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兩眼一瞪,惱羞成怒:“你跟我到底是想做什么?!?br/>
蕭老大認真的想了想,他這次沒有倒沒有看到她偷東西,自己只是下意識的跑過來,但追上了,也不知道說什么。
“你餓了?”蕭老大沉默片刻,看向她的肚子。
她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小糖人,糖人被他揣在懷里,已經(jīng)有些融化。
“給你吃吧?!?br/>
女賊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糖人,她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覺。
“你不是來問我要你那一個銅錢的?”
她還以為這男孩是來要回自己的錢的。
她提到這個話題,蕭老大頓時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問:“你,當時為什么要逃走?”
他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經(jīng)給她了一文錢,而且包子也還沒有被吃掉。
蕭老大的視線移開,逐漸落在了身后大院子上面。
靜默片刻,他揣測道:“為了照顧這院子里的小朋友?”
那女賊聽到他的說法,一下子笑出了聲,順勢接過了他手上的糖人。
陽光明媚,男孩的睫毛撲閃,投下一片陰影。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蕭老大,五歲,快六歲?!?br/>
女賊舔了一口糖,甜的。
“顧汐。”她半挑眉,看著蕭老大:“我也五歲,大概,不過剛升五歲,但也不是小朋友啊?!?br/>
蕭老大糾正道:“我說的是里面的那些,他們看起來跟我妹妹一樣大,三歲。”
顧汐驚訝:“你還有個妹妹?”
有個妹妹要照顧,怎么還這樣直男?
“嗯,三歲,很可愛。”
顧汐舔著手上的麥芽糖,想了想,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三歲啊,三歲的時候我應該還在練習怎么偷東西不被發(fā)現(xiàn)?!?br/>
“為什么非要偷呢?”
“不然怎樣,你指望一個三歲的孩子自己賺錢,還是指望有人發(fā)發(fā)善心養(yǎng)我?或者我直接等死?”
蕭老大啞口無言,顧汐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講起了自己的經(jīng)歷。
她記事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被丟在了巷子里,沒有爹和娘,她實在餓得不行,就去偷了一個包子,被人追著打了一頓。
后來她就學會了小偷小摸的勾當,沒有教過她偷東西有什么不好,在她的世界里,能活著的一切事情,她都可以干。
而這個院子,也是一次逃跑的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的,里面的孩子個個都是棄嬰,都是天生疾病,被家里人拋棄了。
顧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根筋,明明自己都尚且不能溫飽,但是卻扛起了這個院子的重擔,養(yǎng)活一個院子的孩子。
她唾棄自己:“貓管耗子假慈悲,可能只是我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希望他們能不走我的老路吧?!?br/>
“有一樣東西不能碰?!笔捓洗蟊砬閲烂C:“怡紅樓?!?br/>
顧汐雖然灰頭土臉,穿的破爛。
但是一張臉蛋卻是長得周正。
蕭老大對怡紅樓的那些人并沒有什么歧視,只是因為他娘林鹿的經(jīng)歷,導致他不希望身邊的人沾了怡紅樓。
“你看不起青樓女子?”
顧汐笑吟吟的,稚嫩的臉上卻生出了幾分寒冰:“但你可知,青樓女子有多少是身不由己,她們也只是討口飯吃,她們也只是為了溫飽,之前養(yǎng)我的姐姐,便是青樓女子,但她從沒嫌棄過我,反而是什么好吃的,都分我一些。”
“不是嫌棄。”蕭老大笨拙的解釋:“都是為了生活,我能理解,我和我妹妹也是被人撿回來的。”
他將自己的故事說給顧汐聽,顧汐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我的恩人死了,”顧汐冷漠的臉上有著鮮少的痛楚:“得了花柳病?!?br/>
兩個小孩蹲在院子門口,紅墻青瓦,他們兩小只縮在這里,卻像是與世隔絕。
“你肚子還餓么?”蕭老大開口。
“不餓了?!?br/>
蕭老大拍了拍屁股的灰:“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以后就在我們初遇的地方找我。”
“找你做什么?”
蕭老大笑道:“我娘是做包子的,到時候我給你拿個?!?br/>
林鹿每次做早點都是他三個,小妹兩個。
他可以少吃一個,騰出來給顧汐吃。
“我出來太久了,得回去了。”
他不敢說去找娘,害怕林鹿擔心。
蕭老大覺得,這樣說會傷到眼前新交的這位朋友。
而蕭老大出來,也已經(jīng)的確有小半個時辰了。
林鹿的確是等著急了,城里本來就比不上村里,家家戶戶都認識,安全性較高。
這里本就魚龍混雜,好壞參半,再加上今天有二皇子和疏巴國大皇子在,所以周圍的人更是不知道底細。
萬一又人販子混在其中,蕭老大被人抱走都沒得反抗。
尤其是,蕭老二又是一問三不知的情況。
林鹿正焦急著,突然看到遠處一個小男孩被人抱了起來。
那男孩身形和蕭老二極為相似,穿的衣裳也和蕭老二的顏色非常像,林鹿還沒確定是不是蕭老二,見他被人抱著要離開,連忙怒斥道:“站?。 ?br/>
林鹿直接一只手將蕭老二拎起來夾在胳膊下,紅紅火火的就像看的方向沖去。
她剛走出去幾步,猛地和人撞到了一起,連忙道歉。
“呦,這模樣長得還挺水靈?!?br/>
林鹿想走,然而胳膊卻是被人直接拽住。
她一轉過身,正正的撞進了一汪桃花眼里。
林鹿還不等反應,那男人胳膊一使勁,直接將林鹿摟進了懷里。
“小娘子生的標志,這女娃,可是你的?”
男人的語氣,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夾在胳膊下的蕭老二身上。
“娘親!”
蕭老二被夾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林鹿和那桃花眼對視的瞬間,一腳踩向了男人的腳。
男人跟個花蝴蝶似的,林鹿那一腳并不輕,男人的表情管理卻依舊到位,只是手自然而然的松開了。
林鹿看著面前換上粗布衣裳的蔣奕竹,又向旁邊看去,果然瞧見了鶴南至的臉。
她向剛才男孩被帶走的方向望去,一大一小已經(jīng)沒了人影。
“娘親?”
就在她爆炸的邊緣,腳邊突然傳來喏喏的聲音。
蕭老大看著正大口喘氣的妹妹,感覺三個大人的視線,一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