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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黎明時分,梵鈴女皇面色稍稍有兩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紅艷了。
江沐雪等人徹底放下心來,這邊有顏卿照顧著,江沐雪由懷柔服侍著胡亂的洗漱一番,稍微吃些東西早朝去了。
進(jìn)了那么多次任務(wù)情景,第一次接受眾人朝拜,多少有些緊張。
太女監(jiān)國,第一次早朝,那些對朝政之事順手拈來的老臣們皆打著一副試試看的心思。
這是一場互相試探,也是一種暗中較量。
在這無形的較量中,雙方的心智、才識、隨機(jī)應(yīng)變的能力漸漸浮上水面。
一開始大家還都比較矜持,但事情說開之后,那些老臣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皮。
“太女,我梵凰向來對周邊小國寬厚仁和,這次南夏發(fā)大水,三分之一的百姓流離失所。為此,南夏國君親自修書向我梵凰求助,若我等坐視不理,恐怕會失人心?!背钟羞@番言論的是國相金香,她脾性為人素來寬和,看待問題眼光也算長遠(yuǎn)。
前世,梵鈴女皇后期完全不理朝政,全由國相領(lǐng)著六部尚書等人打理,可以說沒有金香,梵凰根本撐不到墨寒帶兵來攻,早就亂成一鍋粥或者自相殘殺了。
不過,萬事都有兩面,太寬和的人,有時未免把握不好尺度,該強(qiáng)硬的時候強(qiáng)硬不起來。
她的這番言論自然遭到性情強(qiáng)硬剛直的御史大夫反對,這位年近花甲的老婦人姓巫,單名一個云字。
巫乃梵凰大姓,當(dāng)初這個姓氏還是開國先祖所賜。
“太女,國相的話老臣不贊同,南夏不同伏隴,與我梵凰并不交好,她們遇到洪水,憑什么要我們出錢出力?更何況南夏向來野心勃勃,數(shù)年前在邊界問題上還與我梵凰有爭執(zhí),吞了我梵凰兩個小鎮(zhèn),如此狼子野心,我看淹了更好!”
呃
江沐雪挑眉,這個老家伙真是性情耿直,不幫就不幫嘛,也不能盼著人家都淹了。
上位者決斷,百姓無辜。
朝堂之上很快分作兩大陣營,以國相金香為主的援助派和以御史大夫巫云為主的反對派,江沐雪只沉吟片刻,兩隊(duì)便吵的不可開交。
“孤看”江沐雪拉著長音開口,大殿頓時一片寂寥,都眼巴巴的等江沐雪表態(tài)。
“你們雙方說的都有道理?!苯逖┳砸詾檫@話說的高明,可落到眾臣耳中,讓她們大驚失色。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失望。
角角落落里,甚至還有嘆息聲。
江沐雪眨眨眼,她只是打個模糊球兒而已,至于么
收起看熱鬧的臉,一派嚴(yán)肅,“要幫,但不能白幫。”
此話一出,大殿一片詫然。
都問此話何解。
“很簡單,想讓我梵凰出錢出力幫她抗洪,就得割讓兩座城池給孤。”
“咦”底下明顯一片鄙夷。
就連一向剛正不阿又斤斤計(jì)較的巫云也看不下去,“太女,若要解恨,袖手旁觀即可,用不著這樣”
“怎樣?”江沐雪挑眉,慢慢起身。
巫云一頓,直說道:“有點(diǎn)兒,落井下石的味道。”
江沐雪大笑,“愛卿此話差矣,不是有點(diǎn)兒,根本就是。”
她像一個玩樂的孩子,滿臉都是我就是落井下石啊。
眾臣老腰差點(diǎn)被江沐雪這話給閃斷。
“孤向來認(rèn)為,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南夏取我兩個小鎮(zhèn)時就該想到有一天我會拿她兩座城池。況且,我不是白拿,給她錢,給她物,幫她度過難關(guān),難道她就不該給些酬勞表達(dá)自己的謝意么?”
眾臣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似乎太女說的,有那么幾分道理。
“不幫忙會惹她記恨,白幫忙人家也不會承你情,所以,孤認(rèn)為最好的辦法,是有償幫助?!?br/>
“就算我要她兩座城池,她還是得便宜。三分之一的人口土地和兩座城池比起來,孰輕孰重,我不信南夏女皇是個傻的。”
一片沉寂之后,國相金香忽而跪道:“老臣贊同太女的意見!”
“臣也贊同”
“臣贊同!”
“”
江沐雪這才松口氣,偷偷捏了一把汗。
下朝之后,懷柔抱著一摞奏折跟在江沐雪身后,因掛念梵鈴女皇的狀況倆人直接去了女皇寢宮。
剛走到門外便覺氣氛不對勁,一個個神情肅然,仿佛發(fā)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江沐雪心里咯噔一聲,難道是梵鈴女皇
她不敢想,急沖沖的跑進(jìn)去,梵鈴女皇正在喝藥,觀她神色已經(jīng)好了很多。
“月兒下朝了?怎么樣?”顏卿見她進(jìn)來,淡淡問了一句,仍全神貫注的喂梵鈴吃藥。
肯定有事,不然不可能是這樣的氣氛。按照顏卿對梵月的關(guān)心程度,怎么著也得興致勃勃的盤問一番。
正當(dāng)她疑惑時,門外有侍從進(jìn)來通秉,說溪夫人要面見女皇。
“讓他滾!”惱怒之下,梵鈴女皇連湯藥碗都打翻了。
“陛下,沒有必要為這樣的人發(fā)火。”顏卿強(qiáng)忍著怒意勸了一句,隨后問那侍從,“不是已經(jīng)賜死了么?怎么還在蹦跶?”
江沐雪目瞪口呆,愣了幾秒。
不過幾秒鐘后反應(yīng)過來,莫非已經(jīng)找到下毒之人,而那人就是烏溪?
她猜測著,經(jīng)過一番細(xì)密分析,越發(fā)覺得可能。
“女皇陛下,烏溪死不足惜,但請讓烏溪,在死之前,見您最后一面!!”
烏溪進(jìn)不來,掙扎著,叫囂著,這其中還夾雜著被人拳打腳踢的聲音。
梵鈴女皇緊緊的抓住蓋在身上的鴨絨毯,因情緒激動面色漲的通紅。
在顏卿發(fā)作之前命烏溪進(jìn)來。
與此同時,羽林統(tǒng)領(lǐng)帶兵走進(jìn),在女皇身邊站了個水泄不通。
烏溪披頭散發(fā),衣服這兒爛一塊那兒少一塊,臂膀與胸口處少了遮掩,露出大片大片的雪肌。
原本俊美無暇的面容此時變的灰頭土臉,像是剛從泥土里爬出來似的。
最觸目驚心的還是那雙手,血淋淋的,以至于月白裙襦上血色斑駁,讓人忍不住凝眉。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烏溪厭惡的看了顏卿一眼,咬牙切齒,“你住口!我進(jìn)來不是和你講話的!”
顏卿額頭上的青筋立刻爆出,揮拳就要朝烏溪臉上打去,卻在關(guān)鍵時刻被梵鈴女皇喝住。
頓了頓,她有氣無力道:“說吧,為什么要給朕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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