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著,許倩徐徐走來,腳上的靴子敲擊著地面,發(fā)出咚咚響,叩在每個人的心上。
“方榷,馮禮,新婚快樂呀。”許倩定定地站在我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特別難看的笑容,沖我們說。
“你們可真壞,我怎么也算你們半個熟人吧,怎么今天這么大場面都不邀請我,”許倩跟我們說話的時候從我身邊走過,走到那幾具尸體旁邊,一會兒踢踢他們的頭,一會把鞋底抵在他們的衣服上面擦來擦去。
“啊咧--沒反應(yīng),是忘記我了么?”許倩惡作劇地在我面前停下,那張大臉靠得好近,我能聞到她臉上胭脂俗粉的嗆鼻味道。
她身上一直是這個味道,從以前到現(xiàn)在,沒有改變過。
“啊--氣氛有些微妙呢?!惫忸^搖頭晃腦地說。
“一個,兩個,三個,三條人命。--母親,父親,梅姨。也是三條人命呢?!惫忸^說完這句話,低頭掃視了一下尸體,又仰頭把奇怪的眼光投在方榷身上。
他在努力用他僅有的一只眼睛來攻擊他唯一的仇恨---方榷。
還有我。
我喜歡他所仇恨的人,所以我不可避免地也成了他的仇恨。
“你一開始就不該出生?!蔽已矍暗姆饺锻蝗婚_口對光頭說道。
方榷說話的口吻很平靜,但說話的內(nèi)容卻讓我大為震驚。
他從沒說過如此惡毒的話,無論是對多么討厭的人。
“你說---什么?——”光頭微微睜大了那只眼睛,停下了手上和腳上的一切動作。、
“你一開始就不該出生,一開始--就不該出生!”方榷的聲音從吶喊變成了嘶吼,分貝打到讓我害怕起來。
他沖過去抓起光頭的衣領(lǐng),而后狠狠地把他摔到了地上。
“那你殺了我啊,現(xiàn)在,就殺了我!--”光頭從地上吃力地爬起來,瘋狂地大叫著。
“方榷,你冷靜一點。”我跑上去握住方榷的手,擔心地看著他。
我是真的害怕方榷做出什么傻事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方榷若是失控了,對他對我們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這也是光頭恨不得馬上發(fā)生的事。
我突然知道他今晚來這里搞這么一出的原因了。
他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報復方榷。
以前他通過傷害我來報復方榷,現(xiàn)在他想要讓方榷名譽掃地,身敗名裂。
他總是有很多骯臟的主意來對付方榷,我對此感到挺擔心的,---光頭簡直像個鼻涕蟲,怎么都甩不開。
還是帶著劇烈毒性的鼻涕蟲,只要一沾到他,準不會有什么好事。
“我要殺了他。”方榷連看都沒看我,只是盯著躺在地上捂著傷口的光頭,冷冰冰地向空氣宣誓他的下一步行動。
“不行,把他交給法律處理,你冷靜一點,方榷,這么多人都看著?!蔽医吡υ谀X中搜索著合適的詞匯,拼接著合適的句子,讓方榷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
方榷總是很容易受到光頭的話的影響,他之前就在他的刺激之下抓狂了,還變成了動物。
我現(xiàn)在憂心忡忡地奢望有人能趕快報警。
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穩(wěn)住方榷,并且不能跟這些人起正面沖突---雖然好像已經(jīng)起了。
“我現(xiàn)在就要殺了他?!狈饺墩f著,便伸出青筋暴露的手臂,掐住了光頭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墻上。
光頭整個人都被抓離了地面。
我不斷地叫著方榷的名字,喊著,抓著他的手臂:“方榷,你快放開他。方榷?!?br/>
“別碰我!---”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嘴里吐出這三個字。
“你----方榷!”我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方榷,你若要在今天犯下錯誤,我只能這樣了?!蔽医吡刂浦约翰豢薜孟±飮W啦太難看。
婚紗染上了血就不好看了。
而且,這還是秋暝親手為我制作的婚紗,我不能把它弄臟。
一切都看方榷了。
“你------!”方榷轉(zhuǎn)過頭來詫異地看著我,嘴巴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不知道他想說什么,我只是明顯地看到--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方榷終于緩緩地松開了掐著光頭的手。
光頭解脫之后,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一邊咳嗽一邊大笑,笑聲和往常以前難聽刺耳,像垂死的烏鴉在叫。
我這才把刀扔到了地上,開始啜泣不已。
方榷過來抱住我,不住地低聲跟我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樣的?!?br/>
“對不起,對不起?!?br/>
我哭的太厲害,沒辦法騰出呼吸去回應(yīng)他的話。
但我想說的話是:“沒關(guān)系,你沒有犯錯就好了?!?br/>
“哎呀,真的是好感人呢?!惫忸^一邊拍手一邊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我和方榷松開了懷抱,光頭笑嘻嘻地走到我們面前,而后又轉(zhuǎn)過身去面對著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著的眾人,說:“大家看到了么,這就是你們眼中大名鼎鼎,年少有為的方總?!?br/>
“我剛剛差點就被他殺掉了---殺人狂---方榷?!彼^續(xù)不要臉地說著。
“你閉嘴!----”聽到他這些話,我心中仿佛被什么灼燒了一下。
“你才是殺人狂,你取了三條人命?!蔽依淅涞卣f,一邊伸手指著那三具一動不動的尸體。
就這這個時候,許倩突然拿著刀走上來,把刀尖朝向我,沖了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四個大門都被打開了。
一大群穿制服的人沖了進來,許倩和光頭霎那間被按在了地上,眾人大叫著跑出了房間。
隨著穿制服的人進來的,還有秋暝。
他身上都是傷,臉上還有幾處淤青,禮服也被撕扯得亂七八糟。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的眼淚便又出來了。
“秋暝,你怎么了,你去哪里了?我們從剛剛就一直找不到你!”
“我---他們把我抓起來了,我一逃出來就馬上報警了,你們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