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nèi)并不暗,每隔十來步就有一對火把掛在左右,照亮甬道。
雖說楚貍早知密室非同一般,卻還是被這復雜的構(gòu)造給嚇到了,若不是他有地圖,如何能穿越這幾近一個皇宮的密室群。
這得是修了都多少年,才能將整個楚國王宮地下都挖空了去,其間百轉(zhuǎn)千回的分支,摻雜著數(shù)不清的密室,構(gòu)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王國。
楚貍貼著身邊墻壁挪行,又繞過一個妖氣沖天的密室,才舒了口氣。
“怪不得在外都能聽到鞭聲?!背偰剜溃骸耙沁@么多妖邪被鞭笞的聲音傳不出去,那才有鬼。”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明暗不一的燈火,心想,方才出去那個,恐怕只是其中一間密室的小廝。而地圖上標的楚瑜的位置,卻是在正中央,也就是說,楚貍必須繞過層層關(guān)卡,走到最中心去。
其實那中心就是這楚逸的寢宮,只是他將入口設(shè)在這里,卻是把路造得繞了一大圈,但若是楚貍強行破壞出一條道路,那么這地下所有被圈養(yǎng)的妖邪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避免打草驚蛇是現(xiàn)在首要任務(wù),再說這路程對他來說也不算是什么,所以楚貍選擇步行。
不過就是一個楚國皇宮,楚貍按著地圖指引,左拐右繞了有兩炷香的功夫,終于是到了關(guān)押楚瑜的牢房。
“啪——啪啪——”才到門前,里面鞭笞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和著還有一個低沉男聲在問:“說,蜃珠藏在哪了?”
“我呸!”是楚瑜——
楚貍現(xiàn)下已是養(yǎng)嬰巔峰,若是收起氣息,除非是比他功力深厚,否則定是不能發(fā)現(xiàn)的。
他將身子湊到牢房門口朝門上小開的洞口一望,果真,是楚瑜!
楚瑜被吊在一根十字石柱上,琵琶骨左右各穿了一個巨大的鐵鉤,傷口血肉已經(jīng)結(jié)痂,暗紅的看上去有些可怖。
約莫著他應該是被封了氣海,如今瞧著,整個人都失了光彩??善荔w已成,即便是渾身的鞭傷血流不止,也沒能死成。
楚瑜面前便是楚逸,穿著龍袍他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雖然是背對著眾人,可見他手中拿著的粗鞭漏出了幾許,是特制的,上面有倒鉤。
倒鉤上還沾著點血肉,楚貍完全可以想象,這一鞭子下去疼是其一,最重要的還是倒鉤會拉起細小血肉,這挨排排血肉中細小的神經(jīng),又該給受難者更上一層的痛楚。
就在這時,楚逸動了,他撫摸了下手中倒鉤鞭子:“楚瑜,蜃珠在哪兒?你是我侄兒,總不要讓楚家無后?。 ?br/>
“呵呵?!背の⑽⑻ь^,啐了口血沫子低笑:“誰讓叔父你無能,才讓你楚家無后呢——”
“你——”
聽得楚瑜諷刺,楚逸當即甩了他一鞭子,楚貍眼看著那鞭子帶下幾片碎肉,不在身上,卻是感同身受。
楚逸皇袍一擺又道:“楚瑜,你父親已經(jīng)仙逝,你還掙扎個什么?”
“呵呵——”回應他的只有楚瑜的笑,楚逸大抵是受夠了這種回答,一怒之下將鞭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一日不講,蜃閣那些老東西就要多死一個,你也看到了,用人做的纏可比鬼聽話多了,楚瑜,你好好想想!”
楚瑜當即“呸”了他一口,別過頭雙唇禁閉,再也不理楚逸。
“成,我明個再來,你好好想想——”
楚逸也不是個趕盡殺絕的,估摸著楚瑜手中除了蜃珠還有更多他想要的東西,雖然已經(jīng)瀕臨爆發(fā),楚逸還是轉(zhuǎn)身決定離開。見此情況,楚貍趕忙躲了起來,待楚逸沒了人影,才悄悄推門進了去。
門內(nèi)楚瑜低著頭,聽到開門響動淡淡道:“又回來作甚?”
“楚瑜?!背偟吐曮@呼:“你怎么會被穿了琵琶骨?”
聽到楚貍聲音,楚瑜吃驚的抬起頭,一見是本尊登時驚慌:“快走!這,這是柳芙洵的圈套!”
楚貍聞后一臉不解:“圈套?楚瑜,時間不多,待我去神虎谷求——”
“嘖嘖嘖,果真如柳天師所言?!?br/>
身后兀然傳來拍掌聲響,打斷了楚貍的話,一回頭,竟是楚逸又折返了回來。
回來的自然不止他一人,他既非修士也不是什么先天好手,只是那一手鞭子已將身后那些邪崇馴化,所以明目張膽的帶著十幾二十邪崇堵住了楚貍的后路。
看楚貍微微一愣楚逸又道:“侄兒許久不見,可好?。俊?br/>
“誰是你侄兒?”楚貍皺起眉頭:“就你這種喜歡用鞭子打人那【話】兒不行還有點心理變態(tài)想要奪【權(quán)】上位的小叔叔,我可承受不起!”
