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街道,行人稀少。店鋪紛紛歇業(yè),公司暫時停產(chǎn),學校也臨時放假。除了市府或國家一些機關等地方,幾乎所有人都心驚膽戰(zhàn)的躲在家里。
這一切,只因為新區(qū)沿河路段發(fā)生得爆炸。當凌晨新聞解釋說氣管道爆炸,但是顯然,來自民間的說法更加可信。
據(jù)沿河路段附近的居民透露說,昨日夜里沿河路段槍聲不斷,到處是火光,還有直升機在天上飛,那叫一個嚇人。
大家不敢看,只敢縮在屋里聽。因為有人死,而且很多人死,慘叫聲能讓最大膽的人接連做一個月的噩夢。
很可能,是恐怖襲擊。
也有知道的更多的人說,那是武裝直升機,下面都掛著導彈的。那些人分成兩方,一方是國家軍隊,一方是很多外國人的組織。
不過最后白光一閃,好像什么東西爆炸了,然后就安靜了,什么都沒有了。早上從窗口往那邊看,能看到沿河路上老大一個坑,后來有卡車來填土,有工程隊修補路面……
還有還有,不只是沿河路,從人民路慧路慧小區(qū),斜著一直到沿河路爆炸那一塊,那些附近的人都聽到槍聲還有爆炸聲了。至于死人,早上還有人見著有人在那兒清理血跡,據(jù)說都沒個完整的,尤其慧小區(qū)那一塊邊上,死人都堆成山了!
省城軍區(qū)的部隊凌晨的時候又開回去了。
一路趕來,然而事情已定,除了留下一個連隊協(xié)助封鎖,善后,其他人又很快返回駐地。
來時斗志昂揚,回時卻是沉默不言??吹降囊磺袑嵲谧屵@些和平年代的軍人有些吃不消,尤其是這處于腹地國家防守嚴密難得見到血腥的地方軍人。
某個一人謀殺現(xiàn)場,可以把一間屋里弄得滿是血跡。十個人被謀殺的現(xiàn)場,可以弄出一大片一大片令人不敢看的血腥。
那若是上百人被殺的現(xiàn)場,尤其還是殘忍分尸呢?
許多到達了現(xiàn)場的軍人到現(xiàn)在還是臉色蒼白,不時干嘔兩聲。
真不知道昨夜發(fā)生了什么,而且,據(jù)說昨夜先頭部隊幾架直升機沒能回來,有兄弟在沿河路那邊看到殘渣了……
消息該封鎖的封鎖,報紙電視臺該忽悠的忽悠,即便早已通過私底下小道消息知道“內(nèi)情”的人們冷眼旁觀,卻不妨礙其忽悠其他省市,其他地方關注丹城事件的人們。
畢竟,丹城總要為昨夜的熱鬧給大家一個交代的不是?國家依舊和諧,昨日省城軍區(qū)臨時舉行長途奔襲軍演。結(jié)果令人滿意,各部配合十分默契,從而體現(xiàn)現(xiàn)代軍人……
編!
丹城民眾深夜守在電視機前,或夾道觀看省城軍區(qū)部隊風采……
編!
昨夜十點許,一輛運載生豬的卡車在人民路慧路段發(fā)生傾翻,生豬壓死大半,卡車司機抱頭痛哭!未免影響市民出行,道路管理處連夜聯(lián)系清潔人員予以清掃。
繼續(xù)編!
昨夜沿河路氣管道發(fā)生爆炸,影響到周圍三個小區(qū)居民,現(xiàn)已緊急搶修,預計中午之前能夠搶修完畢。
人們無語,回頭廚房里老婆正在做飯。突然想到市府圓謊的能力,驚吼,“老婆,速度速度!!”
“什么??哎呀,怎么突然沒氣了?!老公,快來看看怎么沒氣了,是不是哪壞了?”
