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舞蹈室出來,沈冰檀抿了微微發(fā)腫的唇瓣，麻麻的甚至有點木。</br> 她本來只是一時激動，摟著秦懷初親了一下,沒想到反被他扣住后腦，霸道而強勢地吻了許久。</br> 進電梯,她從口袋里摸出備用的小鏡子和口紅補了一下，避免待會兒下去被顧惜等人看出端倪。</br> 鏡子里的她唇瓣櫻紅飽滿,全是被他啃過的痕跡，沈冰檀將口紅涂得稍稍重了點,試圖掩蓋。</br> 秦懷初睨她一眼，無聲地發(fā)笑。</br> 電梯門打開,顧惜和尹黎昕正準備上樓找他們。</br> 看見倆人下來,顧惜拉住沈冰檀：“你們倆跑哪去了,我去后院轉(zhuǎn)了一圈就沒影了?！?lt;/br> “去樓上看了看?！?lt;/br> 房子裝修期間顧惜上去看過,她沖沈冰檀挑眉：“上面有個很大的舞蹈室,你看到了吧,想不到秦懷初還挺用心，你那么喜歡跳舞，肯定喜歡！”</br> 沈冰檀點頭：“嗯?！?lt;/br> 原本就是上去看那個的,她默默在心里補上一句。</br> 秦懷初問尹黎昕：“以則呢？”</br> “突然接了個電話,學校有事，先走了?！币桕靠纯磿r間，“東西給你們搬過來了,你們倆自己收拾，我和惜惜先回去，晚上一起吃飯？”</br> 顧惜撞撞他的胳膊肘：“老公，咱們兩家住這么近,以后是不是可以經(jīng)常來蹭飯了，想想我還挺期待?！?lt;/br> 秦懷初懶懶掀起眼皮睇她一眼：“還想經(jīng)常來蹭飯，你怎么不上天？”</br> “我們小冰糖都沒說什么，你還不樂意上了。”顧惜撇撇嘴。</br> 困意襲來，顧惜捂嘴打了個哈欠，“好困，昨晚上工作室加班了沒休息好，我得回去補個覺，小冰糖你們先收拾吧，晚上咱們一起吃飯，慶祝你們喬遷之喜?！?lt;/br> 尹黎昕和顧惜說走便走，很快別墅里只剩下秦懷初和沈冰檀兩個。</br> 不知道是不是被顧惜剛剛的那個哈欠給傳染了，沈冰檀也覺得有點困。</br> 她明明今天睡到中午才起來，還是倦得眼皮睜不開，腦袋也沉沉的。</br> 連著兩個哈欠打出來，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盛滿了淚花。</br> 秦懷初看著她的模樣，一時失笑：“還沒睡夠？”</br> 大掌伸出來，在她腦袋上揉按兩下：“也沒多少東西，我來收拾就好，你去房間再睡會兒?！?lt;/br> 收到解放令，沈冰檀整個心情都變好了。</br> 重新走回電梯，她直接上二樓。</br> 臥室的空間很大，有獨立衣帽間和盥洗室。</br> 溫馨的布局，床上被褥是星空藍，看上去就很柔軟舒適。</br> 想起所有的行李還在樓下，沈冰檀不想再跑下去，忍著困意給秦懷初打電話：“你把我裝衣服的行李箱拿上來?！?lt;/br> 手機里傳來他收拾東西的聲響，須臾，秦懷初懶懶的聲線傳來：“找睡衣？衣帽間里有新的。”</br> 掛掉電話，她走向衣帽間。</br> 這里的衣帽間有她在水云灣住的臥室那么大，三面衣柜貼墻，一面穿衣鏡，正中央的表臺上陳列著各種名貴手表。</br> 并排是一個珠寶臺，擺放著精致漂亮的珠寶首飾。</br> 沈冰檀隔著玻璃湊過去看了看，從珠光寶氣中拿出一枚花仙螺，仔細打量。</br> 這個好像是公司團建時她在海邊撿到的。</br> 不對啊，那枚花仙螺秦懷初當時不是還給她了嗎？</br> 秦懷初推開衣帽間的門進來，將行李箱放在門后。</br> 沈冰檀舉著那枚花仙螺晃了晃：“這個是……”</br> “這就被你看到了？”秦懷初含笑走過來，“是你在海邊撿到的那個?！?lt;/br> 頓了頓，他又解釋，“我還給你的那枚，是我后來在海邊又撿的?！?lt;/br> 原來那天晚上他也撿到了一枚。</br> 說起那枚，沈冰檀也還留著。</br> 看到門后的行李箱，她跑過去打開，從側(cè)邊的縫隙里摸出那枚花仙螺。</br> 兩個在掌心攤開對比了一下，一個通體雪白，一個周身有淡淡的粉色。</br> 確實不太一樣，秦懷初當時還她的時候她都沒發(fā)覺。</br> 她把這兩枚花仙螺重新放回珠寶臺里，湊成一對。