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神相最后道完一句,便不在出聲了。重新背負著雙手,冷著面孔,看著緩緩轉身的李東八。只看一眼,又微微抬首,望向了白元清,直直地盯著白元清。因為帶著墨鏡,看不到他的眼神,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只是,冰冷的面孔,帶上徹骨的寒意,讓人不敢與其直視。
而在他身前的李東八,卻與他剛好相反。相對于冰冷神情的白神相,此時的李東八已猙獰著面孔,充滿血絲的雙目怒瞪著白元清眾人。呲牙咧嘴的模樣,看的人心生懼意。
“都怪你,都怪你們??!”李東八緊攥著的拳頭發(fā)出啪啪的聲響,似乎已經將力氣用到了最盡一般。殺意滿滿地掃視眾人,李東八的牙關緊咬著,話語似是從牙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因為用力過度,牙齒發(fā)出咯吱的刺耳聲音,仿佛就要把牙齒咬碎了。
“啊”李東八長呼一氣,輕嘆一聲:“先前還曾迷茫過,有你們在,就算得到三死金,我會不會舍生死去。如今我明白了,明白了。你們,就是我的夢魘啊,都是你們干擾了我的決定,唔你們的確應該死了。否則我又怎能了無牽掛地死去。”
“師傅師傅這是怎么了?”身后的幾個人只是見到李東八被白神相一招擊退,而后與其交談一句后。再站起來便宛如兇神一般等著自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咽了一唾沫,丁杰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李東八。但再見到恍若失去了理智的李東八,仍是沒由來的心慌了起來。
“入魔了”凌羽絕望地看著李東八,心一寒,解釋道:“他壓抑太久,已經徹底瘋了。”
“那怎么辦?”丁杰習道時間尚淺,對于李東八也更是不了解,也不知道凌羽女道那句徹底瘋了是什么意思。仍在尋求著解決的辦法,但當看到凌羽女道和一語和尚兩個修為高深的人都是一臉的絕望,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也猜到了這次李東八入魔絕非上次那么簡單了。
“你們走吧。”看著一步一步緩緩走來的李東八,那個已經將他們視為敵人的李東八。一語和尚推開了攙扶著他的張淼盛,虛弱地擺擺手,嘆息道:“自此一役,老友徹底入魔。便如那鳳凰磐涅一般,浴火重生或是墮入魔道,只有一步之遙。”
“若這次依舊能喚醒他,那老友便再無入魔之危。若無法喚醒,則老友危矣,我等性命危矣”一語和尚重重嘆了氣,顯然也對這次喚醒李東八沒有信心。輕輕解開了大紅袈裟,交付給身邊的張淼盛,再次叮囑道:“老友只要取爾等一人性命,便再無法醒來。是以,爾等最好先行撤離此處。若有危險,和尚這袈裟可保你們暫時安?!?br/>
“大師,這可如何使得?”丁杰看著一語決然的神情,知道他大傷未愈,再脫下了這袈裟。如果他去阻止李東八的,根本就是十死無生。
“走吧,走吧。莫要再管和尚,莫要擔心和尚?!币徽Z和尚微嘆著搖頭,擺手示意他們盡快撤離。李東八兩次入魔,他都在場。一次是因為傅家老祖遺骸被盜,但被凌羽女道借著地勢起陣,硬生生給打醒了。一次是因為自己入魔,也被自己以佛音喚醒,可那兩次都只是輕度入魔,李東八自己尚有理智可言。
然而,這次不同。這次是被白神相以不知名的術法引入魔的,而且更不知道白神相與他了什么,是如何引入魔的。不知入魔的根源,就連是一語和尚也頓感速手無策。若能知道李東八為何入魔,仍能依靠佛法將其叫醒,但李東八的事情極少與他們提起。不知道根底,一語和尚自問也沒有辦法喚醒李東八。
“我們要是走,大師你怎么辦?”丁杰與一語話的同時,眼神不時朝李東八看過去。見其離自己幾人越來越近,而且,此時的丁杰,分明看到李東八不僅雙眼變得赤紅,就連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顯得充血一般的猩紅,猙獰的面孔變得通紅,如同夜叉一般兇惡。
