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天城,血色彎月懸空,街巷上,血液流了一地。曲良朋在店內(nèi)死死盯著血書生,雙目噴火,恨不得一口將血書生生吞活剝。血書生對此卻是熟視無睹,但曲良朋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驚駭不已。
曲良朋掏出一把短刀,這短刀匕身雪白明亮,冒著一絲寒氣。還未等血書生再仔細(xì)觀察短刀,曲良朋已經(jīng)將它插入了鎖骨下面,只是沒有鮮血流出,而是瞬間一股寒氣入體,曲良朋身體一個哆嗦后全身肌膚開始慢慢變紅,然后是深紅,紫紅,最后又變成了先前的深紫色。曲良朋看向血書生,雙目如血,他不像人族,更像是一只瘋狂的野獸。
血書生驚聲道:“什么?你竟然還……”
“吼——”
曲良朋對著血書生一聲怒吼,而后竟憑空消失在原地。
“糟糕!”
血書生駭然喊了一句,同時一抹細(xì)長的刀芒無聲地出現(xiàn)在血書生背后上方,血書生頭也沒回向地前撲去!堪堪躲開了這鋒芒,一把菜刀帶著攝人的刀芒瞬間如利電劈落。地面上的大石板轟的一聲被菜刀劈成兩半飛向兩邊,然后在空中化為粉末,曲良朋出現(xiàn)在血書生方才所站之處的上方。
血書生感覺到自己背部似有異樣,伸手一摸,只見滿手是血,他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看著手上的血,最后大叫起來:“啊——我的血!我的血?。∵@是我的血——”
他話到一半,忽然一陣劇痛從背后傳來,痛的他呲牙咧嘴!如果他此時能看到背后的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想必會膽寒。
“曲良朋——”
曲良朋立在空著,伸手像地面一抓,刀身沒入地面的菜刀破土倒飛,回到了曲良朋手上,曲良朋笑呵呵道:“我的刀今晚可是有毒的,你想和我同歸于盡是嗎?”
血書生指著曲良朋說不出話來,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游離,最后盯著曲良朋,一咬牙,說:“你這個瘋子!”
血書生掏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米黃色藥丸服下,便躍起騰空離去,曲良朋沒有追上去,他和血書生都很清楚,自己是以劇痛暫時刺激潛能,二度提升戰(zhàn)力,傷了血書生,更讓血書生中了毒,但是如若再打下去,結(jié)果只會兩敗俱亡。
看著血書生遠(yuǎn)去,曲良朋的眼角抽搐了幾下,看向某個屋內(nèi)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朗聲道:“出來吧!”
只是四周一片安靜,無任何動靜。對此曲良朋呵呵一笑,隨后身形一晃,閃動到一根木柱前,舉刀就是一個斜劈,在刀光下,一個身影敏捷地向一邊撲去。柱子在轟隆聲中倒下,隨后店鋪也在一片嘩啦聲中倒下了一角。曲良朋雙目一瞇,看向躲向一旁的人影。
“是你!”
看清來者后,曲良朋萬萬沒想到的會是他,但隨即嘿嘿一笑。
“客官你這回來可是要送何禮物給我呀?”
來者正是軒轅白歌,他在曲良朋與血書生激戰(zhàn)的時候,進(jìn)入了店鋪內(nèi),并在某根柱子后面躲了起來,只是依然被曲良朋發(fā)現(xiàn)了。
軒轅白歌手上握著不知從哪個死人身上扒拉來的刀,看著曲良朋,準(zhǔn)確的說是看著曲良朋鎖骨下的短刀,他似乎聽到了來自短刀的呼喚。
曲良朋輕聲道:“喲呵呵,客官您這短刀在方才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軒轅白歌沒有搭理曲良朋,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曲良朋臉上。曲良朋深紫色的臉在月色中格外猙獰,他看了看天,悠悠地說:“客官來悲天城也有三個多月了吧,我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軒轅白歌依舊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曲良朋,曲良朋冷哼一聲!刷的一聲沖向軒轅白歌。提刀,對著軒轅白歌的胸口砍去。刀芒再現(xiàn),卻微弱了許多。
軒轅白歌一個靈巧的閃身,躲開了這一刀,同時向后躍去,與曲良朋拉開了距離。曲良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軒轅白歌方才幾乎是很輕松地躲開了自己的一擊,心里直呼不可能!