“……”
蔣區(qū)沐寶兒的家里。
沐劍與李音滿眼血絲的對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沉默不言。
旁邊一間敞開的小房間,沐寶兒在被窩里拱成一團。
昨夜,兩人在爆炸之后想要過去看看,卻被突然到來的部隊送了回來,然后整個街道都被部隊封鎖,再也出不去小區(qū)。
直等到早晨,過去卻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路上那段殘跡。
兩人心焦無比,也不知道李佳現(xiàn)在如何。那后面那么厲害的爆炸,是不是已經(jīng)……
眼角余光里,睡夢里的沐寶兒舒坦的在被窩里拱著。
此時就是十分疼愛女兒的李音,都有在她小屁股上狠狠扇兩下的沖動!李佳那孩子為你這么著拼死拼活,你卻睡得跟豬一樣!你……你……
兩目泛紅,李音就忍不住落下淚來。
也不知道李佳那孩子怎么樣了哦——這死丫頭有什么好的哇?又倔又懶又不聽話,你何苦哦……
“叮鈴!”
“誰??!”突然門鈴響起,精神緊繃的沐劍猛地跳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緊張,深呼吸緩緩心情。
“哪位?”說著,過去開了門。
一個微攏著身子扶著手杖,滿目慈藹,帶著金絲眼鏡的老太太微笑著站在門前。
沐劍好奇的打量著,這個老太太也不知道有多大年紀了,臉上已經(jīng)滿是皺紋,但是那些皺紋卻很是柔和,不似那種刀刻般,給人很溫潤和藹的感覺。滿頭頭白發(fā),在后面束成一團。目光清亮而柔和,很親切,看得沐劍都不由感覺親近。
“請問,你找哪位?”面對這樣一個老太太,沐劍不由放輕了聲音。
“你好,請問這里是沐寶兒家嗎?”老太太開口問道。
沐劍陡然警覺。
突然想到現(xiàn)在全城幾乎無人在外走動,這種時候這老太太怎么就一個人出來了?她家人呢?尤其是它開口就是沐寶兒,難道她和昨晚那些人……
“放心吧孩子,我和那些人不一樣?!狈路鹂赐搞鍎Φ男乃?,老太太柔和的笑著,說道。
沐劍信了,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是直覺,是受老太太那氣息影響,沐劍就這么相信了她。
請進屋來,坐下。
李音一邊端茶,一邊好奇的看著這個渾身氣息讓人感覺很舒服的老太太。
老太太慢慢坐下來,如同一般老太太,李音不由伸手扶了一下。
老太太對著李音微微一笑。
坐下,看著好奇的兩人,老太太開口說道,“我是撒切爾莫麗,可以叫我撒切爾夫人……”
“外國人?”李音驚呼。
沐劍也驚訝的看著老太太,和藹慈祥的臉,黑色的瞳孔,還有堂堂正正的唐語,實在沒想到這位老太太竟然還是外國人,走到街上沒人能認出來吧?
外國?
突然沐劍再次警醒,從驚訝中醒轉(zhuǎn)的李音望著老太太也充滿戒備。
外國人,現(xiàn)在的一切不都是外國人帶來的嗎?沐寶兒被綁架,還有不知生死不知下落的李佳……此時兩人幾乎從心底就帶著對外國人的防備,抗拒,與一絲絲恐懼。
仿佛沒看到兩人的反應,撒切爾夫人依舊滿臉柔和的笑著,依舊用正規(guī)的唐語說道,“是的,英國人。”
“那……那您來這里有什么事情嗎?”李音問道。
撒切爾夫人看著李音,“孩子,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
在老太太柔和得令人無法防備的氣勢下,李音瞬間陷入對命運的沉思。
沐劍迷茫的看著撒切爾夫人,“什么是命運?可是這和您來這里有什么關系?”
撒切爾夫人笑著,“有一個自稱命運牽絆而來的少年……我也與他一樣,和你的孩子有宿命的牽絆!”