</br> 秦懷初望著她的舉動：“不是睡覺的嗎？不困了？”</br> 的確還有點難受，沈冰檀打開衣柜的門找睡衣。</br> 拉開的一瞬間，看著里面的東西她大腦有點充血，整個人愣在當場。</br> 什么情況？</br> 里面居然</br> 掛著各式各樣的情趣睡衣。</br> 一個月前，為了兌現(xiàn)她在德國答應秦懷初的事，那件白色有點透的蕾絲睡裙她穿過一次。</br> 穿上不到五分鐘，就被秦懷初給扯破了。</br> 后來他說要買新的賠給她。</br> 誰稀罕那玩意兒，沈冰檀記得自己當時明確表過態(tài)，不用他賠的！</br> 怎么還買這么多……</br> 她把柜門闔上，一時無語了：“這就是你說的睡衣在衣帽間？”</br> 這睡衣讓她怎么睡？</br> 秦懷初倚在門口，聲音帶著幾分調(diào)笑：“衣柜這么多，誰知道你就偏偏打開那一個了?！?lt;/br> 他下巴一抬，“在旁邊那個柜子里。”</br> 沈冰檀覺得他的話實在沒什么可信度，站著沒動。</br> 最后還是決定從行李箱把帶過來的睡衣找一找。</br> 秦懷初大步上前，把人扯到衣柜門口，拉開：“真在這里面，沒騙你?！?lt;/br> 沈冰檀抬眸看過去，確實都是正經(jīng)的睡衣。</br> 她隨手把一款白色吊帶裙拿出來，關(guān)上門：“你自己收拾吧，我睡覺了了?！?lt;/br> 她轉(zhuǎn)身走向臥室。</br> 換上睡衣，舒舒服服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沈冰檀腦袋疼得厲害，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r> 衣帽間的門關(guān)著，里面收拾東西的聲音她絲毫聽不見。</br> 越睡越頭疼。</br> 沈冰檀攏著被子眉頭皺得緊緊的，感覺被窩也暖不熱，冷得蜷縮一團。</br> 收拾完衣帽間，秦懷初推門出來，找了充電器把手機拿去床頭充電。</br> 剛通上電，他余光看到床上睡得很不安穩(wěn)的沈冰檀。</br> “喬喬，你不舒服嗎？”他坐在床沿，手背探上她的額頭，有點燙。</br> 秦懷初臉色沉下來，目光中染了幾分關(guān)切與焦灼。</br> 他把人從床上扶起來：“你發(fā)燒了，起來咱們?nèi)メt(yī)院。”</br> 沈冰檀喉嚨火辣辣地疼著，迷迷糊糊聽到秦懷初的話，努力搖了搖頭：“我不要去醫(yī)院?！?lt;/br> 有點鼻囊，她揉揉鼻子，“好像是真感冒了，你去幫我買點藥?！?lt;/br> 秦懷初先幫她量了溫，是低燒。</br> 他稍稍放心了些，也沒強迫她去醫(yī)院，著急忙慌去藥店買了藥。</br> 吃完藥沈冰檀繼續(xù)睡，一直到天黑她的意識才逐漸清醒，好像沒那么難受了。</br> 睡覺時出了汗，她去浴室跑了個熱水澡，格外解乏。</br> 人果然不能隨便撒謊。</br> 她下午剛騙顧惜說自己感冒，報應就來了。</br> 沈冰檀感慨著，換了衣服到樓下。</br> 秦懷初正在廚房里忙碌，尹黎昕和顧惜也在。</br> 看到沈冰檀，顧惜站在廚房的玻璃門前跟她打招呼：“小冰糖，你身體怎么樣了？”</br> “已經(jīng)好多了?！?lt;/br> 秦懷初轉(zhuǎn)身望過來：“我看看還燒不燒了?！?lt;/br> 沈冰檀乖乖上前。</br> 秦懷初沒顧尹黎昕和顧惜在旁邊，傾身過來把自己的額頭貼上她的。</br> 兩人的體溫差不多，他放下心來。</br> “都說我沒事了，本來就是小感冒，不嚴重的?！鄙虮纯匆谎鬯麄儨蕚湟话氲氖巢?，“你們做什么，要我?guī)兔?？?lt;/br> “不用，自己先再休息一會兒，我來就可以?！庇忠娝律褑伪?，秦懷初道，“去樓上加件外套，最近溫差比較大，別再著涼?！?lt;/br> 沈冰檀應著，回房間穿了件外套。</br> 廚房不用她幫忙，她去落地窗前給水仙花澆了澆水。</br> 顧惜也從廚房里出來，很不可思議地道：“小冰糖，沒想到秦懷初真的會做飯，是你教他的？”