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清認認真真地看著面前的沈黛,看著她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卻也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沒有說什么。
恨她?這一切是她造成的么?她做這些,錯了么?
或許是錯了的,她一開始就不應該秉持著匡扶大周江山的一顆心,來幫助建安帝吧。
不管她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男子,終究只會得到建安帝的忌憚罷了。
“你恨我,便恨我吧。造成今天這么個局面,或許沒有誰能夠置身事外。但事已至此,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br/>
沈幼清淡淡地說道:“云舒哥哥,宋姑娘,都是你害了的吧?”
“是我害了的,但是那又怎么樣?”沈黛顯然還是十分不滿,質問道:“為了我哥哥,我害了他們,又能怎么樣?”
“倒是你們,虧你們一直得到祖父的親自栽培,結果呢?還不是落入了我們的手中么?若不是你們運氣好,又怎么可能會有今天回來報仇的一天?”
“是啊,我們運氣好?!?br/>
沈幼清似笑非笑,反問道:“就是不知道,你和沈釗若是死了,還能不能有和我們一樣的好運氣呢?所謂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信么?”
“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沈黛嘴里喃喃自語地念叨著這幾句話,一下子她整個人就變得更加猙獰了起來。
她的臉上,眼里一下子滿滿的都是恐懼,害怕極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會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沈幼清,你知不知道,這么多年。皇上他,皇上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碰過我!”
沈黛咬牙切齒,眼眶都紅了,幾乎就要撲上來了。
小桃一下子就將沈黛給攔住了,沈黛還想要掙扎,可是小桃的本事十分厲害,力氣也很大,絕對不是沈黛能夠抵擋得住的。
沈幼清是萬萬沒想到沈黛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的。
這么多年以來,建安帝竟然都沒有碰過沈黛?沈黛成為建安帝的嬪妃,怎么說也有四年多了吧?
竟然四年多,碰都沒有碰過一下?不會吧?
沈幼清想起自己和建安帝成婚十年,都沒有圓房的這件事,再想到沈黛所說的她和建安帝在一起四年多也沒有…就覺得啼笑皆非。
先前和李宓一路進京的時候,沈幼清還曾經(jīng)和李宓討論過這個問題呢。
說是建安帝這么多年以來,為什么一個子嗣都沒有。
現(xiàn)在想來…
或許是因為建安帝根本就不行?連嬪妃都只是擺設?
“怎么?你不相信?”沈黛看著沈幼清臉上吃驚的表情,冷冷地笑了笑,又道:“我猜,不僅僅是我,淑妃他應該也沒碰過。”
“我們的皇上啊,他竟然在你死了以后,連女人都不碰了。嘖,當真是諷刺,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么他當初,為什么還要殺了你?”
得知這些消息以后,沈幼清實在是覺得心中無比的驚駭。
沈黛說的是真的么?她似乎并沒有拿這些事情來欺騙自己的必要,可是建安帝他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思念她么?聽上去,也實在是太過于虛假了一些。
所以,這就是他這么多年以來,連子嗣都沒有一個的原因么?
“姑娘?!毙√覝惖搅松蛴浊宓亩溥吷希÷暤貙ι蛴浊逭f道:“別聽她胡說了,這些事情,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啊?!?br/>
王妃好不容易才和王爺在一起,小桃當然是不愿意瞧見出現(xiàn)什么變故的了。
“嗯。”沈幼清點了點頭以后,看著沈黛,就道:“我該走了。今日過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過得怎么樣。可惜,你還是這么蠢。”
“你真的以為,有的東西,是沒有我,你就能夠得到的了么?你也應該看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才是。啊?沈貴妃?”
沈幼清特意在“貴妃”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說完了以后,這才真的就轉身走了。
離開宮殿的時候,沈幼清遇見了淑妃。
淑妃與沈幼清看見彼此的時候,彼此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來,淑妃看著沈幼清,便問道:“公主?”
沈幼清臉上的胎記好了以后,淑妃都險些有些認不出沈幼清來了呢。的確,在容貌上的變化,是稍稍大了一些呢。
“淑妃娘娘好?!鄙蛴浊妩c了點頭,也算是行禮見過了。
“公主到這兒來,是來探望貴妃娘娘的么?我聽說貴妃娘娘病了,也是過來探望她的呢?!笔珏σ饕鞯模瑥乃樕系谋砬閬砜?,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嗯,我也是聽說她病了,才過來看她的?!?br/>
沈幼清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不過,看都已經(jīng)看過了,也是時候走了。淑妃娘娘,還請你自便吧!”
說完這話以后,沈幼清這就走了。
然而,就在沈幼清剛剛走了以后,沈黛所處的閣殿里頭,卻忽然之間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來。
“啊——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她,她撞了柱子了。來人,快來人,去請?zhí)t(yī)??!”
面對著宮殿里頭的騷亂,沈幼清沒有繼續(xù)打聽的心思,她只看著淑妃臉上露出驚訝以后,這就真的離開了。
沈黛就這么死了?
她還以為,沈黛多厲害呢,沈釗都還沒死呢,她倒是就先受不了了。
不過說來,這也正常。
沈黛這些年來的那些經(jīng)歷,說出去怕是都沒幾個人會相信的。她的日子到底過成了什么樣子,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罷了。
這樣也好,死了雖然太過于便宜她了,可是沈黛和沈釗的結局,基本上也就只有這樣了。
“沈釗還在牢獄里頭,對不對?”
沈幼清想起了這件事,就轉頭看向身邊的小桃。
小桃點了點頭,道:“皇上雖然判了斬立決,但是還沒有行刑呢,自然是還在牢獄里頭的。王妃的意思是?”
沈幼清點了點頭,道:“他的妹妹都死了。作為這么多年的‘親人’,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給沈釗的,是不是?”
好讓他,認清建安帝有多么涼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