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宇打開自己的門,搬了把椅子在門口坐著。手里拿著手機(jī)玩游戲。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張薇怎么向大家解釋,她把水潑在自己的被子上。
太陽終于跳出了地平線。鄉(xiāng)政府大院逐漸熱鬧了起來。張明宇一臉凄慘地坐在門口,仿佛受了氣的小媳婦。
“今天怎么起的這么早啊?!币粋€路過的大姐問道。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張明宇把手機(jī)關(guān)了,他樂得像個長舌婦一樣,要把張薇的惡行公諸于眾,“我告訴你王大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
“呦,小張主任起得這么早呢?!睆堔迸ぶ哐^來,“楊書記派我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按道理來說呢,我不該管你的,你說是不是王大姐?”她說著將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的大姐。王大姐尷尬地笑了一下。
張薇繼續(xù)說道,“你就是胳膊骨折了一下而已,又不是快要死了,何必非得要個人伺候呢?這人吶不能因為對社會有了點貢獻(xiàn),就亂提要求,搞的自己多了不起一樣。”
王大姐見她說話苗頭不太對,連忙笑著說,“你們聊天,我還有點事兒?!?br/>
“別走王大姐。”張薇把大姐喊住,“小張主任說了,她要挪一下柜子,你說早不挪晚不挪,怎么偏偏骨折了之后挪,我自己也挪不動啊,要不您幫我搭把手?”
王大姐不好推辭,“好吧?!?br/>
張明宇心說我沒有讓她給挪柜子啊。這個張薇葫蘆里到底買的什么藥啊?!拔梗覜]讓你挪柜子呀。”
可是張薇已經(jīng)帶著王大姐進(jìn)了屋子,“哎呀,張明宇你的被子怎么都濕了呀?!睆堔贝蠛舸蠼兄曇糁型钢@恐。
張明宇“嚯”地一下站了起來,原來這個騷蹄子在這里等著自己呢,自己千算萬算沒想到張薇給自己下的是個連環(huán)套!
他終于忍不住了,怒氣沖沖地跑進(jìn)了屋里,“張薇,咱們可說清楚,我被子怎么濕的你不知道嗎?”他的語氣嚴(yán)厲,眼珠子仿佛要瞪出來一般。
“你尿床了唄?!睆堔北е绨蜴倚χ此KK于遂了意,讓張明宇這下身敗名裂了。她極力告訴自己不要笑,不要笑,可是就是忍不住。其實內(nèi)心比臉上還開心。
“你······”張明宇被這句話氣的手指打哆嗦。“老子服你了。”說完張明宇氣沖沖地走了。
“你不會是真挪柜子吧?”王大姐嘴角往上微微一揚(yáng),搖著頭走了。王大姐在鄉(xiāng)政府呆的時間太久了,已經(jīng)看慣了這些男男女女的恩怨情仇。
張薇可不想放過任何羞辱張明宇的機(jī)會,她將頭探出門,“小張主任,要不要我?guī)湍惆驯蛔恿莱鰜硌???br/>
見張明宇消失在拐角后,張薇就在他的門前把他的被子和褥子都晾了出來,好大的一塊地圖畫在了被子上。對于這個杰作,她左看右看,覺得太完美了,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潑的水。
張薇坐在剛才張明宇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很多人都好奇,“張主任,你坐在這里干嘛呢?”
每當(dāng)有人問起的時候,張薇都會故作不知所措的樣子,“你看看小張主任晚上尿床了,我要不要幫他拆洗拆洗呢,哎呀呀,楊書記給我的這項任務(wù)里面,可沒有幫小張主任拆洗被子這一項呀?!?br/>
遇到個女同事還好說,往往會同情她那么一兩句,“哎呀這么會拍這么個任務(wù)給你。”或者說,“趕緊跟領(lǐng)導(dǎo)把這任務(wù)辭了,暫時來上班的又不是給別人當(dāng)保姆的?!痹圃?。
若是遇到個男同事,就會拿他們開涮,“呦,張主任,張明宇畫地圖的時候,你一定是拿著尺子量了,否則這塊面積怎么這么像北冰洋呀?!?br/>
早上上班之前,張薇拿這套被褥做足了文章。楊胖子聽說這件事兒之后,心中暗暗吃驚,這小子是不是會被壞人把身體打壞了?這可是縣委書記欽定的見義勇為的典型,他可不敢大意。他打算派吳美文過去看看。
還沒等他拿起電話,電話響了。
“喂。”
“楊書記你好,我是縣公安局長吳海山?!睂γ媸且粋€非常有磁性的聲音。
“你好,有什么事情嗎?”楊胖子知道,一定是因為張明宇的事情。
果然,對面說道,“經(jīng)過我們公安局開會討論決定,要寄予張明宇一定的物質(zhì)上和精神上的獎勵?!?br/>
“什么時候來?”楊胖子問。既然是吳海山親自打電話來,說明吳海山一定會親自來。
“今天上午?!?br/>
“好,我就在黑水鄉(xiāng)恭候吳局長大駕光臨了?!?br/>
掛了電話之后,楊胖子心想,即使是見義勇為,也用不著縣政府和公安局這樣如此大動干戈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呢?
