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上書院里劉韓青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季冉。
季冉是出了名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他爹亦沒有想用嫁女兒為他的官途鋪路的想法,就根本沒把她往上書院里送,如今她都已經(jīng)十四了,卻進了上書院讀書?
皇朝雖然注重文化,但是也同樣注意男女大防的,雖然世家子女都可以在上書院里讀書,但小姐和少爺們的課堂是隔開的。
學(xué)堂里莫名多出一個人,很多世家小姐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冉身上。
沒想到的是,為她解圍這種尷尬的卻是上書院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陸凌晏因為身份的問題,只是偶爾給皇子的教書,基本很少來世家子女的學(xué)堂,如今不但來了,還耐心的為季冉解釋,真是讓所有在堂的姑娘們都跌破了眼睛。
“季家的二小姐季冉從前因為身體的緣故沒能來上書院讀書,如今我聽太尉說季冉有心求學(xué),就讓她進了上書院,也請小姐們不必驚訝?!?br/>
堂堂的太傅肯為世家小姐說話,這個面子別人當然要給,況且陸凌晏還是這上書院里說的算的,就沖著他這層關(guān)系,其他小姐們也是有心和季冉交好的。
所以太傅走后,姑娘們也不再對季冉投以異樣的目光,紛紛讀書習(xí)字了。
劉韓青看到季冉能來讀書,其實還是開心的。
因為只要有季冉這種蠢貨在,就能襯托出她的聰慧體貼,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魏嵐看見季冉別的沒想,只是想到了她大哥魏麟,女孩子家的心思大家都能懂,季冉明明沒有兩年就要嫁人了,偏偏要闖進上書院讀書,不是為了能有和她哥哥相處的機會,還能因為什么?
所以魏嵐和劉韓青兩個人看季冉的目光都是有些鄙夷的,她倆的態(tài)度連帶著其他家的閨秀看季冉的目光都不太好了。
不過目光不太好說到底就是幾個白眼,有些看不起罷了,倒也沒有更甚。
上書院里不讓帶丫鬟進來,所以學(xué)堂休息時,季冉就那么孤零零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落了雪的枯樹下,目光安詳?shù)目粗h處的雪景。
劉韓青撇了撇嘴,“都找了伴坐著,就她特殊,那副模樣不知在勾搭誰呢。”
雖然知道季冉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哥哥魏麟,但是一看到狐媚子,女人的心都是同仇敵愾的,魏嵐不免也點點頭,“說的也是?!?br/>
劉韓青看見魏嵐對季冉的印象越來越不好,掩嘴偷偷笑了笑。
上書院休息用的院子并不算大,所以陸凌晏在書房里剛好能眺望到季冉冷清的身影。
季冉目光一轉(zhuǎn),不知為何穿越了人群,將目光精準的定在了遠在書房里的陸凌晏身上。
季冉露出尖尖的小牙,開心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陸凌晏卻因為季冉的笑容失去了整個好心情,他悶悶的扶住胸口,覺得自己又要犯病了。
太醫(yī)說他思念成疾,切記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他卻不能說服自己不去看那個少女,那個叫做季冉的姑娘是那么像從前的傅以柔,那個他曾經(jīng)錯過了一輩子的傅以柔,如果真的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這一次……不想再錯過了啊……
季冉其實是算準了陸凌晏會偷窺她的,陸凌晏那點小心思哪里能騙得了她,就是因為陸凌晏膽小,所以他并不會光明正大的看她,而是會找一個時機,像是一個變態(tài)一樣偷窺她。
陸凌晏的這種小招數(shù),季冉真是應(yīng)付得都快煩了。
而季冉的出現(xiàn)也就在這些大家閨秀面前有些特別罷了,對于那些世家子弟來說,根本都沒發(fā)現(xiàn)多了一個姑娘出來,更不會發(fā)現(xiàn)角落里枯樹下的她。
只能說是視角不同罷了,季冉還是公主那一陣子,也是最討厭那種全世界都欺負她的小白花的。
正當季冉無聊的眺望風景,人群忽然有了一陣騷動,緊接著她便聽見一旁的小姐們偷偷說道:“哈?五皇子來啦?他來這里做什么?”
