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翼沛國,政權(quán)更替頻繁。以六鎮(zhèn)胡漢軍人之剽悍簡樸,去南北兵士林門閥之矯飾腐朽。
為抵抗邊境妖胡,朝廷開始招兵,交州自然也逃不過征服兵役,不過這次的征兵和往期不同的是,遵求自愿。
“農(nóng)工作苦,歲受其殃,商賈通往,關(guān)征其稅,四海傷心,中原怒目。本將奉天命之用休不忍斯民于涂炭,創(chuàng)義旗以剿妖胡,興王師以滅妖魔!”
“乃郡縣所經(jīng),如行時雨,旌旗所指,猶解倒懸,本天意之昭彰,證人心之響應(yīng),前來征兵,不論男女!”
一名將軍駕馬手持圣旨,周遭已經(jīng)圍滿了人,朝廷招兵。對男兒來說是他們一生的夢想,運籌帷幄,大殺四方。可周圍的人,噗之以鼻,聽之聞之都面露鄙夷。
討伐妖胡,誰不想?可要看好本家的實力,沛國貪污腐敗,朝廷的救急款都被各路官員吞了個遍,老百姓又怎能相信的了這所謂的朝廷呢?
將軍看著眾人搖了搖頭,一臉失望,他固然曉得各路官府的貪污,但現(xiàn)在邊疆戰(zhàn)事吃緊挑撥不開,不然他又何必稟告圣上前來征兵呢。
“既休于此,吾將也不加以勉強,你們無心于軍,那這兵也征不到了,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吾將告退?!睂④姺砩像R,對著圍觀的人拱手一拜,欲辭于行。
“尉將軍,請等等,我要參軍?!币蝗送现豢诠撞模g別著一把殘劍,從遠處喊道,這人正是丹雪。
“雪兒!”陳春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嘶吼著說道:“你要走我不反對,可要你參軍,我寧死也不會讓你過去的。”
“母親,但我答應(yīng)一人,必須去,而且我保證安全回來?!钡ぱv出一只手,拉著陳春的手說道。
陳春張口還欲說些什么。
“別攔了,讓她去吧。”藥老頭出現(xiàn)在陳春的身后打斷了她。
“老頭,昨天你的誕辰,這本是給我自己用的,便宜你了?!钡ぱ┛粗砗蟮墓撞恼f道。
“喲,你這娃子還記得老夫的誕辰,哈哈,也不枉我救你,但你真的下定決心去了?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彼幚项^看著丹雪說到。
“考慮好了,去是一定要去的,但尉將軍,能否容我與家人道個別?”丹雪看向騎在馬上的尉遲說道。
“好,給你一個時辰安撫家中之事,去吧?!蔽具t點頭道。
“多謝將軍。”丹雪彎腰拜道。
起身,丹雪拉著棺材,陪著兩老人向城外走去。
“老頭子,我給你找了個伴,怎么樣?”丹雪拉著棺材走在路上說道。
“頭發(fā)長,見識短?!笨磥砝项^對陳春阻攔丹雪參軍是有些意見的。
陳春在神醫(yī)面前就不太敢造次了,只是聽著,不做任何評價。
“你這糟老頭,有我母親這么好的人要你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钡ぱ夂艉舻目粗幚项^。
“哼!話說,你答應(yīng)了誰,而且誰會讓你去那種危險地方?”藥老頭問道。
“這個保密?!钡ぱ┱f道。
“哼,不說就不說?!彼幚项^賭氣道。
三人走到了藥老頭的宅子,丹雪把棺材拖著放進了后院。
陳春則在丹雪的指引下在廚房里忙活起來。
藥老頭看著這一屋子的人都在忙活,比起以往的冷清,自己也需要有一個人來陪陪了,透過窗紙,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陳春。
老的花白的垂于腰間的發(fā)絲,還有遍布額頭的皺紋。平平無奇,但平的純樸。
三道樸素的飯菜,陳春招呼兩人吃飯,自己盛了一碗,蹲在一旁吃著。
“上桌吃飯?!彼幚项^對陳春說道。
陳春愣了一下,還是聽了藥老頭的話,上桌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 。飯桌上誰也沒有再提及從軍的事,默默的吃完了這頓送行飯。
“老頭,母親,我走了?!钡ぱ┳叱鲩T外,向里面揮手道。
兩人沒有說什么,揮手道別,沉默壓抑到極致,或許就是沒有任何的語言。
回到了尉遲招兵的地方,尉遲還在原地等著,丹雪連忙快步跑去。認定了的事,就沒有退路。
“將軍,小人丹雪聽命!”丹雪右腿屈膝,雙手合十,低著頭誠懇的說道。
將軍贊賞的點了點頭,“這匹馬是你的了,路途遙遠,我們還要趕往下處驛站,宜早不宜遲,上馬出發(fā),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就此別過?!蔽緦④姽傲斯笆謱λ闹艿娜巳赫f道。
周圍人皆俯首拱肩,搖頭嘆息。
“駕!”馬鞭一揮,遠處的交州變得越來越遠,心,卻越然堅決。
行道傍晚,將軍生了火在叢林里就地建了一個臨時的營地。
“你是女子?”將軍烤著火閑來無事的對丹雪問道。
“回將軍,是的。”
“那你為何參軍?”
丹雪看了尉遲一眼:“尉將軍,我不為黎明百姓,也不向往官職,更不是一腔熱血撒長空的豪邁,若是說上了戰(zhàn)場,我或許連長槍都舉不動,將軍,你說我是為了什么?”
尉遲淺淺一笑,毫不在意丹雪語氣中的調(diào)侃:“若是在以往,或許你早已人頭落地??扇缃?,男兒的熱血早就被朝廷的一幫走狗吞了個遍。吾十次征兵,唯有交州的你來了,我不管你為了什么,我不需你提動長槍,無需你上陣殺敵,你若還在最后活著,就回你的交州,安安心心的過好你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