“什么?”李音驚醒,但是更加吃驚的叫出聲。
原本并不怎么相信命運,或者說如果有個人突然冒出來說和你有緣,今生咱倆應該怎么怎么的,李音一定是一腳踹開。
但是經(jīng)歷了李佳,隨后李佳的以生命相守護,尤其在見識了那種詭異的場面,李音早已松動。
這世界有那么多未知,誰又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所謂命運,有所謂宿命之緣?
相對李佳,沐劍更理智些。似乎想到了什么,此時皺起了眉頭,看向撒切爾夫人,“那您來這里是要做什么?”
撒切爾夫人看著她,“我要帶她離開!”
“什么?不行!”李音猛的站起來叫道,看著撒切爾夫人猶如仇敵。沐劍手上也緊抓沙發(fā)扶手,緊張不已。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看過昨晚那些非人手段,沐劍沒有信心能擋住對方的手段,只是……如果實在不行,那就用命擋著,讓妻子帶女兒先逃。
撒切爾夫人笑著,抬了抬手,示意李音不要激動,隨后又向著沐劍示意一下。
轉(zhuǎn)頭望著李音,“你是個好母親,但是這里對她來說已經(jīng)不安全。”
“可……可是……”
阻住了要說話的李音,撒切爾夫人繼續(xù)說道,“如果還待在這里,不僅孩子不安全,對李佳那孩子也不好……”
“李佳?不好?!您是說李佳那孩子還活著??”聽著撒切爾夫人的話,李音突然歡喜叫道。
作為一個母親,不關心自家女兒卻第一時間關心別人,女兒聽了會很傷心吧?不過此時沐寶兒睡得正香,并不知道。
撒切爾笑著,沒有說話,待李音與沐劍兩人漸漸平靜,才說道,“兩個孩子的牽絆不會這么短暫,至少現(xiàn)在還不會結(jié)束,所以那個孩子一定會安全!”
“這……這是……您也不知道李佳現(xiàn)在的情況?”聽明白撒切爾夫人話里的意思,分明就是用命運來解說,啊,命運還沒完,所以他還沒有死……這怎么能夠解釋的通呢?
看著撒切爾夫人搖頭,李音心里滿是失望。
一時間場面有些沉默。
撒切爾也不再說什么,慢慢喝著茶。
李音沉浸在傷心中,旁邊沐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沐劍抬起頭來,緊盯著撒切爾夫人,“您要帶她去哪里,她能不能回來,什么時候能回來?”
李音驚訝的轉(zhuǎn)頭看向沐劍,瘋了嗎?讓這個陌生老太太帶女兒走?
沐劍對著她搖搖頭,讓她不要說話。李音沉默,在很多事情上,沐劍更理智些,有些比她看得透徹,所以老公做的決定,她相信老公的決定。
撒切爾夫人緩緩放下杯子,取過隨身帶著的小包,取出一張紙片,放在幾上,“我們會在英國首府市郊落腳,這上面有地址。命運無常,至少五年后吧……”
“五年?”李音驚呼。
沐劍卻拿著紙片沉默,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同時,上面還有關于撒切爾夫人的一些職稱,生物學博士,空間物理學博士,哥倫比大學,維京學院名譽教授,英國皇家科學研究院名譽院長……
“她不能夠回來,你們可以去看她。”撒切爾夫人笑著說道。
最終,沐寶兒迷迷糊糊的被叫醒,跟著老太太走了。很不樂意的沐寶兒,在父母解說是安排了去國外留學,而且那邊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很多很多好吃的之后,開開心心沒心沒肺的走了。
隨后幾天,李音一邊不住腹誹沒良心的女兒,一邊與沐劍打理公司,準備夫婦兩都前往英國守在女兒身邊。然而,正準備動身,從市里國家安全部一則直發(fā)到手上的警告后,不得不老老實實蹲守在丹城。
而此時,沐寶兒正沒心沒肺的在英國首府市郊的一塊私人農(nóng)場上,騎在一匹小紅馬上領著幾條白色牧羊犬在草地上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