他發(fā)現(xiàn),軒轅白歌的修為比三個月要高了不少,速度也快了很多!曲良朋看向軒轅白歌,似乎要把軒轅白歌看透!軒轅白歌在曲良朋對視,雙目深如潭水,任由曲良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離!最后,曲良朋的目光停留在軒轅白歌的腰間的一塊玉上,這塊玉正是白昊送給軒轅白歌的“見面禮”。曲良朋眉頭大皺,將有關(guān)于軒轅白歌所有的事情從腦海里翻了出來。
能欺不能殺、城主玉佩、忍辱負(fù)重、修為提高……
曲良朋將這些信息稍微進(jìn)行了組合,心中就已經(jīng)知道了個大概,但他還是想證實一下,旋即面露消融,說道:“嘎嘎,客官深藏不露?。 ?br/>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軒轅白歌根本就沒有打算與曲良朋交談的意愿。
“不知客官要在悲天城里修習(xí)到什么時候呢?出城的時候可否帶上我一程?”
曲良朋說到這里的時候,軒轅白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依然還是被曲良朋捕捉到了。
曲良朋暗道果然如此,同時又苦笑起老,原來自己一開始就得罪了一個后臺不得了的人。曲良朋自忖目前這般情況,自己就算不死也要廢了,這在悲天城里與死已然毫無區(qū)別!念及至此,曲良朋心中就再無顧慮,雙眼似泛起了絲絲紅光,看向軒轅白歌帶著瘆人的陰森。
“客官,我命將不久于世,不如你和我一道在黃泉路作伴可好?”
軒轅白歌嘴角輕輕一揚,向后跳開了一仗,可是就在軒轅白歌落地,剛好力量收起又還未蓄力的時候,曲良朋手中的刀離手而去,沖軒轅白歌的胸口而去,這次的刀卻并未帶著刀芒,但卻很是快速。這蓄力甩出的菜刀,在曲良朋看來,軒轅白歌是無法閃開的。
軒轅白歌身未落地,卻猛地將手中的短刀向飛來的菜刀側(cè)劈了過去。
“當(dāng)——”
軒轅白歌的短刀變成兩截,一截在手,另一截飛出了屋頂。而曲良朋的菜刀卻因此而偏離了軌跡,削落了軒轅白歌的一塊衣袖,然后穩(wěn)穩(wěn)釘在了軒轅白歌身后的墻上!軒轅白歌一落地不管酥麻的手,并未停留,生勁決運起,拿著斷刀向曲良朋沖去。
曲良朋沒想到軒轅白歌竟然如此大膽,不退反進(jìn),當(dāng)即一聲冷哼,伸手對著軒轅白歌身后的菜刀凌空一抓,在墻上的菜刀晃動著,就要離墻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曲良朋的臉忽然扭曲起來,似乎子啊一瞬間承受了無比劇烈的痛疼!肌膚上的深紫色同時也變淡了不少,伸出的手也不自覺的放了下來,墻上的菜刀也停止了晃動。
“它竟然有靈性!”
曲良朋低頭看著插在鎖骨下的那柄短刀,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身體感覺到短刀傳出了一絲游動的冰寒,順著血脈向全身游去,幾乎要將他全身的血液冰凍,但此時軒轅白歌已經(jīng)沖到近前,手拿著短刀高高跳起向他撲來!
