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程風(fēng)牛飲似得灌了一氣水，粗魯?shù)赜檬直骋荒ㄗ爝叺乃疂n，又扒拉一下自己草窩似得頭發(fā)，這才低垂著腦袋說起事情的始末。

    “那幾個人是我們廠的張老三介紹我認識的。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在一起吃個飯的關(guān)系，后來碰上了就一起玩了兩次牌。開始的時候玩的不大，我又每次都贏，所以再聽說有牌局我就趕緊去了……”說到這里程風(fēng)抬頭看看大家，為自己辯解“我也是想贏幾個錢，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br/>
    “你個沒腦子的東西！你也不想想有幾個人能靠賭錢過上好日子！就你能！”程家二叔怒其不爭，狠狠地訓(xùn)斥道。

    程風(fēng)縮縮脖子，小聲嘟囔道“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這不也是沒有想到嗎？”

    “你自己已經(jīng)是快三十歲的人了，孩子也五歲了，做事就不過過腦子？那張老三誰不知道是個游手好閑的，不搭理！就你把他當朋友看;賭錢從古到今就是敗家的根子，你竟然想著靠賭錢改善生活？你有沒有想過賭輸了日子要怎么過？你竟然還有膽子借高利貸！你說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難道你就這么躲著？那放高利貸的人可是說了，五天內(nèi)還不了錢要給我們好看！”程家二叔也不耐煩聽程風(fēng)細說經(jīng)過了，總之不過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罷了，就打斷他直接了當問道。

    “怎么辦？不……不是說……”程云左看看右看看，在大家眼里看到的都是憤怒，他頓時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不是說……不是說大家同意湊巧幫我還賭債了嗎？”說著他疑惑地瞅瞅程家二嬸。

    程家二嬸這時也發(fā)現(xiàn)事情不太對頭了，她一把拉住程家二叔的胳膊問道“老頭子這是怎么回事？大哥不是說讓程風(fēng)回來……”她忽然想起來程父好像沒有說湊錢的話，那不過是自己想的罷了。

    她一把推開自己的老伴，繞過桌子攥住了程父的胳膊“大哥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程風(fēng)可是你的親侄子！”

    程風(fēng)也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猛地站起身，屁股下的凳子“啪嗒”一聲倒了后去，他卻連看也沒有看一眼，只是驚異不定地看著大家，大聲喝問道“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程父再也忍不住“啪”地一聲拍響了桌子，瞪大眼睛沖程風(fēng)喊到“我們想干什么？你到好意思問我們想干什么！你也不想想我們能干什么？我們想救你！”

    程風(fēng)自小到大對嚴厲的大伯就有點害怕，這會看到大伯發(fā)火，一雙眼睛瞪的溜圓仿佛要吃人似得，他就更害怕了。

    “我……我……”他嘴唇一張一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能說什么，最后干脆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只嘴里嘟囔道“你們救救我吧！救救我吧！要不我的手就保不住了！他們已經(jīng)放話了還不了錢，就把我的手砍了！”

    “你！你……你個畜生！你就是個禍害！”程家二叔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又是發(fā)愁，哆嗦著手敲著桌面。

    “程風(fēng)你光說讓大家救救你，你給我說說這家里誰能拿出五萬塊錢來？”程父無奈而心痛的說道。

    程風(fēng)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看到招娣和程云時眼睛一亮“你……你不是廠長嗎？你們一個廠子難道連五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招娣心里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嘀咕道“這又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沒等招娣說話，旁邊的程云生氣地喊到“大哥！挪用公款可是犯法的！你怎么能這樣要求招娣？”

    “那你給我貸款！你給我貸五萬塊錢！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我肯定能還上這筆錢！”程風(fēng)滿心惶恐，對那些人的恐懼讓他有點不顧一切，此時此刻的他只希望能籌到這筆巨款。

    “抵押呢？銀行貸款是要抵押的，你能拿出來相應(yīng)的抵押嗎？”程云陰著臉，冷冷地說道。

    “難道你們要見死不救？難道你們就這么眼看著我被人砍了雙手？”程風(fēng)說著眼睛都紅了“既然這樣，你們把我叫回來干什么？難道你們要把我交給那些人？”

    “夠了！你闖了這么大的禍還有什么臉在這里大喊大叫？”程家二叔喊道“既然籌不到錢，我們就公了！讓政府給我們解決！”

    “公了？”程風(fēng)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喃喃地說道“公了我會坐牢的，我會坐牢的……”

    “坐牢不比沒了雙手強嗎？”程家二叔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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