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暴雨停了不久,很多地方地面上還有深深淺淺的積水。
宋遲收起拉桿箱的拉桿拎起來,滿不在乎的走進小區(qū),慢悠悠的一路分辨著各幢樓體上的幢標,不時的低頭看一眼手心里的鑰匙。
半夜的小區(qū)格外安靜,影影綽綽的綠植和昏黃的景觀燈在一貫挑剔的宋遲眼里此時格外和諧。
心情莫名的好,好到他想和他曾經(jīng)嗤之以鼻的蘇陰垚一樣哼唱幾句。
腦海里驀然浮現(xiàn)出一幅場景,午后的辦公室里,那個一臉朝氣的女孩子,一邊收拾著她父親桌上的各種圖紙,一邊哼唱著的曲調(diào)…
宋遲下意識的四下看了看,找了找調(diào)子,跟著低聲哼唱起來: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唱了沒幾句,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著托著鑰匙的手心,苦笑起來。
可不是長出糾纏的曲線嘛…
……
宋遲出了電梯后,第一眼入眼的并不是他要入住的505,而是正對505的506。
“我媳婦兒以前的小公寓,放心…”
“我家媳婦兒以前住506,果然是緣分啊…”
宋遲耳邊回蕩著蘇陰垚和周偉的話,看著那扇和旁邊沒什么區(qū)別的入戶門出了神。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的挪到那扇門前,虛虛的描繪著一個人型的輪廓,像是隔著那扇門,觸摸著門內(nèi)那個惦念多年、遙不可及的夢。
宋遲設想過無數(shù)種兩人再重逢的情形,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他單方面的再看到她。
日久經(jīng)年,他或許已經(jīng)放下了心里的執(zhí)念,亦或許,那些奢望還在心底里發(fā)酵著,但是,一切已經(jīng)成為不可逆轉(zhuǎn)的定局,在街角、在廣場、或者在某個店里,她攜夫牽子,笑語晏晏。
又或者,時日愈久,思念和執(zhí)念愈甚,他壓抑不住心底的那份渴求和不甘,跑回來沖到她的面前,問上一句“可還記得當年J大被眾師生津津樂道了許久的‘舉手入懷’事件,可還記得那個白目的少年…”
更或者,那些渴望和不甘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深變質(zhì),化做戾氣,用盡手段拆散他們,鋪陳羅網(wǎng),誘她歸來…
幻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做了無數(shù)應對的心理建設,宋遲唯獨沒有想到過,她會被辜負、被拋棄、被放逐。
不是不為她擔心的,只是,心底深處的那份竊喜,已經(jīng)掩蓋過了幻想以外的所有情緒。
在收到蘇陰垚消息的那一刻起,宋遲壓抑多年的情愫,如壓制多年的火山,一發(fā)不可收拾,滿心滿眼的,只有一個念頭。
走過去,到她的面前,留在她的身邊。
郎獨身,女已離,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障礙還剩什么呢?!
只是,多年前,她的眼里就從來沒有過自己,甚至,她的記憶里,自己的面目身影都只是冠以‘父親得意門生’的模糊輪廓吧。
現(xiàn)在,遭逢巨變、失去記憶、被最后的依賴所拋棄的她,還怎么去接近?
宋遲緩緩的描繪著那個‘夢’,眼底的火苗漸漸的熄滅,又重新燃起。
唐越越,我有時間、我有耐心,我有許多顛覆的細節(jié)設想。
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包括結(jié)局。
我只想,由你親手為我心里長出的這根糾纏的線,打上最后的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