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飛瀑洞天
翌ri清晨,幽竹軒外,霧嵐如紗,竹屋仿佛籠罩在一片仙境之中。四下濕氣很重,董永自竹屋出來,遂又竄入了竹林,朝著那白棠峰的后山而去。昨晚的下半夜,他一直是噩念連連,腦海之中盡是紫衣女子的妖媚之笑,更讓他驚怕的是,他竟然能深切地感受到心口的那只蟲子在蠢蠢yu動。所以他已決定,這些ri必須要將紫衣女子安排之事解決,早些找到那所謂的神秘法陣,以除去心口的那只怪蟲。
有了昨晚的經(jīng)驗(yàn),此番去那白棠峰的后山,自是熟悉無比,草se清幽,山徑青翠。朔風(fēng)過處,時而青葉翩飛,仿佛青蝶飛舞;時而竹海起伏,如同海浪滔滔??粗绱藟延^之景,董永心口的壓抑之感,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空氣,又是大步流星地朝著白棠峰后山走去。四周薄霧氤氳,小徑兩旁翠綠的竹葉上,露珠晶瑩,剔透如玉。董永久未賞如此美景,不禁心xing大開,哼起了輕調(diào)兒。
不遠(yuǎn)之處,便是一泓冒著騰騰霧氣的深潭,正是昨晚自己偷窺那粉衣女子之地。再往前看,則是一條百丈之高的瀑布,只見它飛流直下,聲若奔雷,澎湃咆哮,激揣翻騰。激流好似千萬匹脫韁的猛獸搏斗怒吼、互相扭打地翻滾而下,頃刻間,便濺得滿山谷珠飛玉散,實(shí)在壯觀至極。
就在他為此而愧疚之時,忽聽身后一陣清脆之音。
“臭小子,你還敢來碧澤潭?”隱約中,薄霧里踏潭飛來一個女子,不是昨晚的那少女還能是誰?她今ri穿的卻不是粉se霓裳,而是一身的大紅衣裙,足下一雙白靴顯得分外地惹眼脫俗。
董永心頭一凜,連忙足下連蹬,朝著竹林大躍而去。那少女修為遠(yuǎn)遠(yuǎn)高于董永,昨ri落敗實(shí)屬巧合。此刻兩脅生風(fēng),如同飛燕紅蝶一般抓向董永,董永哪能逃脫,只覺后頸忽地一緊,便被那少女揪在了手中。
董永脖頸作痛,忙道:“姑娘,昨ri之事,真是大大的誤會!在下來此,真是尋一個東西!”他背對著那少女,說話的底氣倒是足了不少。
那少女輕輕松手,似乎信了董永的話,順著問道:“你尋什么東西?”
董永心想,紫衣女子不親自尋找,反而讓他尋找這神秘法陣,看來她并不是宗內(nèi)之人,不能久留此地。若她是個惡人,我貿(mào)然說出自己的意圖,恐怕會招人誤會,當(dāng)下思緒急轉(zhuǎn),說道:“前些ri我在這潭水之中丟了一只竹簫,那竹簫伴我多年,我實(shí)在不忍它就這樣沒了,于是這些天經(jīng)常來此地尋找了!”
話音未落,董永只覺后背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身子便如脫線的風(fēng)箏似的,朝著碧澤潭飛去。
“還是本姑娘助你一番,省得游得費(fèi)勁!”那少女格格而笑,此刻見董永身形飄飛,即將落入深潭,心中的忿惱頓時撥云見ri舒暢了許多。
那少女的一腳用上了全身的修為,董永竟然越飛越遠(yuǎn),絲毫沒有落水之勢。眼看前方就是那飛流直下,澎湃咆哮的百丈瀑布。董永頓時心頭一沉。暗呼,自己這樣一撞,撞在瀑布的巉巖之上,哪還有命,不自禁地驚叫起來。
“不好!”眼見董永即將撞入那如同百丈白幕的瀑布,那少女皓腕一伸,一條紅綾驀地呼出,如千蝶飛舞般朝著董永的雙腳卷去。那紅綾像是一件法寶,眨眼之間便纏住董永的雙腳。接著白靴又是一躍,朝著飛瀑升騰而去。
“嘭!”
