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絡(luò)辦理好營業(yè)執(zhí)照,兩人回到泗縣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七點多了。
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小雨,這是秋季的第一場雨。雨下的不大,不過蘇絡(luò)和南茜都沒有帶傘。
從出租車上剛下來,兩人就一路小跑沖進了桂元小區(qū)二單元五號樓。
一進了樓底下,南茜停下步子,輕輕地拍了幾下氣喘兮兮的蘇絡(luò)的后背,捂著嘴笑道:“媽,才幾里路啊?你就喘的這么厲害。還好晚上沒有環(huán)城面包車了,不然你又舍不得打的,還要跑的更遠。”
“媽老了,不中用了啊?!碧K絡(luò)也不好意思地喘著氣,和南茜一起踏進了電梯里。
“你才四十歲不到,哪里老了啦!就是缺乏鍛煉,要不我買個跑步機放在家里,或者你去樓下健身房辦張會員卡?”南茜抱住蘇絡(luò)的胳膊,甜甜地建議道。
“媽就在樓下小區(qū)里跑跑就行了,這兩天只出不進花了那么多,媽可不能再讓你花錢了。現(xiàn)在媽也有了賺錢的營生,你就好好學(xué)習(xí)有空多休息休息。以后養(yǎng)家的事,媽來?!?br/>
到了六層,蘇絡(luò)習(xí)慣性跺了跺鞋子上的泥水,然后換上拖鞋,開了燈走進家里。
“好吧。”南茜跟著換了拖鞋進來,“媽,那你記得每天用一下護膚品,面膜什么的,不用就過期了。那些面膜不僅可以美顏,還有養(yǎng)生的作用,不用就浪費了?!?br/>
“那些東西媽哪里會用啊……”蘇絡(luò)想到了什么,又問道:“又能美顏又能養(yǎng)生,一定很貴吧?”
“一點都不貴的啦?!蹦宪绺尚χ趾?,“這是別人新配置的秘方小牌子,不出名,要不了幾個錢,你要是嫌質(zhì)量不安全我給你換幾個好的。”
“別別別,我就用這個?!碧K絡(luò)自然不可能再讓南茜多花錢,她走進了廚房里說道:“媽先給你做飯啊,我的乖乖一定餓了吧?”
“嗯嗯。媽,我先洗個澡。”南茜在浴室里喊道,剛淋了雨,她覺得洗個澡會更舒服點。
等洗完澡出來,蘇絡(luò)的飯菜也差不多做好了。美美地吃完晚飯,南茜正打算回房間里好好休息,突然手機里傳來一陣短信鈴聲。
“我在你們這棟樓的天臺,要不要出來見我一下?”手機屏幕里,顯示著這樣的字樣,聯(lián)系人的備注是“蘇”。
南茜不自覺地往窗外瞅了一眼。
夜色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伴著小雨“滴答”砸在窗沿上的聲響以及蕭瑟的風(fēng)聲。
這樣的天氣,鬼才愿意見你呢……南茜嘀咕了一聲,在對話框里輸入了“不要,你趕緊回去睡覺吧”,指尖就要撫摸到發(fā)送的圖標,猛地停駐。
半晌后,南茜將手指挪到了“叉”的地方。撅著嘴,刪掉了所有的字。
她拿起外套和小花傘,帶上自己房間的門,制造成一種已經(jīng)睡了的假象。趁著蘇絡(luò)洗澡的空隙,偷偷從家里溜了出來。畢竟這個時間出門,任誰都要擔(dān)心。
穿著小熊形狀的可愛棉布拖,踏進電梯里。南茜在等待的片刻,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來得及換鞋。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此時心里為什么會被一種失落感籠罩,她莫名有些焦急。
出了電梯,只是到了十六層。通往天臺的是一條鋪滿灰塵的逃生通道,南茜“噠噠噠”地踩了上去,一路沖到到了出口。
秋季的雨并不會像夏日暴雨那般狂躁熱烈,它寧靜、典雅。在此時的夜空下,如煙霧般飄飄灑灑地下著。落到手心,又有一種水晶般的清爽。
南茜從來都不知道下雨天也可以看見星星,盡管此時它們的光芒十分微弱,但已經(jīng)足夠她看清前方那道筆直的身影。
她撐起小花傘,蹬著可愛的棉布拖,一路小跑到那道身影跟前。天臺上的積水在這么片刻,已經(jīng)讓一股涼意滲到了她的拖鞋里。
南茜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卻依舊氣勢洶洶地罵道:“你是不是傻啊,出來干嘛不打傘?”