他這話說得甚是狠毒,楚逸卻是不怒反笑:“侄兒果真聰慧,不愧是楚國翹楚,不過既然來了,就留下吧?!?br/>
話音剛落,楚逸手中的鞭子瞬時一揮,他身后十來只纏鬼登時涌入密室。
“快走!”楚瑜身子努力傾了一下,催促楚貍:“你快走啊!”
楚貍退后一步往他嘴里塞了顆地品丹藥,傳音道:“待我回來,你不能有事?!?br/>
他看著楚瑜將丹藥吞入喉中,當即選擇回了幫會領(lǐng)地,再一秒,神行城郊樹林。
城郊樹林里,齊子佩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眼見著楚貍出現(xiàn),忙不迭上前摟住。
“楚瑜現(xiàn)在怎么樣?”齊子佩扶著楚貍,遂又發(fā)現(xiàn)他不太對勁,便道:“你怎么這幅樣子,受傷了?”
楚貍搖搖頭:“沒有,他不太好,似乎被封了氣海?!?br/>
頓了頓,喘了幾口氣楚貍又說:“蜃閣的人說錯了,不是百來只,整個楚國皇宮地下都被挖空了!”
“整個楚國皇宮?”齊子佩倒吸一口冷氣:“那——”
“別說了,趕快去神虎谷求援,我喂了他一顆地品丹藥,應該還撐得??!”
楚貍突然消失,楚國地宮內(nèi)也是亂成一片,此時若是他還在,就會看到有翠柳衛(wèi)走了進來。
楚逸接過那翠柳衛(wèi)手中卷軸問道:“逃出去的抓到了么?”
“還沒。”翠柳衛(wèi)冷冷的說:“宗主說魚已上鉤,這枚魚餌,必須看好了?!?br/>
“知道,回去吧,繼續(xù)找逃出去的那只!”
入夜,神虎谷山門。
“東君大駕,有失遠迎,是厲閻失職了?!?br/>
“哪里,厲閻小侄說笑了,是我有事前來叨擾?!?br/>
“何出此言,不知這位是否就是?”
“恩,道侶楚貍,侄兒怕是第一次見吧?!?br/>
“久仰大名?!?br/>
楚貍和齊子佩已經(jīng)趕到神虎谷了,厲印未死之時也不常在谷里,因而谷中掌事的乃是他關(guān)門弟子厲閻。厲閻年紀看著不大,算是齊子佩師侄輩的人,和楚貍應該是同輩,只是現(xiàn)在同輩變長輩,寒暄時到底有些尷尬。
他將造訪二人接入谷中宴請安置好后,已經(jīng)是子夜時分了,但齊子佩留了留他,現(xiàn)下便一同坐在房里。厲閻鮮少能出谷,就連齊子佩的天緣宴都沒去成,自然是多了些問題,看著像是個俏皮少年。
只是他這等人,哪里會有俏皮天真可言,這不——
齊子佩泯了口茶水稱贊道:“這神虎谷的靈虎茶,名不虛傳?!?br/>
“謬贊,東君謬贊。”厲閻一臉歡喜:“小侄多年未見東君,東君修為精深不少,這人還是一如當初啊。”
齊子佩點點頭:“天道垂憐而已,只是這人還如初,事不如故??!”
厲閻愣了一下問說:“東君,此話怎講?”
“呵呵,還是夫人來說?!饼R子佩給楚貍使了個顏色,楚貍了然點頭。
清了清嗓子,楚貍笑道:“厲閻師兄可知纏鬼?”
今夜風波不興,室內(nèi)聞音自然也是一派安靜,就連門前小池錦鯉都未拍水出聲。
厲閻收起一臉笑意認真思索片刻,答曰:“纏鬼,略有耳聞?!?br/>
楚貍見他反應又問:“那師兄可知,這楚國地下,有什么東西?”
“不知?!眳栭惿焓纸o自己又斟一杯茶,未喝:“愿聞其詳?!?br/>
“不計纏鬼,一經(jīng)放出,禍害蒼生?!?br/>
厲閻本是將茶杯輕拿起的,聞音虎口一松,差點讓杯子掉下來:“怎么會,師弟說笑?!?br/>
“我親眼見的?!?br/>
房內(nèi)又是一陣沉默,而這時,外頭的夜蟲到了點,開始喧鬧起來。
厲閻頭垂著,看著杯中茶葉直立,悶聲道:“所以東君和師弟前來——?”
“圣火?!饼R子佩淡淡道:“我們的幽冥火精,不足以對付這么多纏鬼。”
聽到二人要借圣火,厲閻身子微微一僵:“可是,可是——”
“茶涼了。”楚貍伸手又倒一杯熱茶,推到厲閻面前:“可是如何?”
“家?guī)熯€在閉關(guān),需要等明日我詢問后才能給二位答復——”
他這謊扯得令人難以置信,楚貍失聲:“厲印,唔——”
是齊子佩捂住了楚貍的嘴,他道:“也罷,我們就等一日便是?!?br/>
“既然如此?!眳栭惍敿雌鹕砉笆郑骸耙挂采盍?,小侄告退——”
他步履匆匆的走出了門兒,很快就沒影了,楚貍這才扯開齊子佩的手:“厲印死都死了,你為何?”
回答他的是齊子佩深邃的眼神,還有一句淡淡的“神虎谷,有情況——”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