那少女還是遲了一分,只聽一聲振聾發(fā)聵的水聲,董永的身形隨瀑漫入,霎時間騰浪翻滾,似玉如銀的水珠四處飛濺。少女大呼糟糕,就在這時,只見那紅綾越扯越遠(yuǎn),十分奇怪。那少女輕咬貝齒,驀地飛身,順著那紅綾躥入了飛瀑之中。
飛瀑依舊,潭水空靈,玉珠四濺,如云漫霧繞,一時間也分辨不清哪是水,哪是霧。
瀑布之內(nèi),竟是別有洞天。那少女只覺眼前一黑,整個身子便陷入了一片無盡漆黑的世界里。耳邊風(fēng)聲朔朔,紅綾越繃越緊,那少女連忙騰空挪體,哪知這漆黑之地,渾身功力完全使不上來。她從未見過如此怪異之景,不禁心生怕意,驚叫了起來。
隨著“砰”“砰”兩聲巨響,兩人跌落進(jìn)了一個水潭。水潭極深無比,但水卻十分溫人,四面光線灰暗,董永稍稍定神,瞧見不遠(yuǎn)處正是岸邊,連忙向那邊游了過去。哪知那紅綾纏腳,董永費(fèi)了好大的力,方才游到了岸邊。甫一上岸,董永頓覺渾身疲累,重重喘息起來,忽聽水面之上似有拍水之聲,纏在足上的紅綾更是顫顫作動。當(dāng)下心知那少女尚在水中,當(dāng)下不作猶豫,用力地拉著那紅綾。
約莫過了半晌,那少女被拉上了岸,卻只聽她“嗚嗚”兩聲,竟是眼圈一紅,抱膝哭了起來。董永心中忖道:若不是你先踢我,我哪會落入這般怪異境地?哭得像受多大委屈似的。不過轉(zhuǎn)念又想,你倒還有些情誼,還知道用這紅綾救我,否則的話,剛才我才懶得拉你上岸呢!
哪知那少女是越哭越兇,絲毫沒有停歇之意,董永連忙慰道:“喂,莫要哭了!既然能進(jìn)來,就一定能出去的!”
董永見她還在涕鼻抽泣,又道:“是你先踢得我,若沒那一腳,我們怎會落到此番境地!姑nainai,還是靜一靜,讓我想一想怎么出去!”他實(shí)在被這少女哭得心煩意亂,連觀望四周的心思都沒了。
忽聽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蒼老低沉的聲音,“既然來了,怎么還想出去?”董永倏地轉(zhuǎn)過身子,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四周灰暗無比,根本沒有他人。那少女聞得聲音,頓時止住了哭泣,四下望去。
董永連忙說道:“請前輩指點(diǎn)途徑!”
那聲音哈哈大笑,隨后說道:“老祖我都困在此地數(shù)百余年了,你們還是留下陪陪我!”
“啊!”那少女聽到此話,頓時嗚咽了起來,說道:“我不要留在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一時間四周又是傳來一陣狂笑,只聽那聲音說道:“這里是連云宗的束功縛靈法陣,身陷法陣之中,武功修為全部失效!想要出去,簡直是異想天開!”
董永聽到此話,頓時心頭一涼,問道:“難道落入此地,就沒法出去了嗎?”
那聲音說道:“小子,你先過來!”董永聽那聲音和藹慈祥,似乎全無惡意,當(dāng)下不作多想,順著聲音向東邊走去。
“等等我!”那少女自小嬌生慣養(yǎng),沒受過什么委屈,膽子甚小,此刻困入潭下,潛意識里已將董永視作唯一依靠之人,當(dāng)下忙從地上立起,隨后跟上,竟是毫不避諱地緊箍著董永的胳臂。董永只覺胳膊一沉,兩只柔膩的小手在他的手臂上瑟瑟發(fā)抖,不禁垂頭端詳,只見那少女杏花暮雨,眼圈甚紅,楚楚惹憐,看來是被嚇得不輕。
約莫走了半晌,只見前方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山洞,洞內(nèi)燭燈似豆,一位須髯老者盤坐在地。
“??!有鬼!”那少女瞧了一眼,頓時驚叫一聲,拽著董永掉身而逃。卻聽那須髯老者道:“可嘆!可嘆!想我英明一世,卻被一個小丫頭認(rèn)作了鬼……哎!”
董永見那白髯老者感慨人世滄桑,不禁有些動容。心中想著,他被困于此地,多半是個英雄豪杰,至于是好是壞,同困一地,倒也無所謂了。想到此處,不由拱手道:“小生董永,拜見前輩高人!”
白髯老者道:“你是連云宗誰的門下弟子?”
董永回道:“幽竹軒的顧言真人!”
“顧言那臭小子?想不到他也收徒弟了?”白髯老者輕輕詫了一句。董永聽他稱呼自己的師父為臭小子,心頭不禁有些惱怒,說道:“小子敬重前輩是高人,還望前輩莫要出言侮辱小子的師父!”
白髯老者哼道:“我稱他臭小子是尊重他,若是那宏道、宋成河,我都是直接罵他們?yōu)槌羰罕亲?!?br/>
那少女聽到此話,頓時怒道:“爺爺才不是……臭老頭你才是臭屎鼻子呢!”她見這老頭一直盤坐在地,似乎并無什么可怕之處,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
“哦?”白髯老者哈哈笑了幾聲,說道:“有趣,有趣!宏道那人是個榆木定子,是不可能娶妻生子的,你是宋成河的孫女?”
那少女哼了一聲,說道:“算你聰明!本姑娘叫宋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