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劇本,你創(chuàng)作了幾年?查閱了多少資料?”
宋忠明對楊帆很感興趣,忍不住問了起來。
首先是楊帆的年紀(jì),就如同自己兒子一般大。
然后就是楊帆的編劇水平很高,寫的是真的好。
而且不是胡編亂造,是真的有歷史考究在里面,很多禮儀和規(guī)制都嚴(yán)格按照古禮。
最后便是劇情上面的大開大合,蕩氣回腸,起起落落,令人欲罷不能。
這也是為什么,他同意參演的原因之一。
“宋老師,我這個劇本寫了三年,但其實結(jié)局有些倉促,你們?nèi)绻行枰?,我可以隨時過來彌補(bǔ)!”
他沒有騙人,這個劇本的確打磨三年,但寫到結(jié)尾的時候,他其實有些不滿意,打算重寫一個結(jié)局。
可惜那個時候,就發(fā)生了自己打徐寧,進(jìn)監(jiān)獄的事情。
這個劇本,也就一直放在電腦文檔里面。
一直到現(xiàn)在,才重見天日,被他無償送給李成全。
當(dāng)時他沒想繼續(xù)走這個編劇行業(yè),所以他想找工作,但每次都被徐寧破壞。
以至于淪落到去工地搬磚,最后又被馬如明給羞辱。
最后在慧姐的推薦下,自己去了鑫龍傳媒公司,做了保安隊長,卻還是一步步的進(jìn)入編劇行業(yè)。
只能說是命運如此,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這個行業(yè)了。
既如此,那就不必避諱,繼續(xù)闖蕩就是。
他現(xiàn)在有一顆很強(qiáng)的事業(yè)心,或許是家庭的不順,便讓他想在事業(yè)上多發(fā)展一些。
“看的出來,你是一個經(jīng)歷豐富的人!”
宋忠明目光深深的望了眼楊帆,之后看向一旁的導(dǎo)演。
“我說你小子,還生氣???至于嗎?”
他現(xiàn)在心情已經(jīng)平復(fù)下來了,也知道電視劇用小鮮肉是流行趨勢,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們都抵抗不過資本,抵抗不過市場,只能妥協(xié)。
光是自己生氣有什么意義?還不是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他此刻主動和導(dǎo)演說話,給導(dǎo)演臺階。
但凡這個導(dǎo)演足夠聰明,就不會再動怒。
李成全見宋忠明主動給了導(dǎo)演臺階,他也立馬朝著公司的金牌導(dǎo)演使了眼色。
導(dǎo)演也不是傻子,立馬站起身來,朝著宋忠明走了過來。
“哎,宋老師,您說您何必生氣啊,咱們都管不了這個事情的?!?br/>
“您罵我有啥用,您還不如罵我們李總了?!?br/>
“您說我掉錢眼里了,還不如說李總掉錢眼里了,我就是個導(dǎo)演,他可是老板?!?br/>
導(dǎo)演也順坡下驢,臉上帶著笑意的調(diào)侃起李成全。
李成全也懂得配合,滿臉苦笑的道:“得得得,我掉錢眼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們薪資待遇好一些,福利好一些…”
“別廢話了,耽誤這么久了,快開工吧?!?br/>
宋忠明心里沒了火氣,再一看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立馬急了。
他還有最后一場戲沒有拍完啊。
“宋老師,那個年輕演員跑了啊…”
導(dǎo)演無奈的苦笑開口,雖然年輕演員只有一場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戲份,但沒人也拍不了啊。
“那個小兔崽子是資方塞進(jìn)來的?”
宋忠明一皺眉頭,問李成全。
李成全哪里知道,于是他看導(dǎo)演。
導(dǎo)演回答道:“不是,是咱們公司的一個年輕演員?!?br/>
“誰?”
李成全一聽是自己公司的簽約演員,竟然還敢撂挑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還以為是那個影視公司塞進(jìn)來的三個小鮮肉的其中之一那。
“這都是小問題,你想問,回公司再問!”
宋忠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管這些。
他把目光放在楊帆的身上,仔細(xì)的看了一下楊帆的身高和體重,以及長相。
忽然發(fā)現(xiàn),楊帆很適合這個角色啊。
“楊帆,你來演!”
“這都是你創(chuàng)造的角色,你對他們肯定熟悉,你來演,肯定不能太差。”
宋忠明一指楊帆,開口道。
楊帆聞言連忙擺手,變了臉色:“我,我不行,我…”
“我覺得可以!”
李成全在一旁卻也是附和著開口。
他可不是起哄,他還指望這個電視劇翻身,怎么敢開玩笑?