強忍著全身那穿肉而出刺骨而入的痛苦,曲良朋凌空一腳對著軒轅白歌抽去,這一腳扎扎實實地落在了軒轅白歌的小腹上。軒轅白歌一把抓住了曲良朋的腿,斷刀對著曲良朋的大腿劃去,瞬間,曲良朋的大腿就見了紅,曲良朋見狀,一掌扎實的打在軒轅白歌背上,軒轅白歌當(dāng)即吐出一口鮮血。但軒轅白歌任憑疼痛蔓延,一咬牙,將斷刀一丟,順勢向上抓住了插入曲良朋的那把短刀。
抓住短刀的一瞬間,軒轅白歌忘記了痛疼。好懷念的感覺??!軒轅白歌似乎也感覺到短刀也在對它歡呼。
“呀——”
曲良朋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抬手又事一掌,狠狠地向軒轅白歌的天靈穴拍去。軒轅白歌察覺到危險,一咬牙,用力將短刀拔了出來,然后松手向下墜落而去。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一把染紅的短刀。
曲良朋的手掌卻因此落在了軒轅白歌的左肩上,軒轅白歌一聲悶哼,砸落在地面,而曲良朋已經(jīng)用光了所有力氣,再無力支撐,也從空中跌落。
軒轅白歌站了起來,右手反握著短刀,左手不自然的垂落,顯然是脫臼了,但他去沒理,立馬向曲良朋方向看去。曲良朋此刻臉色蒼白,白的就像白紙一般,正指著軒轅白歌,滿臉不可思議,蒼白的臉上寫著“這不是真的”的神情。
“靈兵,竟然是靈兵……”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陣暈眩,幾乎要向后倒去。曲良朋睜大了雙眼,蒼白臉上那驚上加驚的表情要多豐富就有多豐富。
“剛才的刀有毒,是我的毒!你……你哪里弄來的?”
軒轅白歌對曲良朋的嘶喊質(zhì)問不理不顧,直接向著他走去。曲良朋看著軒轅白歌堅定的向自己走來,先是一愣,旋即反應(yīng)過來,軒轅白歌是撿了邢白日扔在地上的毒包子,將包子的毒抹在了刀上。曲良朋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曲良朋笑著笑著,忽然噴了一口鮮血,血落到地上就凝固了,冒出一絲的白氣。他看了一眼地面凝固的血,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嘆了一口氣,對軒轅白歌擺了擺手,道:“你不用著急,我燒燃命元已經(jīng)到了時限,加之被靈兵重創(chuàng),傷上加傷,我是必死無疑了,只是我很想知道,你與那白昊究竟是何關(guān)系?”
軒轅白歌雙目一瞇,直接一個向前沖去,揚起短刀對著曲良朋的喉嚨割去。在那一瞬間,軒轅白歌清楚的看見曲良朋嘆了一口氣,將雙眼閉上,毫無反抗的意思。
……
軒轅白歌離開了店鋪,回到自己平時休息的角落,脫臼的肩膀已經(jīng)被自己接了回去。他方才一戰(zhàn)受了傷。雖然與曲良朋的戰(zhàn)斗并不復(fù)雜,就是幾個呼吸的事情,但軒轅白歌卻感覺很漫長,從進(jìn)到店里開始,軒轅白歌就一直將斂字訣與生勁覺運行到極致從未放松,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tài),不然他恐怕連曲良朋的第一擊都無法躲開了,更別提第二擊了,只是如此對戰(zhàn),軒轅白歌的負(fù)荷也是極大的,最后又挨了曲良朋奮力的一掌,這傷怕是沒十來日也無法恢復(fù)的。
坐在角落上,軒轅白歌調(diào)息打坐,但始終是靜不下心來。盡管不是自己一個人殺死曲良朋的,盡管最后還是自己親手殺了他,但軒轅白歌心中復(fù)仇的快感只是一閃而過,之后便是滿腦子都是曲良朋死去的模樣。軒轅白歌晃了晃頭,讓自己不再去想,專心調(diào)息身體。
……
黑暗中,有兩人在用極細(xì)微的聲音交談著。
“曲良朋真死了,是他殺死的!”
“沒有他,曲良朋也是必死的,只是他這份心機確實有點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