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顧垚向來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露出了震驚,他睜大眼眸盯著顧子墨,“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將軍!”
其余眾人也回過神來也是個個驚愕的張大了嘴,七嘴八舌的勸道。
“將軍!這怎么可以!”
“還是讓末將陪著一同前去吧!”
“是啊是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將軍涉入如此的險境之中?。 ?br/>
“……”
顧子墨靜靜的聽他們說完,然后才開口,“諸位請聽子墨一言,子墨這么想也是有原由的?!币娝嫔潇o,不像是一時沖動,眾將領(lǐng)才認真嚴肅的開始聽他說。
“北涼城中現(xiàn)下形勢不明,大家也都已經(jīng)看見了,城中眾人現(xiàn)在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若是貿(mào)貿(mào)然前進,憑著他們那股子魚死網(wǎng)破,豁出去的架勢,定是兩敗俱傷難以收拾的局面。”
他停下來看了看眾人的反應(yīng),見多數(shù)人臉上已經(jīng)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方繼續(xù)道:“他們對我們的戒備心非常之重,稍有些風吹草動都會引得一陣大亂,因此派遣精銳小隊悄悄前去探究竟顯然是不可取的了?!?br/>
“只有一個令他們感到絕對安全的人,毫無威脅的靠近,才有可能被接納?!迸赃叺陌灼甙灿沂质持负湍粗改﹃掳停又欁幽脑捳f下去,“而鎮(zhèn)西軍中又有誰能比衛(wèi)國將軍顧子墨話語權(quán)最重,為人最能讓人信服呢?”
白七安直勾勾的看向顧子墨,“你就是這么想的吧?”
顧子墨點頭,“是,在這里的沒有誰比我更適合了?!?br/>
將領(lǐng)們聽了又是一陣喧嘩。
“結(jié)果說來說去還是要將軍一個人過去啊!”
“對??!這結(jié)果還是沒有更改!”
“反正我大老粗一個也看不懂里邊兒的圈圈兒繞!總之我就是不同意讓將軍一個人去!”
直心眼急脾氣的衛(wèi)隊長已經(jīng)幾步邁到帳門邊,直接拿他壯碩的身子堵住了出口,擺出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就是不讓步”的樣子。
一時間營帳亂成一片,以往成熟穩(wěn)重的將領(lǐng)們,此刻竟都像毫不講理的小孩兒似的,就是不肯讓顧子墨離開半步。
不知什么時候被顧垚和顧焱一人一只胳膊緊緊抓住的顧子墨簡直哭笑不得,“你們……這不是還在同你們商量的么,又沒說我就要去了……”
“你那樣子就是不管咱們同不同意反正都要去唄!”有人梗直了脖子氣呼呼的喊。
“就是就是!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么!”所有人都嚷嚷了起來,直把顧子墨弄得無奈又感動。
于是他只得好聲好氣的道:“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咱們再另想別的法子吧?!?br/>
他又在懷疑的眼神中再三保證和發(fā)誓,眾人才表示勉強相信他。
結(jié)果最后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來。
“你會議剛完就不見了人影,我一猜你就是又來這兒了?!?br/>
白七安清雅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站在山坡上的顧子墨忙回身拉他上來。
“白兄怎么來了?此處風已經(jīng)越發(fā)的大了,還是早些回去罷。”
白七安只是笑笑,沒有答應(yīng),他抬頭望天,半晌長嘆道:“這天色已經(jīng)很是暗沉,看來大雪很快就要下起來了?!?br/>
顧子墨也是面色極其凝重,“這樣下去真的不是個辦法?!彼q豫了下,還是定定神說出了口,“白兄我——”
“你還是想一個人去試上一試?!卑灼甙仓苯拥馈?br/>
他轉(zhuǎn)回臉來看著面前的少年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眼簾微垂,他低聲說:“那你就去吧?!?br/>
顧子墨很是詫異,他以為白七安也會同其他人一般不同意,腦中還準備好了一堆說服的理由,卻沒想到……
“白兄你同意了?!”
聽得他語氣中的急切與喜悅,白七安藏住的眼神更是深了幾分,他不看顧子墨,只是輕聲的嗯了一聲,“我會幫你想法子圓過去一會兒的。你……快去快回?!?br/>
顧子墨喜不自勝,連連道謝,還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會萬分小心,說罷就解了身上的兵甲武器要沖下這出山坡然后繞到前頭過去。
“子墨你!”白七安忍不住喚停他,“你……”
“怎么了白兄?”顧子墨停下步子回頭詢問的看他,“是還有什么要囑咐子墨的么?”
白七安喉間滑動了幾下,還是咽下了幾次三番浮到唇邊的話,顫顫的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小心?!?br/>
顧子墨回了他一個爽朗的笑意,“知道了!”見白七安面色復雜難辨,他又玩笑似的道:“白兄可別這樣苦著臉啦!那若是萬一子墨此番再回不來,以后可就是要拜托白兄你替我照顧家中頑劣至極的小妹了!”
他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然后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很快就看不見了身影。
顧子墨沒有看到的是,他后頭立在山坡上的白七安霎時變得毫無血色,慘白一片的臉。
白七安猛地伸手出去,似是想要勾住什么一般,很久之后才緩緩的放下,指尖是根本控制不住的輕顫。
“先生怎么出去了這許久?害得我一陣好找!”白七安幽魂似的回到自己帳中,尋酒見了現(xiàn)實抱怨,半晌不見他說話,一抬頭就是大驚,“先生臉色怎么如此不好?!可是在外頭太久被冷到了?”
尋酒急急的去抱了手爐過來塞到白七安懷里捂著,“方才顧垚將軍還來問過有沒有見到子墨將軍呢,好像有什么要緊事的樣子呢。”
他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撐著臉頰問白七安,“先生可有見到子墨將軍?”
“……見到了?!卑灼甙草p聲重復道,“見到了……見到了……”
“先生見到將軍了?!”經(jīng)過白七安營帳的顧焱恰好聽到這一句,顧不上什么禮節(jié),忙一把掀開門簾,急問:“先生是在何處見到的?我們尋遍了營區(qū)也沒見到他??!”
白七安緩緩抬頭,一雙黑眸深沉似死水,看不到一點兒波動,靜的讓人害怕。
他伸出手來,慢慢指向北涼城門的方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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