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蘇流年瞠目結(jié)舌地看向葉培培,難以置信,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葉培培卻是興奮的點著頭,道:“看見了吧?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傳開了。說不定,待會他就會向你求婚了。怎么樣?你想清楚了嗎?”
“我……”蘇流年頓覺腦袋更加昏昏沉沉了,扶著額頭,只能說道,“他,怎么會想到在這個時候求婚的。他在軍營里還有一堆事,回來了顧氏還有一堆麻煩,現(xiàn)在,根本不是我們結(jié)婚最好的時候啊!”
葉培培卻搖頭道:“結(jié)婚就是結(jié)婚,哪里有什么最好的時候和最不好的時候?。≈灰獌汕橄鄲?,認為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結(jié)婚的準(zhǔn)備,就可以結(jié)婚了?。‰y道說,你還沒有準(zhǔn)備好,結(jié)婚嗎?”
蘇流年皺起了眉頭,她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說?,F(xiàn)在她覺得自己無論說什么,看起來都像是借口,都只是為了掩飾她對婚姻那種莫名的恐懼。她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還有杰森,還有顧氏的每一個人,她都準(zhǔn)備好了去面對嗎?
為什么,為什么顧錦城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向自己求婚呢?
蘇流年越發(fā)覺得頭疼得快要炸開了,葉培培扶著她趕緊躺了下去。
“對不起啊,明明知道你現(xiàn)在在發(fā)燒,我還拿照片給你看。”
“我先睡一會兒……”蘇流年敷衍道。
葉培培點了點頭,為蘇流年蓋好了被子,轉(zhuǎn)身要離開的時候,這才驚覺顧錦城一直站在浴室門口,而花灑的聲音在什么時候停止的,她和蘇流年竟然完美不知道。葉培培微微頷首,猜想顧錦城應(yīng)該都看見蘇流年剛才的反應(yīng)了,她只能嘆了口氣,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顧錦城愣在浴室門口很久,等他緩緩朝蘇流年走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他只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蘇流年熟睡的樣子。清秀的眉目,小巧的紅唇,他哪怕是閉上眼睛,都能在腦海里描繪出她的模樣。原來不知不覺,她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烙下了這么深的印子。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丟在一旁的外套上,戒指就在這里。
顧錦城彎腰想要去拿,看來現(xiàn)在的確不是向她求婚的時候。
可在他剛剛俯身的一刻,他的余光瞥見了床底下有什么東西一閃一閃的。顧錦城皺了皺眉,趴下身子,伸手將那東西拿出來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是他們第一次訂婚的戒指。顧錦城回憶了好久,這才想起是在當(dāng)初因為程佳琪的事情,他說了很多重話,最后傷了蘇流年的心的時候。
顧錦城嘆了口氣,握著這枚訂婚戒指,席地而坐。
第一次充滿了利用與利益的訂婚,導(dǎo)致他和蘇流年差點分道揚鑣?,F(xiàn)在,難道他還想用自己和她的婚姻,再冒一次險嗎?他真的,能這樣殘忍又無情的再次傷害蘇流年嗎?顧錦城動搖了,他原本想要利用他們結(jié)婚的消息,打亂杰森的陣腳,也可以借用蘇氏現(xiàn)在的名聲來振興顧氏,但是,現(xiàn)在他動搖了。一切不純的動機,都將會導(dǎo)致無以挽回的后果,他真的要這樣做嗎?
訂婚,或許可以毀約再來一次。
那么結(jié)婚呢?難道他還想要離婚后,再和蘇流年結(jié)一次婚嗎?
顧錦城惱怒的撓著后腦勺,手里握著那枚訂婚鉆戒,咯著自己的手心生疼。
而另一邊的顧家大宅里,顧老太太剛剛從外面回來,顧希晴已經(jīng)急匆匆的迎了上來。顧老太太淺笑道:“有什么好事,這么著急的來找奶奶?。俊?br/>
“奶奶,出大事了!”顧希晴嚷嚷著,“大哥要和蘇流年結(jié)婚了!”
顧老太太的臉色一凝,語氣冷厲又犀利地問道:“誰和你說的?”
“網(wǎng)上都傳開了!奶奶看,這就是大哥昨天在挑選戒指的照片!”
顧希晴將平板電腦遞給了顧老太太,還將顧錦城的照片無比的放大,那枚戒指在照片上都是清清楚楚的。顧老太太的眉頭立刻緊緊的皺在了一起,金茜茜不知道從什么方向走了過來,淺笑道:“恭喜奶奶了,這可是大好事?。〗又\城和蘇流年結(jié)婚的消息,顧氏也能沾著蘇氏的光,一躍而起?。 ?br/>
顧老太太狠狠地瞪了金茜茜一眼,道:“我們顧氏,還沒有窮到這種地步!”
“奶奶!”顧希晴著急道,“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啊?”
顧老太太拄著拐杖徑直走過金茜茜的身邊,道:“立刻帶顧錦城來見我!”
“是的,老太太?!备陬櫪咸砗蟮睦钌?yīng)道。
顧希晴立刻上前攙扶著顧老太太,還在不住地在顧老太太耳邊說著蘇流年的壞話。而金茜茜卻頗為得意的雙手抱肩,冷笑道:“顧錦城,沒想到你也會幫我一個大忙了!”