</br> 沈冰檀回頭看她一眼，笑了笑，繼續(xù)撫弄著那些話：“我平時做飯的時候他會在一旁幫忙，慢慢就會了?！?lt;/br> 顧惜很有興致，湊過來：“那你什么時候閑了也教教我唄？”</br> 沈冰檀有點意外：“你想學？”</br> 顧惜這種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好像跟廚房也不沾邊。</br> 但仔細想想，秦懷初這樣的資本家都能學，顧惜也就不算稀奇。</br> 顧惜道：“天天做飯我肯定不愿意，但學一學還是好的嘛?！?lt;/br> 她朝廚房的方向看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跟沈冰檀道，“我和尹黎昕在一起五周年的紀念日很快就到了，我想到時候做一桌子好菜，給他一個驚喜。”</br> “五周年??？那是應該慶祝一下。”沈冰檀放下水壺，想了想，“我最近也沒什么事，回頭我列一個菜譜，慢慢教你?！?lt;/br> “對了，你們倆紀念日是在哪天？”她得算算時間夠不夠顧惜學做菜，太趕的話就教她點簡單的。</br> 顧惜說：“六月八號，高考結(jié)束后的那個晚上?！?lt;/br> “現(xiàn)在五月底，沒剩幾天了，我六月五號得回a大，論文答辯快開始了?！?lt;/br> 沈冰檀沉吟著，“你最近工作忙嗎？我回a大前應該都會在家呆著，除了練舞應該沒別的事，主要看你的時間?！?lt;/br> 顧惜擺擺手：“我的工作彈性很大，你這兩天先把身體養(yǎng)好，我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會有大把的時間跟你學。不過這事你別跟秦懷初提，我怕他嘴快，提前跟我老公說?！?lt;/br> 沈冰檀笑著點頭：“好。”</br> 兩人去沙發(fā)上坐著，沈冰檀有點好奇地看過去：“你們倆是高考后在一起的，那你們是高中同學？”</br> “嗯。”顧惜彎腰揪了顆葡萄送進嘴里，言簡意賅，“高一開學那天認識的，后來高中畢業(yè)就在一起了?！?lt;/br> 她看向沈冰檀，“你和秦懷初應該更早一點？”</br> 顧惜把葡萄皮吐出來，丟進垃圾桶：“我和尹黎昕讀高中的那個嘉興中學，是升學率最好的私立高中，大股東是我舅舅，就是秦懷初他爸，這你知道吧？原本按照舅舅的安排，秦懷初應該跟我們一起在那讀高中的，但他去了c大附中，好像就是為了你去的?！?lt;/br> “也不一定是為了我吧？”沈冰檀挽了下耳邊的發(fā)，“姜以則也是在附中，可能他倆商量好的?！?lt;/br> “但嘉興中學是秦家開的，秦懷初在那邊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干嘛舍近求遠上附中？那里的老師可不看我舅舅的面子，他搗亂還得被罰站請家長。他這么折騰，能僅僅是為了給姜以則作伴？”</br> 顧惜很肯定地拍拍她的肩，“自信點，他就是為了你去的?！?lt;/br> 沈冰檀偏頭，隔著推拉玻璃門望向里面高大的身影。</br> 秦懷初在學校一直很出風頭，沈冰檀老早就知道他。</br> 但也僅僅就是知道而已。</br> 第一次真正關(guān)注到他，大概是初三的時候。</br> 她有一次放學后留下來做值日，被同年級一個小混混騷擾。</br> 秦懷初和尹黎昕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把那學生給打了。</br> 她當時本來想上去道個謝的，那倆人什么也沒說，打完人直接走了。</br> 后來和秦懷初再有交集，就是高一了。</br> 每周放學回家他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尾隨她一路。</br> 還跟同學們亂傳，像是在昭告全世界：沈冰檀暗戀年紀大佬秦懷初，但因為自卑不敢去表白。</br> 被沈冰檀揭穿后，第二天秦懷初就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澄清：秦懷初喜歡沈冰檀，追求ing</br> 沈冰檀一進教室，當時看著黑板上的字，以及同學們八卦的眼神，差點心梗。