嘴里那么罵著,腳尖卻在努力地踮起來,想要拔高身高將傘舉過蘇冰倫的頭頂。
蘇冰倫好笑地接過南茜的傘,寵溺地撫了撫她的額頭,用一種迷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只有這樣才能和你共撐一把傘啊?!?br/>
小花傘不大,遮兩個人有些勉強,蘇冰倫干脆將傘嚴嚴實實地擋在南茜的上方。他的衣服已經(jīng)被雨淋濕了,再多淋一會兒也沒關(guān)系。
“你個智障。”南茜沒好氣地罵道,“說吧,大晚上找我出來是要干嘛?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里看一夜的雨,第一,這沒有情調(diào)只會感冒。第二,我明天還要上課呢?!?br/>
蘇冰倫深深地注視了正喋喋不休的南茜一眼,驀地,才開口道:“我要走了。”
女孩子身上還殘留著剛洗完澡沐浴露的清香氣息,熏得他鼻子微微發(fā)酸。這是曾經(jīng)的他無數(shù)次夢寐以求的場景,可以站的離她那么近。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擁她入懷。
面前的女孩似乎因為他這句話怔愣了片刻,沒有發(fā)聲。
要走了……
為什么要走呢?
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讓我的的存在變得真實有意義,前世美好的回憶都是存在的,而不是一場夢境……
提伯斯永遠不都不會離開他守護的女孩。而你,為什么要走了呢?
“去哪兒?”南茜問道,藏起了所有的心緒。
“去b市?!被卮鸬暮芎唵沃苯?,不是那種”我要去一個櫻花盛開的地方”或者“可以追夢的城市街頭”的矯情說法。
b市在h省,是全國最發(fā)達的城市之一,也是寰大集團總部的的落腳處。
南茜沒有說話,蘇冰倫繼續(xù)自顧自地輕輕解釋:“家里出事了,我必須連夜趕回去。只能這么倉促地見你了,其實本來以為你不會出來。不過幸好,你來了?!?br/>
蘇冰倫笑了笑,一向說話不多的他此刻顯得有些啰嗦:“雖然還想多看你一會兒,不過你出來也不知道換鞋子嗎?”
他的語氣略顯責(zé)備,南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還不是因為太急了嘛。
“那你還是早點回去泡個腳,別感冒了。我也要走了。”蘇冰倫將小花傘重新塞回南茜手里,朝遠處招了招手。
一輛閃著亮光的直升飛機遠遠地懸浮著,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轉(zhuǎn)動雜音由遠及近地撲過來,在夜空中猶如萬馬奔騰呼嘯過來。
“就這些了嗎?那我走了啊?!蹦宪鐡P著眉大聲喊道,螺旋槳的嘈雜讓她的聲音顯得并不清晰。
蘇冰倫其實很想給南茜一個擁抱,可是淋濕的衣服他怕凍到她。夜風(fēng)蕭瑟,他被一種失落的感覺充斥到到心臟深處,刺的那塊兒泛起了疼意。
他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少爺,我們走吧?!绷沌哿惴鲋鄙龣C的門框,大聲喊道。這個時候直升飛機已經(jīng)接近了天臺,正緩緩地在虛空中一點點靠近。飛機側(cè)門已經(jīng)被完全打開,這個高度讓南茜都不禁替零幺零眩暈。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零零九正帶著頭盔,謹慎地操控著駕駛桿。
就在這時,南茜猛地靠近蘇冰倫,貼到他的懷里。踮起腳尖,將溫?zé)岬拇桨戳松先?。他的唇冰涼清冷,泛著一股被雨水淋過的涼意。
凍得南茜大腦里瞬時也是出現(xiàn)一片空白,停留了一秒,就縮了回去,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
蘇冰倫被這突然而來的甜蜜感驚得有些呆愣,不自覺地拿食指撫摸著唇上殘留的暖意,露出一絲傻笑。然而這個呆傻的笑容出現(xiàn)在他臉上,卻依舊那么養(yǎng)眼。
“少爺,你現(xiàn)在就跟思春的小女生一樣?!绷沌哿闾轮鄙w機,一臉嫌棄地朝蘇冰倫說道。剛才的他并沒有看清那一幕,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南茜小姐,我們要走啦。您真的是太瘦弱了,腿還沒有我的手臂粗?!绷沌哿銖澫律?,握住拳頭徑直將粗壯的手臂伸到南茜的腿旁對比了一下,然后拿開,露出淳厚的笑容,“下次見面,希望看到一個更強壯的南茜小姐?!?br/>
這個“強壯”,似乎有種意有所指的味道。南茜笑了笑,說:“好?!?br/>
-
幾分鐘后,天臺歸于一片靜謐。南茜的視線還停留在那一片虛空上,一旁不知道誰在閑暇之余種植的盆栽被風(fēng)雨打掉了幾片葉子,悠悠地飄到了她被浸透的拖鞋旁。
涼意泛到了她的心尖,她哆嗦了一下。有股晶瑩從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到地上,與積水混為一體。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