的確,按照傅崇言二十六歲的高齡,別說是來讀書,連教書的年紀都夠了,也難怪這群人會驚奇了。
隨后,季冉便看見身穿棕色緊身錦衣、內(nèi)里是暗灰色里衫的傅崇言出現(xiàn)在了上書院。
傅崇言不但衣服穿得好看,他的身材更是好得沒話說,一身緊身的錦衣將他的身材顯露無遺,就是那單薄的小料子肯定沒有其他世家子穿得棉袍暖和。
傅以柔還在世的時候傅崇言是不敢這么穿的,因為每次他穿得單薄些總會被傅以柔拉過去打幾巴掌,然后找個棉袍給他套上。
如今放眼整個上書院,就她和傅崇言兩個傻子還穿著入秋的衣裳,這不免讓季冉有些尷尬。
傅崇言這個熊孩子還真是隨了她,偏愛“美麗凍人”這個成語。
再看一身輕裝錦衣的傅崇言,在眾多棉襖加身、臃腫不堪的世家子中,是那么的別具一格,那么的與眾不同!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連季冉都快為這段瑪麗蘇的場面拍手叫好了。
實際上傅崇言那精瘦的小身板穿這么少,能不好看,能不吸人眼球嗎?你脫你也好看!??!
季冉身姿忽而變得有些松懈,靠著枯樹,目光向上一挑。
喲!傅崇言這熊孩子是晚上躲在被子里又哭了一糟嗎?眼睛怎么腫了?
傅崇言的確因為紙鳶的事哭了好幾個晚上,眼睛腫的并不明顯,但是從小將他看到大的季冉卻將這辨得分明。
“五皇子怎么在這兒呀?!蔽簫挂灰姷礁党缪跃颓椴蛔越呐つ髬尚吡似饋?。
劉韓青指著傅崇言身后跟著的一名少女說道:“魏姐姐你看,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呢?!?br/>
傅崇言身后的那名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按照發(fā)髻的梳法來看身份并不高貴,她穿著一身瑩黃色的錦裙,外面套著一件淡黃色的棉襖。
在冬日里,是鮮少有人穿這么嬌艷的顏色,除了皇宮里那位早已死去的長公主。
傳聞里長公主最愛和老天爺做對,無論天氣如何就是喜歡穿上自己喜愛的衣裳,顏色通常十分嬌艷,什么大紅大黃大綠,偏偏她人長得還十分好看,所以不但不會顯得惡俗,還十分奪目。
季冉蹙了蹙眉,目光變得輕佻的打量著這名少女,她這身穿著,簡直就是山寨低配版的自己吧?她這身打扮自己曾經(jīng)是穿過的,說這姑娘山寨,也沒有冤枉她。那錦裙的長短、細節(jié)、和棉袍的設(shè)計,都是和她當年穿得如出一轍。
季冉再轉(zhuǎn)向這姑娘的臉……
喲!傅崇言這熊孩子是哪里找來的這么像自己的姑娘,眉宇間和她有七成相似,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驚嘆,只可惜傅以柔是一朵嬌貴的牡丹的話,這個姑娘的長相頂多就是一朵剛剛綻放的玫瑰,漂亮是漂亮,可面容上的精致感還是照傅以柔差很多。
季冉再一瞧這姑娘的眼神,那桀驁不馴的小表情,那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氣度,整個把臨死前的自己的模樣學(xué)了個八分像。
說是八分像,這姑娘還是學(xué)不到傅以柔身上的精髓,就是她骨子里被尊貴掩蓋住的痞里痞氣,那種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
所以……傅崇言拷貝出了另一個“傅以柔”出來是做什么,難道是親姑姑死了想再認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姑姑當大侄子嗎?這種愿望不必找這位姑娘啊,她季冉就能屈尊降貴的滿足這熊孩子的愿望。
因為這群世家子女中鮮少有人見過身份尊貴的傅以柔,所以對這個姑娘的長相沒有那么好奇,就是覺得她比這上書院里的許多姑娘都好看罷了。
傅崇言表情淡漠的將這位姑娘領(lǐng)到了院子深處,陸凌晏見狀也從書房里走出。
傅崇言目光溫柔的看著這位姑娘,嘴角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的說道:“太傅,這位是我一位摯友的女兒,從小便在書院長大,因摯友有事外出,將其托付給了我,我思來想去沒有太好的地方安置姑娘,唯獨覺得上書院較為清凈,不知太傅能否讓姑娘暫居幾日?”