張明宇打開計生站的門,牛頭和馬面兩個人聽說張明宇受了傷,被縣里定位見義勇為的典型,知道張明宇的位置只會越做越牢固,想等著吳美文重新復(fù)位估計是不可能了,所以兩個人今天早早地就來上了班,還順便帶了許多的補(bǔ)品。
張明宇看著這兩個人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樣子?!盎貋砩习喟??!?br/>
兩個人聽了這話之后,如蒙大赦一般。張明宇并不是因為他們帶了東西過來才讓他們回來上班的。是因為自己的手臂受傷,計生站的工作總不能擱置吧?
“你們聽說了嗎?張明宇讓壞人打得大小便失禁了,昨天晚上都尿床了。”一個聲音說。
“你怎么知道?”另一個聲音質(zhì)疑地問道。
“他宿舍的門口晾著他的被子呢?!币粋€聲音語氣堅定,“我都看到了?!?br/>
“也不一定是尿床吧,不小心撒的水呢?!绷硪粋€聲音質(zhì)疑。
“那么一大片呢,誰會往自己被子上潑好幾杯水呀?”一個聲音繼續(xù)說。
牛頭和馬面兩個人尷尬地看著張明宇?!澳銈儌z信嗎?”張明宇問道。
“不信,不信?!彼麄儍蓚€連忙搖頭否認(rèn)。他們兩個此刻唯張明宇馬首是瞻,怎么可能說出忤逆他的話。
張明宇嘆息一聲,“我他媽自己都要信了?!彼咽稚系膱蠹埲栽谧雷由?。這個張薇的手段真是殘忍啊,她是想讓自己身敗名裂。如果時光能倒流,那天晚上他寧可自己也喝多了。
“小張主任,楊書記讓你過去一趟?!睆堔币性陂T口說。她的聲音柔柔的,牛頭和馬面聽了之后只毛雞皮疙瘩。而張明宇聽了之后,背后直冒涼氣,搞不清楚這個該死的婆娘又會怎么整治自己。
楊胖子的辦公室里,坐了好多的人。有一些是黑水鄉(xiāng)黨政領(lǐng)導(dǎo)班子,還有四五個身穿警服的警察。張明宇認(rèn)識其中的兩個人,一個人是吳海山,還有一個人是程明。
“吳局長,你們來了?!睆埫饔钌斐鍪?。兩個人握了一下。
“鑒于張明宇同志見義勇為的表現(xiàn),我們公安局特地對你進(jìn)行五萬元的獎勵,頒發(fā)一個榮譽(yù)證書。”吳海山說道。張明宇頓時感覺到受寵若驚,“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幾個人聊了幾句。突然聽到房子后面有人談話,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黑水鄉(xiāng)政府是幾排平房,因為資金有限,所以到現(xiàn)在也沒錢蓋得起樓房。
“你聽說了嗎,張明宇被打的下肢出了問題?!币粋€女人說。
“下肢能出什么問題呀,走路不是好好的嗎?”另一個聲音不解地問。
“不是大腿,是中間的那根小腿兒?!迸死^續(xù)說道。
“啥意思?”另一個人似乎沒聽明白。
“男人的那根騷棒子?!迸私忉屨f。
“嗷。”這個聲音拉的很長,抑揚(yáng)頓挫。張明宇看了張薇一眼。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張明宇心想,該不會是這個該死的婆娘故意安排來的演員吧。
“他昨天晚上大小便失禁了?!迸苏Z氣中帶著神秘,“你不知道呀?”
“不知道?!?br/>
“他的被褥都晾出來了,那家伙,在版圖上有太平洋那么大。”說著兩個人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張明宇的臉色再也掛不住了。他尷尬地看著楊胖子、吳海山,以及所有的人。
“小張啊,有病得治。”吳海山對程明說,“趕緊給他聯(lián)系醫(yī)院,聯(lián)系江北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找最好的大夫,記得派輛車。”
程明答應(yīng)了一聲。
張明宇連連擺手,“真的不用,我昨天晚上不小心把被子弄濕了而已?!彼难劬锍錆M了渴望,他希望別人能夠信任他。
白俊偉咳嗽了一聲,“小張主任,我看這樣,吳局長也是好意,檢查檢查總沒有壞處嘛?!睏钆肿右策B聲稱是。
張明宇見拗不過他們,只好點點頭。
“把張薇帶上,讓她幫忙掛個號,喊個醫(yī)生什么的,方便。”楊胖子說。把張薇支走,吳美文可以盡快地熟悉黨政辦的業(yè)務(wù)。楊胖子現(xiàn)在對張明宇越來越胸有成竹,知道這個小子一定會成大材??磥磉@步棋自己是走對了。
但是不知道張明宇的這個大小便失禁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依他看來,張明宇根本沒病。
楊胖子送走了吳海山,又看著張明宇和張薇上了車。
張明宇湊到張薇的耳邊,呲牙咧嘴地說,“都是他媽你害的,老子現(xiàn)在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大小便失禁了?!?br/>
“是吧。”張薇嘴巴往上微微一揚(yáng),“這有病啊,得治。”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張明宇問道。
“小張主任,你說什么呀,我好想什么都聽不懂呢。”張薇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張明宇恨不得想揍她。
【作者***】:大家國慶快樂,碼字辛苦,權(quán)作一個月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