“這件事情,又是你在搗鬼?”薛云陽忽然從金茜茜的身后走了出來。
金茜茜笑道:“對了,蘇流年結(jié)婚了,就是你的嫂子了?,F(xiàn)在,我應(yīng)該安慰安慰你吧!哦,不,也是恭喜你!蘇流年成為你的嫂子,以后你們每天都可以抬頭不見低頭見了,眉來眼去,也方便的多了,不是嗎?”
薛云陽鐵沉著一張臉,道:“你最好適可而止!”
說完,薛云陽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金茜茜不屑的譏諷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大的能耐,就敢叫我適可而止?薛云陽,要適可而止的人,應(yīng)該是你吧!”
話音剛落地,金茜茜的電話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嘴角得意的笑開了,來電人,正是顧希瑞。
同一時刻,杰森回到了蘇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他還沒有在椅子上坐熱,秘書已經(jīng)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杰森埋頭在眼前的文件上簽字,隨口說了聲“進來”。
秘書進來后,頷首行禮,道:“蘇總,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傳遍了,關(guān)于顧錦城和蘇流年小姐將要結(jié)婚的消息?,F(xiàn)在我們公關(guān)部那邊也接到了很多記者想要求證的電話,但是因為沒有蘇總和蘇流年小姐明確的指令,所以公關(guān)部部長也有點手足無措。”
杰森的鋼筆一頓,在文件上留下了厚重的一抹黑點。
結(jié)婚?什么時候?
他猛地抬起頭,問道:“怎么回事?”
秘書立刻將平板電腦放在了杰森的面前,網(wǎng)頁上幾張顧錦城挑選結(jié)婚戒指的照片格外的醒目,杰森皺了皺眉,快速翻閱過去,后面還有網(wǎng)絡(luò)記者各種猜測的報道。杰森惱怒的將平板甩在一邊,問道:“今早顧氏的股票怎么樣?”
“這個消息傳開后,顧氏的股票到現(xiàn)在都還在漲?!泵貢氐?,“之前我們從顧氏挖出來的客戶和商家,現(xiàn)在也是怨言四起。他們說既然蘇氏和顧氏是一家,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讓他們跳出顧氏,現(xiàn)在蘇氏和顧氏如果合并的話,會讓他們十分尷尬。剛剛他們還來找過蘇總,我都安撫他們回去了?!?br/>
杰森氣惱的狠狠一推桌子,低吼道:“顧錦城居然來給我玩這招!想要利用和我姐結(jié)婚,沾我們蘇氏的好處!可惡……我辛辛苦苦把蘇氏做大,就讓你們空手分蛋糕嗎?顧錦城,我小巧你了!連婚姻都可以利用!我姐更不可能嫁給這樣的人!”
“蘇總,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要正式發(fā)表聲明嗎?”
杰森點了點頭,道:“你去草擬發(fā)言稿,通知記者下午召開記者會,由公共部發(fā)言人出面解決。下午,我還要趕著去和奧斯汀家族的負責(zé)人接洽,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我和奧斯汀的合作,明白了嗎?”
“我會在下午三點前,完全封鎖這件事的消息。”
杰森不耐煩地點了點頭,讓秘書出去了。
窗外的陽光微弱的灑下幾絲光束,辦公室里格外的死寂,空氣里似乎都是憤怒和絕望的氣息。杰森咬著牙根強忍著,手里突然抓起桌上他和蘇流年的合照,狠狠的砸在了對面的白墻上,四分五裂的裂縫從杰森和蘇流年的笑臉上漸漸破裂開去。
顧錦城還坐在臥室的地毯上,手里握著那枚訂婚戒指都是黏糊糊的。
他外衣口袋里的手機一直都在響,但是他都沒有理睬,沒多久,樓下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顧錦城看了眼蘇流年,皺了皺眉,害怕來人將她吵醒了??墒翘K流年,的的確確是醒了。
“什么聲音?”
蘇流年詫異的看向臥房外,顧錦城并沒有去開門,而是樓下的葉培培開了門,一群黑衣保鏢突然已經(jīng)沖進了他們的臥房。蘇流年一驚,葉培培擠了進來,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只說是顧老太太來了,突然就沖了進來……”
顧錦城卻認得他們,是顧老太太的保鏢。
“你們立刻都給我出去!”顧錦城低吼道。
保鏢中有人頷首回道:“老太太的命令,讓我們請少爺回家。”
“流年病了,我要留下來照顧她!”
“老太太的命令,如果少爺不肯走,那我們只有強行請少爺走了?!?br/>
顧錦城橫了橫眉,道:“你們也有這個本事?”
幾個保鏢相視一眼,幾乎同時朝顧錦城撲了上去。
葉培培和蘇流年相互護著對方,看著顧錦城左一拳右一腳的,幾個保鏢根本無法拿下顧錦城。突然其中一個人朝葉培培和蘇流年沖了過來,大喊道:“少爺!如果少爺不肯走的話,顧老太太吩咐過,別怪我們傷害了蘇小姐!”
“你們……”
顧錦城擔(dān)心的看向蘇流年,剛剛分心,就被兩個保鏢狠狠的鉗制住了。
“錦城……”蘇流年著急著爬向顧錦城,卻在不住的干咳。
顧錦城只能安慰道:“我沒事的,培培,你照顧好流年!”
“少爺,請!”
顧錦城和蘇流年深情的相視一眼后,就被這群保鏢強行押走了。
蘇流年頓時潸然淚下,葉培培也陪著她哭道:“對不起,流年……我不知道他們會……”
“不管你的事……”蘇流年抽泣道,“是我,顧老太太其實是在針對我……”
“流年!”
葉培培和蘇流年兩個人抱成了一團,都哭成了兩個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