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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nèi)タ赐母子。
是我沒有母性泛濫嗎?我一點也不想碰這個小肉團(tuán),總覺得左擁右抱都不是,怕給他摔著。
他長得可真像小m,尤其是嘴,跟他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粗⒆?,就像看見自我的延續(xù),生命真神奇。
小m胖了一圈,但看起來氣色非常好,白里透紅,還有成為母親的榮譽(yù)光環(huán)。她說話的語速都快了許多,我都有點不習(xí)慣了。她家里亂作一團(tuán),到處都是伺候小孩的東西,我簡直坐都坐不住了。
另一個感覺就是x成長了&mdah;他開始沖奶粉、倒垃圾,手頭麻利得與從前判若兩人。小m毫不掩飾對自己先生的夸贊:“我說我兒子是我的福星,自從生了他,x都變勤快了!哈哈!”
x站在后面靦腆而驕傲地微笑著。
回去的路上,y有些失落的樣子。
他一定是想起了他那素未謀面就慘遭遺棄的孩子。打胎時都四個月了,他前妻也真狠。不過可能是因為還沒真正當(dāng)上媽,也沒有獲得那種母性博愛的光輝吧,除掉了累贅,她還是輕盈如風(fēng)的少女&mdah;也不知這少女后來情況咋樣了。y對他前妻的近況總是諱莫如深,我聽說是到另一個城市去了。
我看了看y,坐在一旁沒話找話:“老公,我覺得你以后一定比x能干多了!你看他換個尿布都笨手笨腳的!”
y笑了笑,輕聲詢問道:“那你是準(zhǔn)備今年就給我這個表現(xiàn)的機(jī)會……還是明年?”
我立刻說:“今年就不要了吧……”
y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像是意料之中。
“今年……年中我有可能會入選公司高管培養(yǎng)計劃,”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要不,等先穩(wěn)定下來再說?”
“嗯?!?br/>
我底氣不足地看了他一眼。y已經(jīng)37了,為了我這個所謂的“女事業(yè)狂”像他這個年紀(jì)的時候,女兒都已經(jīng)5歲了。想到這里我猛然一震:l比我大8歲,他今年39,明年就40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仿佛才看清這個事實似的:l都奔四的老男人了啊!為何在我眼中,他一直從未變過,還跟初見時那樣年輕帥痞,甚至愈發(fā)孩子氣起來?不見柴米油鹽的愛情真使人永葆青春么?
我自己也已經(jīng)31了啊。時間過得真快!中間也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從我看見l的第一眼,一下子四年過去了!四年??!我都可以讀完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了!
結(jié)婚之后我對自己的生日就沒那么上心了。記得去年我過30歲生日的時候,刻意搞得簡單平淡,除了收到了y的蛋糕(和l的卡地亞藍(lán)氣球手表)之外,再沒有更多的慶祝&mdah;本來也沒有什么好慶祝的。想起這件事我還暗自發(fā)笑,y問我啥時候換的新手表,我說在火車站地攤上看見覺得不錯,說是水貨打折特別便宜,才三百多塊錢。y把我狠狠訓(xùn)了一頓,說我買的一定是假貨,白花冤枉錢。后來他自己又仔細(xì)端詳了一番,嘖嘖有聲:“別說這個做工還不錯?!蔽衣唤?jīng)心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從小窮到大的工科白癡自是什么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我可以要求我的情人花三萬塊給我買手表,但我還得跟我老公哭窮。
30歲生日的禮物,l這個鐵公雞很爽快地就答應(yīng)了,說是算作“失而復(fù)得”的補(bǔ)償&mdah;之前我送他一塊浪琴表就跟他分手了,這個梗他一直耿耿于懷。這次事件之后,我回頭教育l:“以后你別老買帶logo的!不然我每次還得上淘寶搜同款,然后浪費幾十幾百塊買回來偷梁換柱,騙我老公說是便宜淘來的a貨。”我如果不真買,我怕將來y查我的網(wǎng)購記錄。
四年了。
從另一個角度證明,某種婚外關(guān)系的維持,真是可以長期而隱蔽的&mdah;我特指對l;對于我來說,婚后出軌的道路才剛剛開始,我就時感力不從心了:或許我的道德自我譴責(zé)意識,還是保持在l之上。
我默默地搓著手,好半天沒動靜。y問我:“晚上想吃什么?我昨天買了排骨,要不要做糖醋排骨?”
這個37歲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他為了我學(xué)會了我自小愛吃的家庭傳統(tǒng)菜式,手藝堪比我媽。除了糖醋排骨,他對尖椒回鍋肉、水煮魚也很拿手。雖然他自己不能吃辣的。栓住一個女人的胃,就得以管住她的心么?我現(xiàn)在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絕對只想回家喝y親手熬的小米粥配咸菜。你要再讓我出去跟一群人吃宵夜,我瞬間就沒了胃口。
看來是可以的。年紀(jì)大了腸胃經(jīng)不起折騰。
我捏了捏y的臉頰說:“多存點錢吧,明年我給你當(dāng)媽?!?br/>
“什么鬼話!我給你當(dāng)?shù)€差不多!”y調(diào)皮地瞅了我一眼,笑得很開心,“到時候我就得養(yǎng)兩個女兒:一個大姑娘、一個小姑娘。”
“你憑什么知道我會生女兒?”
“你不是說要跟小m結(jié)娃娃親嗎?”
“生兒子照樣結(jié)親,到時候看她敢不敢!”
“別瞎說!”
我笑嘻嘻地挽住y的手臂,他推開我,拍拍我的腦袋:“回家再鬧,開車呢?!?br/>
嗯,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升職加薪,當(dāng)上總經(jīng)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就是這樣。
在我心中那個充斥著驚險、謊言與欺瞞的暗不見天日的平行世界里,忽然有了一線光亮:
如果我懷上了孩子,也許就能跟l做個徹底的了斷吧。
距離這個時間,已經(jīng)不到一年了。
如果說當(dāng)初我說“明年我要嫁人,所以必須分手”是自欺欺人,那么懷孕當(dāng)媽,將會是一個有力的客觀阻抗。它不以人為意志所轉(zhuǎn)移,我堅信這個充滿了生命神圣的過程能讓我重生再造。我和l的這場說不清道不明的孽緣,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隨著時間而流逝。
這就是我當(dāng)時的想法。
這些年來,每次想到要與l約會見面,我就心如小鹿激動不已;但每次一想到能夠永遠(yuǎn)不再見l,我的生活就整個的光明了起來,像是八年抗戰(zhàn)一朝解放、犯罪分子得到洗白,洋溢著莫名而巨大的幸福感。這是一場私心與靈魂的爭奪戰(zhàn),肉欲早已經(jīng)靠邊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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