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章：不死之身——

    一）

    車輪滾滾，馬蹄翻飛。

    車廂里的楊樂雖在閉目養(yǎng)神，可卻顯得心事重重。

    一天之間，四大刀手盡失，仙劍m-n的六位弟子僅存一人，他又怎能靜心。

    馬車駛?cè)胍惶幋迩f，村尾開有一家飯鋪，遠(yuǎn)遠(yuǎn)便可聞到米粥、蒸餅和羊r-u的香氣。

    霞兒的小鼻子頭輕輕chou動，道：鸞兒姐姐？

    岳思鸞輕笑，敲了敲車m-n，道：阿四，招呼大家吃飯。

    馬車尚未停穩(wěn)，虎子先已跳下車，鉆進(jìn)了飯鋪。霞兒筋著鼻子道：饞鬼！拉著岳思鸞的手，跳下車來。

    飯鋪里空間不大，挨著灶臺不遠(yuǎn)便擺開了桌子，二三排開，一共五張，卻已經(jīng)將鋪?zhàn)訑D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開飯鋪的是一對老夫f-，老太、老頭都在灶臺忙活著，并沒瞧見虎子進(jìn)入。

    虎子在竹屜里mo出兩張蒸餅，又在盆子了拎了根羊排。

    呦？老頭剛一轉(zhuǎn)身便看到了正往嘴里塞蒸餅的虎子，不由一愣。再看虎子光腳赤膊，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短k-，還以為是鄰村跑來的野孩子，急道：臭小子？偷吃我的蒸餅還不夠，還偷我的羊r-u？伸手去抓虎子手里的羊排。

    虎子轉(zhuǎn)身便跑，老頭抓了個(gè)空。灶臺前的老太回過身來，一手掐腰，一手抹汗，嘴里卻呵呵發(fā)笑，竟在一旁看起熱鬧來，便似虎子偷吃的不是自家的吃食。

    虎子咽下一口蒸餅，道：有銀子。有個(gè)屁！老頭連連跺腳，再又追趕。

    霞兒進(jìn)入飯鋪的時(shí)候，虎子已經(jīng)吃完兩張蒸餅，正在啃手里的羊排，隔著桌子同老頭繞圈圈。

    喂？干嘛呢？謝天魁一把拎住老頭的衣領(lǐng)，轉(zhuǎn)身擺臂，把他放回到灶臺邊。

    呦！老頭見來了客人，喜上眉梢，點(diǎn)頭哈腰的招呼道：這位爺，這位小姐，這位小小姐……得得得！謝天魁打斷了他，道：問你話呢？干嘛呢？

    老頭指了指虎子，道：臭小子，偷我的蒸餅。謝天魁噗的笑出聲來，道：幾個(gè)蒸餅，至于嗎？老頭跺了跺腳，道：還偷我的羊r-u。

    別偷偷的那么難聽，我們可是一伙的！謝天魁掏出塊碎銀子拍在他手里，道：有什么吃的？快擺上！

    見了銀子，老頭自然眉開眼笑，又見謝天魁大冷的天卻只穿了件棉坎肩，道：這是您家的小爺吧？怪不得！

    這是我家祖宗！我謝天魁就是積了八輩子德也生不出這樣的孩子！謝天魁一屁股坐在緊靠灶臺的桌子旁，大手一擺，道：快上吃的吧！

    吃食都是現(xiàn)成的，桌子上很快便端來了米粥，擺上了蒸餅和羊r-u。

    霞兒吃了塊羊r-u，一股濃重的膻味直沖鼻腔，一張嘴，吐在了地上。老太臉s-一變，似是有些心疼。

    虎子瞪著眼睛跑去，氣呼呼的看了霞兒一眼，拾起地上的羊r-u吹了吹，塞進(jìn)了自己的嘴里。

    霞兒張嘴一嘔，險(xiǎn)些將剛剛吃下的蒸餅也吐了出來。待她平復(fù)下來，筋著鼻子對虎子道：真惡心！人家吐在地上的東西你也撿來吃？

    虎子氣道：前年大雪封山，叔叔伯伯們被困在山里下不來，我和nini沒了吃的，nini把準(zhǔn)備開賣錢的皮子都煮了，可她還舍不得吃，讓我吃，自己差點(diǎn)餓死。

    霞兒癟起了小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險(xiǎn)些哭了出來。

    謝天魁向虎子招手，道：虎子，坐這來。虎子坐去，一低頭，眼淚掉了下來。謝天魁mo著他的頭，道：你去拜岳大俠為師吧！練成了劍法，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虎子用手背抹去眼淚，低頭不語，只是抓著蒸餅向嘴里塞。

