一萬,你也知道,我們哪有那么多錢?。∥胰砩舷戮瓦@四百塊錢了,”我爸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其中不泛一些零鈔散碎。一共加起來才四百多塊錢。
“就這么點……還不夠我兄弟們的出場費呢!這點算是利息,要是明天還拿不出來,那可別怪我不講道理?!?br/>
黃毛雞哥抓起我爸手中的零錢,帶著兩個小弟大搖大擺的走了。
“你給誰匯的錢?”
待那幾人走后,我看著地上的憑條碎片說道。
“大人的事,你少過問!”
“那這個黃毛又是誰?你干嘛要把那錢給他?”
“他是這條街上的小混混,手底下有二十來人。這路邊小攤沒一個不認識他的,上次有個賣燒餅的,沒交地皮費還得罪了他。結(jié)果連攤都給他砸的稀爛,人也被打了。咱們這些擺攤的,每個月都得交筆錢給他,然后才能安生的在這里做生意?!?br/>
我爸點燃那根黃毛沒要的煙,狠狠的吸了口說道。
“你還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想要在這社會上立足,不是那么容易的。掙錢就更不容易了?!?br/>
看著黃毛雞哥離開的背影,我爸少有的感悟道。
“我們憑什么要每月給他錢?他這不是欺負人嗎?那我們就活該被他壓迫?”
沒想到在學(xué)校被欺負,出了學(xué)校還是被欺負。我都感覺有些迷茫了,人生難道就是這樣的嗎?……
“哼!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你能被壓迫說明你還有用處,要是連壓迫都沒了,那你也就沒什么用處了……”
“林龍家里真來要一萬?我們現(xiàn)在又沒錢了,那明天怎么辦?”
沒想到林龍家里獅子大開口,上次我被打了也就給了一千塊的醫(yī)藥費。而我打了他醫(yī)藥費卻是他打我時的十倍,難道人命不一樣嗎?
“怎么辦?涼辦?反正我也沒錢。走一步看一步咯!大不了就是在這里擺不成攤嘛!”
我爸將吸完的煙頭扔在地上,長長的吐了口煙圈。
晚上七點,我爸拖著一瘸一拐的右腿收攤回家了。也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他倒是一臉的順其自然。而我卻帶著坎坷的心情,草草的吃了點晚飯,躺上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第一次我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魯莽了。不計后果的打了一個打不起的人。盡管,打他的時候……很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