</br> 秦懷初不以為意地拍著手上的粉筆灰，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眉宇間張揚又桀驁：“沈冰糖，我這英語語法學的怎么樣？現(xiàn)在進行時是不是這樣用的？”</br> 沈冰檀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陣仗，紅了臉，一聲不吭走回自己的位置上。</br> 從那天起，秦懷初把追她的事擺在明面上，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br> 也絲毫不介意沈冰檀的冷淡和愛答不理。</br> 沈冰檀說不喜歡跟學習不好的人做朋友，他就拿著課本跟在她身后要求課下輔導，像個小尾巴似的。</br> 她接個水他都在后面追著。</br> 只有兩種情況下，沈冰檀能把秦懷初從她身邊甩開。</br> 第一種是去女廁所的時候。</br> 第二種是去辦公室找老師的時候。</br> 那段時間，沈冰檀頻繁上廁所，頻繁找老師解答問題。</br> 后來問題問得多了，老師都覺得納悶兒：“沈冰檀，這種題型上次考試你卷子上不是答對了嗎，怎么還問？”</br> “……”</br> 沈冰檀雖然不跟人交流，表面上冷淡，但實際上脾氣算是軟的，根本不會沖人發(fā)火，也對著秦懷初說不出太重的話。</br> 被他磨得沒了辦法，她后來終于答應給他做課下輔導。</br> 從那天起，她所有的課余時間全被他霸占，他更加理所應當?shù)仞ぶ?lt;/br> 不過秦懷初學習起來也算認真，不管什么樣的任務，只要布置給他，從來不討價還價，最后都能按時完成。</br> 兩人在一起后，沈冰檀問他為什么會那么聽話。</br> 秦懷初自己親口跟她說，雖然要她補課是為了接近她，但也不想白白糟蹋她的時間，既然她好好講了，他也就好好學，不然就太混蛋了。</br> 也是在那個時候，沈冰檀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少年跟她想象中的小混混不太一樣。</br> 好歹是個明辨是非，懸崖勒馬的小混混。</br> 從高一開始幫他打基礎，他整個高中的成績都不差。</br> 后來到高三，秦懷初已經(jīng)能跟她和姜以則不相上下。</br> 沈冰檀和秦懷初當初在一起，其實是稀里糊涂的。</br> 高一下學期的某個周末，她如往常一樣去星巴克給秦懷初補課。</br> 結(jié)束后，秦懷初說請她看電影。</br> 到那里才發(fā)現(xiàn)，是個封閉的私人影院。</br> 進影廳，房門被關(guān)上，偌大的包廂就他們兩個。</br> 沈冰檀當時有點緊張，還真怕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影廳里，秦懷初對她做點什么。</br> 秦懷初看著她嚴肅拘謹?shù)谋砬?，有些樂了：“真是看電影的，不欺負你?！?lt;/br> 他把人按坐在舒適的皮質(zhì)沙發(fā)里，電影開始播放。</br> 是個舞蹈題材的勵志電影，沈冰檀被劇情吸引，漸漸放松下來。</br> 一直到電影結(jié)束，秦懷初坐在旁邊沒打擾她。</br> 尾聲部分，沈冰檀感動得哭了。</br> 還沒從故事中回神，秦懷初指腹伸過來，拭去她臉上的淚水。</br> 室內(nèi)的光線黯淡，忽明忽暗的熒幕勾勒出他的臉廓。</br> 細碎短發(fā)垂落眉骨，那雙眸子漆黑，深不見底，一錯不錯地凝視著她淚眼模糊的模樣：“哭起來都這么好看。”</br> 他聲音淺淺，帶著說不清的低沉：“真想壓在這兒好好欺負一下。”</br> 沈冰檀思緒被他從電影里拉回，整個人嚇愣了，僵硬地坐著一動不動。</br> 好一會兒，她鼓起勇氣回嘴：“你是變態(tài)嗎？”</br> 秦懷初被她逗笑：“我承認是變態(tài)，你就讓我欺負？”</br> 熒幕上白底黑字緩慢播放著最后的演員表，室內(nèi)的光線達到最暗。</br> 沈冰檀靠進沙發(fā)椅背里，秦懷初貼她很近，兩人的呼吸纏繞在一起，沈冰檀心跳快得像剛跑完馬拉松。