    吃過早飯，楊樂的心緒也好了許多，對岳思鸞道：等到了城里，我們先住下。你找人給你父親送個(gè)信，請他查一查左憶山的下落。我也派人回總壇，讓我爹派人去找。等有了左憶山的消息，我們再開始行動。

    嗯！岳思鸞應(yīng)了一聲，點(diǎn)點(diǎn)頭，道：宣兒小姐和騰家嫂子也要養(yǎng)傷，到了城里先住下。憑我父親和你爹在江湖上的關(guān)系，三五天內(nèi)必定會有左憶山的消息。

    楊少俠？剛剛出了鋪?zhàn)拥陌⑺脑趍-n外呼喚。聲音未落，楊樂與岳思鸞雙雙飄出。阿四站在馬車旁，看向村頭。

    村頭走來一個(gè)nv人，身穿白裘的nv人。

    nv人的懷里抱著一個(gè)男孩，剛滿周歲的孩子。

    岳思鸞連連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因?yàn)檎纱孱^走來nv人竟與她昨夜所見的nv人很是相似。

    楊樂猛瞪雙眼，暴起的眼球幾乎快要撐破眼眶。走在村頭的nv人明明就是被他一刀sh-殺的影子m-nm-n主、他的妻子元香。還有那個(gè)男孩，身上穿的同滿兒被抱走時(shí)一模一樣。

    村頭的nv人停了下來，因?yàn)樗瑯涌吹搅藯顦?。一聲驚叫，nv人抬tui便跑?？此е⒆吁咱劚甲叩臉幼樱^不像是一個(gè)懂得武功的人。

    楊樂驚聲叫道：元香？滿兒？別跑！腳下已動，飛身sh-出。樂哥！岳思鸞急喚了一聲，隨即跟出。

    昨夜的戲n-ng，眾人早已恨得牙直癢癢，而今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能容她逃脫。騰懷義等人也奔了過去。

    那nv人雖然不會武功，可跑的卻是不慢。三拐兩拐，跑進(jìn)了村口的祠堂里。一眾人等隨后趕到，眼見楊樂、岳思鸞已經(jīng)先行進(jìn)入，便也無需探查，徑直闖入。

    虎子拉開車m-n，跳入車廂，看了看站在車下霞兒，冷嘲熱諷道：別看了，他們回不來了。

    霞兒正對著村頭發(fā)呆，猛的轉(zhuǎn)頭，道：怎么回不來了？

    虎子嘆道：這跟狩獵是一個(gè)道理，事先挖好一個(gè)狩獵坑，在坑頂做些掩蓋，然后等著獵物自己掉下來。

    霞兒拉下了臉，道：誰是獵人？

    虎子道：你哥不會是獵人，只能是獵物。他掉進(jìn)的狩獵坑里豎滿了削尖的木釘。十三個(gè)手握鋼叉的獵人守在坑上，正要將手中的鋼叉向他丟去。他興奮的叫喊著，臉上l-出殘忍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本不是一個(gè)孩子可以擁有的。

    霞兒猛的瞪起眼睛，叫道：不許說，不許胡說！撲身躥入車廂，就地滾身，并起手指，對著虎子的小腹點(diǎn)去。

    虎子以掌為槍，竟是五虎斷魂槍中的一路先入為主。霞兒的手指、手背、手腕接連被他的手掌擊中，立時(shí)出現(xiàn)五處青紫的印記。

    嗚……霞兒一屁股坐在車板上，捧著自己的手掌痛哭起來。

    見到霞兒痛哭，虎子有些不知所措，訥訥的道：是你跑來打我，我只是還了手，你卻要哭？

    霞兒用袖口擦去眼淚，道：誰讓你胡說，還要打我？遞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掌給虎子看，眼淚又流了下來。

    虎子撓撓頭，有些難為情，道：誰知道你這么不經(jīng)打？你爹的武功那么好，我以為……他的眼皮眨呀眨，半張的嘴，盯著霞兒發(fā)呆。卻是已被霞兒在xiong口上飛快的點(diǎn)下了四指。

    霞兒挑著嘴角l-出得意的壞笑，道：我的武功自然不會很差。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幾顆淚水，加之一臉的得意，甚是可愛，看的虎子竟然一呆。霞兒也是一呆，道：我又沒點(diǎn)你的啞x-e，你怎么不說話？