他是真的覺得楊帆演,都比自家公司的新人演員,要演得好。
因為楊帆是最懂這部電視劇的,也是最懂每一位人物的。
他演,或許演技也不會太好,但對人物的理解,絕對不會太差。
其實演戲不在乎演技高低,而在乎能否融入人物角色,只要融入了,怎么演都對。
“我…”
楊帆此刻是真的無語至極,自己來沿遷市,原本是想找妻子說的站前警察局,然后調(diào)查孩子的事情。
結(jié)果調(diào)查完了,才發(fā)現(xiàn)妻子說謊了,人家警察局根本就沒有記錄。
怎么一來二去,弄成自己竟然要演戲了…
“別廢話了,快,服化道,給他上妝。”
宋忠明在一旁催促著。
楊帆見宋忠明這么堅持,李成全也贊成,他只能咬著牙答應(yīng)下來。
得,演就演吧,就當(dāng)是過一把戲癮。
他坐在一旁開始化妝,穿衣服。
他演的角色戲份不多,只有半場戲,但卻起到承前啟后,承上啟下的作用。
因為這位九皇子之死,讓四皇子徹底成長起來,知道人不狠,站不穩(wěn)。
然后四皇子就憑借著自己的狠勁,以及很深的城府,最終拿到皇位,成為皇帝。
并且手刃害死九皇弟的兇手。
劇名叫做《少年志》也是因為九皇子死前做的一首詩,因此而得名。
四皇子也是因為九弟的這首詩,才堅定爭奪皇位之心。
楊帆坐在化妝椅上,手里面拿著劇本。
雖然是他寫的,但早就不記得了,他也一樣要背臺詞。
不過他可以不完全的遵循臺詞,只要符合九皇子人物就可以。
二十分鐘之后,他的服裝,化妝都準(zhǔn)備就緒了。
而拍攝的場景,也布置完畢。
群演全部到位。
楊帆穿著一身淺黃色的皇子袍,頭戴三珠冠,腰系藍(lán)玉帶,整個人年輕了十歲,一副偏偏少年的樣子。
畢竟他演的就是一位十九歲的皇子,很年輕。
此刻這場戲,就是皇帝和九皇子的對手戲。
九皇子發(fā)現(xiàn)父皇把四哥關(guān)押天牢,于是找父皇理論,并且和父皇頂嘴的一場戲。
也是九皇子把皇帝氣到吐血的一場戲,成為皇帝最終駕崩的一個引子。
“各部門準(zhǔn)備,3,2,1…”
“開始!”
導(dǎo)演對著鏡頭,倒數(shù)三個數(shù),大喊開始。
場記在鏡頭前一打板,這拍攝也就開始了。
宋忠明老師扮演的皇帝,孤獨的端坐在龍椅上,但不是在大殿里,而是在大殿門口。
這位皇帝在欣賞月色,或者說是觀月色,而悲。
兩個御林軍攔住楊帆扮演的九皇子,神色不安。
“殿下,您不能進(jìn)去,九殿下!”
“滾開!”
楊帆咆哮一聲,怒瞪著兩旁的御林軍。
這一個滾開出來之后,坐在殿下的宋忠明,心就放在肚子里了。
李成全也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易安老弟,演的竟然還真挺好,至少沒有那種尷尬感。
僅僅是一個滾開,一個憤怒咆哮,其實就可以看出端倪。
楊帆邁著急促的步伐,來到父皇面前,但憤怒的他也沒忘記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宋忠明孤冷的目光掃過楊帆的眼睛,而后緩緩開口:“你還知道朕是你父皇?你擅闖禁宮,怒罵御林軍,該當(dāng)何罪?”
楊帆一撩皇子服,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讓宋忠明一怔,他是真的愣住了,因為劇本可沒有這個安排啊。
不過畢竟是老戲骨,這一怔也不出戲,反而體現(xiàn)人物狀態(tài)。
“你這是干什么?”
宋忠明給楊帆遞話了,他知道楊帆要走劇情了。
楊帆雙目泛紅,眼中滿是怒火,胸前起伏不定。
“父皇,為何囚禁我四哥?他到底是犯了何罪?”
“天家父子,難道就沒有真情在嗎?”
“您難道非要逼得四哥死在牢里,您才甘心嗎?”
楊帆說到這里,又從地上起身,往前躥了一步。
“父皇,您到底在怕什么?您說,您是不是怕四哥的母族勢力!”
此刻全場一片肅靜,每一個工作人員,包括攝影師在內(nèi),都覺得頭皮發(fā)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什么時候,編劇的演技和臺詞的功力,都這么好了?
楊帆卻不覺得自己有什么演技好,他只是把心里的郁悶和憋屈,通過演戲而發(fā)泄出去。
妻子的干弟弟,那個孩子,包裹,神秘男人等等,都讓他的心不堪重負(fù)。
如果不發(fā)泄出去,他早晚憋壞了身體。
他此刻哪里是對皇帝喊,他只是把對方當(dāng)成是妻子在吼,在發(fā)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