“無妨,無妨?!币徽Z和尚看著李東八逐步靠近,顯然也變得著急了起來。不再慢聲慢氣地話,自衣袖中取出一個金色的缽盂,急忙解釋道:“和尚有法寶防身,就算是老友,亦殺不死和尚。只要和尚拖住老友,尋到他入魔的根源,便能將其喚醒。倒是諸位友,在此之前,萬不得喪命在老友之手,謹記,謹記?!?br/>
幾人見一語和尚語氣堅定,眾人眼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當幾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見最前方的凌羽女道沒有回頭,只盯著李東八看,靜靜地看著。
“凌羽老友,你也撤離吧?!币徽Z和尚知道凌羽女道在想著什么,但此時不是勸告的時候。輕輕扯著凌羽女道的衣擺,提醒道。
“你有那東西,他的確殺不了你”凌羽女道依舊沒有回頭,語氣也顯得很平靜,淡然道:“然而,他越是攻不破你的金缽,只是讓他變得更加狂暴,更難喚醒罷了?!?br/>
“和尚自然明白,然,當前亦唯有此計可阻擋老友腳步?!币徽Z和尚嘆息道:“若被老友誅殺一人,那老友便再無回頭可能。凌羽老友,切莫在這時犯那婦人之仁?!?br/>
“我本就是婦人”凌羽女道忽而轉身,朝幾人凄然笑道:“留一把匕首給我,你們撤。我有辦法喚醒他,讓他醒來”
一語和尚眉頭一皺,少見的露出了急色,跺腳道:“凌羽老友,你在這鬼船上的實力不如平日的十之一二,此時又有何方法喚醒老友。莫要在此時逞強,稍有不甚,將導致老友墜入萬丈深淵?!?br/>
凌羽女道沒有回應一語和尚的話,見他們幾人也沒有動彈。直接奪了丁杰手中的殺生刃,冷著臉,哼道:“事情的后果,我自然知道。但是,和尚,你有把握喚醒李東八?”
“”一語和尚張欲言,但最后還是沒有出來。
“我有。”凌羽女道咬著牙,輕哼道:“我只要你們離這里遠遠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過來。哪怕他殺我,也不要過來。我就有辦法叫醒他?,F在,你們走!”
見幾人依舊沒有后退,凌羽女道忍不住格斯底里地怒喝一聲:“走?。 ?br/>
“唉”一語和尚規(guī)勸不過凌羽,李東八又已經靠近了過來,再拖延下去,只會導致所有人都無法及時撤離,讓他殺戒大開。最后只能長長地嘆息一聲,吩咐眾人道:“走吧,走吧。莫要耽誤了凌羽老友”
幾人有心想要幫忙,但也知道如今的他們,最好的做法就是撤離,交給凌羽女道。也只能在心中微嘆,跟著一語往后方撤離。臨走前,一語和尚想將金缽交給凌羽女道,但后者沒有伸手去接,目光已經重新放在李東八的身上。
凌羽女道聽著一語幾人撤離的腳步聲,美目望著就在不遠處的李東八,靜靜地立在原地,手中反握著匕首。安靜地看著一步步靠近的李東八,看著那個已經完不記得她的李東八。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的驚慌,反而是前所唯有的詳靜。霎那間,恍若世界上只有她,還有她等待著的,正緩緩走來的李東八
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凌羽女道忽然莞爾一笑,面對著兇神般的李東八,沒有分毫的忐忑。
此刻的凌羽女道,恍如憶起了往事一般。神色中,有憧憬、有歡喜、有期待、有愛憐也有悲痛。但是唯獨沒有的,是恐懼她不懼,也不怕。眼前的李東八,在她眼中,好像沒有什么不同。就像看著平常的李東八朝他走來一般,雖然現在的李東八是懷著殺死她的決意而來的,也依舊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仍是那么的自然
如果真的是因為我們而讓你墮入魔障的話就殺吧如果你真的下得了手的話,就先殺我吧但,我只想,在我死之前,將我心里的話給你聽
對不起了一語和尚對不起你們,我也沒有把握叫醒他我只是想,和他話誰讓他總是沒時間和我話連累了你們,真是對不起。
就請你們原諒一個女人的自私吧來世,再向你們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