    虎子活動活動舌頭，吞下一口唾沫，奇道：咦？被你點(diǎn)在這里怎么還可以說話？

    霞兒道：誰說點(diǎn)在這里就不能說話？

    虎子道：你爹點(diǎn)了我nini，雖然他用身子擋著我，可我看到了，就是點(diǎn)在這個(gè)地方，然后我nini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了。

    笨蛋！霞兒笑罵一聲，盯著虎子看了起來，看得他心里直發(fā)m-o。

    虎子道：你……你要干什么？

    霞兒的眼睛突地一亮，側(cè)轉(zhuǎn)身，在車座下拉出一個(gè)chou屜，打開幾個(gè)首飾盒，翻找了起來。待她再又轉(zhuǎn)回，手里捏出了一根銀簪，帶著一臉的壞笑，道：岳母刺字，怎么樣？

    誰是岳母？刺什么字？虎子剛剛還只是心里發(fā)m-o，可現(xiàn)在連聲音也慌lu-n起來，道：給誰刺字？給你！霞兒已經(jīng)跑去他的身后。

    呀！虎子叫了一聲。霞兒對著他的脊背拍了一巴掌，道：還沒有刺，鬼叫什么？刺了！虎子叫了起來。

    是指甲！霞兒嘆道：我先給你按幾個(gè)指甲印，定好位置，排好順序，要不刺得歪歪扭扭多難看？要刺得方方正正才好！

    虎子叫道：方方正正也不好看。好看！好看！刺好了你就知道了！??！刺了？這回你猜對了！

    霞兒在虎子的后背上方方正正刺下十六個(gè)字——欺負(fù)霞兒，壞蛋烏龜，五雷轟頂，打碎龜殼。

    好了！霞兒呼出一口氣，取了面銅鏡，照給虎子看，道：怎么樣？

    虎子哪里識得字，只在銅鏡里看到自己的背上被霞兒刺得血紅一片，道：我把你的手打腫了，你在我身上刺了這么多針，算是扯平了。

    霞兒繞到虎子面前，道：那你還說我三哥被人用鋼叉丟嗎？她的聲音里沒有了蠻橫，帶著絲絲哀怨，像是懇求。

    虎子聽到她哀怨的懇求，不由心頭一軟。可他眼前立時(shí)浮現(xiàn)了十三位叔伯慘死的景象，仇恨的怒火在xiong膛翻滾不息，越來越旺。他的眼神之中也充滿了仇恨，惡聲道：不僅是你三哥，還有你大哥，你的所有哥哥都會被鋼叉叉死，最后再輪到你爹。

    霞兒竟然沒有動怒，眼淚噗嗤噗嗤滴落，道：還有我！

    你？虎子一愣，喃喃道：我……我沒想過殺你！他的確從未想過要?dú)⑾純?，即便他知道霞兒是楊騰的nv兒，可對他對霞兒就是恨不起來，更別說殺她報(bào)仇。

    霞兒哭喊著：你把我的哥哥和爹爹都?xì)⒘耍€留我一個(gè)人有什么用？干脆把我也殺了！明明是虎子受制于她，可她現(xiàn)在的樣子便似虎子已經(jīng)殺了她的哥哥和爹爹，自己也在虎子面前引頸待割一般。

    孩童的心思幾人能懂？

    虎子傻傻的道：我……我沒殺你哥哥，也沒殺你爹，你說什么瘋話？

    霞兒聞聲一愣，再又突地一笑，道：你要是答應(yīng)不殺我，不殺我哥，不殺我爹，我現(xiàn)在就解開你的x-e道。她的眼中帶著渴求，渴求虎子的答應(yīng)。

    虎子當(dāng)即道：我不殺你……我不殺你……我……我……他支支吾吾盡是說我，卻不肯答應(yīng)霞兒的要求。

    唉！一聲嘆息，一個(gè)nv人的嘆息。

    馬車旁邊沒有人，

    村子里的人們也都還沒出m-n，村民們都在貓冬，賴在自己火炕上暖呼呼的被窩里。

    四下里一個(gè)人也沒有，空d-ngd-ng的山村讓兩個(gè)孩子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又是一個(gè)情種！聲音來自車下。

    聽到這句話，虎子就看到一個(gè)身穿白裘的nv人由車下鉆出，站在了車m-n口。

    霞兒瞪大一雙眼睛，直勾勾看去，低聲道：三……三……nv人用兩根蔥白一般的手指在她xiong口輕輕點(diǎn)下，她隨即暈倒在車廂內(nèi)。

    虎子自然已經(jīng)知道這個(gè)nv人是誰。

    她是霞兒的三嫂，楊樂的妻子，閃電m-n的m-n主藍(lán)元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