</br> “你，你……”</br> 本來想罵他的，不料突然詞匯量貧瘠，半天想不到什么攻擊人的話，她艱難地憋出來一句，“你缺心眼吧你?！?lt;/br> 秦懷初指尖掠過她額前的碎發(fā)，氣息悠長地笑了：“學校里沒人敢接近的冰山美人，想不到是個乖乖女，連罵人都不會?！?lt;/br> 沈冰檀囧。</br> “沈冰糖?！彼琅f吊兒郎當?shù)恼Z氣，“都愿意來跟我看電影可別說還不喜歡我，我每天這么聽話，你給個名分唄？”</br> 沈冰檀沒出聲，陡然間沉默下來。</br> 不知何時，包廂里的燈突然亮了。</br> 那張帥氣的臉貼他很近，忽而飛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br> 沈冰檀瞪大了眼睛，臉頰上還有溫軟的觸感，帶著濕潮。</br> 她好像被人輕薄了。</br> 秦懷初得意地勾唇，并不覺得自己哪里不對：“我剛剛問你的時候你沒反對，我當你同意了?！?lt;/br> 他拉她起身：“走吧女朋友，帶你去吃東西?！?lt;/br> 從包廂出來，她的手一直被他霸道地牽著。</br> 沈冰檀嘗試掙扎了幾下，沒掙脫，后來就放棄了。</br> 她垂眼看著那只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白皙干凈，指節(jié)修長，寬大而有力。</br> 她手指不自覺地彎曲，握住他的，又心虛地趕緊松開。</br> 秦懷初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挑了下眉，牽著她手的力道加重。</br> 那天后，秦懷初開始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br> 沈冰檀沒有辯駁過，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跟他確認了關(guān)系。</br> ……</br> 晚飯后顧惜和尹黎昕回了自己住處，沈冰檀和秦懷初在別墅的廚房收拾，兩人不知不覺提起高中的那段日子。</br> 秦懷初把洗好的盤碟用抹布擦干，余光看過去：“你當初不拒絕也不反抗，到底算是什么態(tài)度？”</br> 頓了下，他又說：“不過什么態(tài)度也不重要，反正我厚著臉皮把人娶回來了?！?lt;/br> 沈冰檀把圍裙摘下來掛在墻上，慢吞吞道：“大概，當時心里答應了吧?！?lt;/br> “嗯？”秦懷初眼尾上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br> 沈冰檀始終低著頭，耳根有點熱：“就，可能當時本來就是喜歡你的?！?lt;/br> 秦懷初走過來，手掌順著她纖細的手臂向下滑落，最后握住她的指尖：“什么時候喜歡上的？”</br> 這個問題沈冰檀認真想了想，沒個結(jié)論：“我也不知道?！?lt;/br> “我那時候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也沒個朋友，突然有個天之驕子般的人物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天天圍著我轉(zhuǎn)，還那么聽我話，不知不覺，”</br> 她臉頰微紅，聲音變得很輕，“就喜歡上了吧?！?lt;/br> 又或者初三那年，秦懷初將騷擾她的那個混混打成重傷，自己也險些被勸退學的時候，就早已被她牢牢記住。</br> 那是第一次，有個人為了她奮不顧身。</br> 秦懷初這樣熱烈陽光的人，所到之處皆是光明，很難不被她喜歡。</br> 沈冰檀的世界里除了跳舞以外都是灰白。</br> 后來那個少年出現(xiàn)了，她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四季繽紛，處處皆有色彩。</br> 那是她的少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