陸凌晏抬起頭看見這個姑娘的時候,眼睛都直了,這……這個姑娘長得太像傅以柔了,神態(tài)也像,穿著也像……
陸凌晏不好在學(xué)生面前露出疲態(tài),只能將拳頭握得發(fā)白,“這……既然姑娘對書院熟悉,自然也定能勝任上書院的工作,況且有五皇子為你擔保,姑娘肯定是優(yōu)秀的沒話說?!?br/>
傅崇言再笑,語氣輕柔得就像拂面的輕風:“阿冉,還不謝謝太傅?!?br/>
“謝太傅收留?!?br/>
陸凌晏深吸了一口氣,“阿冉?”
傅崇言笑容更深,“是,這姑娘的名字叫做江安冉?!?br/>
“江安冉……”陸凌晏目光怔怔的看著江安冉喃喃道。
世家小姐與之離得并不遠,于是都看見了這一幕,魏嵐的表情尤為不開心,“這個江安冉是誰啊,殿下怎么對她笑得這么溫柔?!?br/>
“哼,看她那衣服寒酸的料子,就知道不是什么上臺面的人家,在上書院里做工,說白點不就是個書童。”劉韓青說道。
“對,不過就是個書童,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殿下對她態(tài)度好,無非是可憐她?!蔽簫共桓市牡恼f道:“靠憐憫得來的喜愛,都不長久的。”
而季冉在一旁圍觀得直翻白眼,她這個混球侄子,好事從來不做,壞事總是一籮筐的丟給她。
原本她想憑借著陸凌晏對傅以柔的感情來鉗制他,就已經(jīng)是很困難的了,如今傅崇言這小子是做什么,又丟來一個傅以柔二號給她增加難度嗎?
【宿主,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六七分像傅以柔了,相信傅崇言不久后一定會喜歡上你,不但是傅崇言,連你面前這個英俊病弱的太傅都會為你傾心?!?br/>
季冉莫名其妙的的聽到了空氣中出現(xiàn)了這樣的聲音,疑惑的挖了挖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唉,也不枉費我搞死傅以柔費了這么大的力氣了,現(xiàn)在只要我多做些任務(wù)獲得積分,就能在容貌上更像傅以柔了,到時候傅崇言的心我要定了,系統(tǒng),請你多派一些任務(wù)給我吧?!?br/>
季冉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沒有聽錯這些話后,一些遙遠古老的記憶漸漸被喚醒了,她在上一世穿越到古代之前,是看過那種系統(tǒng)攻略的的,而她耳朵里莫名聽到的話就是系統(tǒng)經(jīng)常說的臺詞。
最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說是她搞死傅以柔的?
季冉開始瞇眼打量這個叫做江安冉的女人。
她穿越的是架空歷史,并不是歷史上存在的朝代,那么這樣一說她很有可能是穿越到一本書里了?而這個江安冉就是帶著系統(tǒng)書穿?
正當季冉懷疑著,系統(tǒng)再度說道:【我給宿主下發(fā)任務(wù)也是要跟隨歷史走的,事情發(fā)展到什么地步,我就會給宿主什么任務(wù),請宿主稍安勿躁。】
【哎,不管了,反正傅以柔早就死了,歷史也被我改變了了大部分,傅崇言愛上我是遲早的事,現(xiàn)在我的目標就是讓這個太傅也愛上我,為我所用吧!】
因為季冉在角落中并不顯眼,所以江安冉并沒有注意到季冉奇怪的目光,她表面上還是那個表情驕傲70%還原度COS“傅以柔”的江安冉。
所以……她是穿越到架空歷史,但是對于另外一個平行的二十一世紀來說,她現(xiàn)在所處的朝代是真正發(fā)生的歷史?
但是這個搞事的穿越女為什么想殺了她?她嘴里總念著自己的蠢侄子是幾個意思?
季冉原本還想繼續(xù)聽她們的對話,可是陸凌晏將江安冉帶到了前堂,她便什么都聽不到了。
季冉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嘴角。
呵,這可真是有趣了,她現(xiàn)在是能聽見那個費盡心機搞死自己的穿越女的內(nèi)心OS以及她的金手指系統(tǒng)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