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吃醋
終于,肚子鬧起了空城計,才想起阿姨早上就說了,她家里臨時有急事,所以要請一天的假。
一個人的日子,除非是與同學一起,否則她連吃飯的胃口也沒有。
索性省了一餐,倒了一杯水,安靜的喝著。
薇薇一大早就送去了幼稚園里長托,所以她不用擔心她。
于是,黑暗中,她空洞的望著她的世界,也繼續(xù)著她的寂寞,良久,終于歪在沙發(fā)的靠背上幽幽睡去。
朦朧中,有一雙手臂牢牢的抱起她,溫暖有力,緊緊的貼近那溫馨的港彎,直至傾身到柔軟的大床。
她的淺睡,即使再輕柔的舉動也無法再讓她安眠。
睜開了眼,透過客廳半明半暗的墻壁燈,她望見了那張撒旦的棱角分明的俊顏。
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一絲緊張在心間流串。
小紅帽的聲音輕輕的響在輕冷的空間里:“你,出去?!币环菪幕乓环轃o助,于是,她的選擇就是請他出去。
卻在同一刻,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
他正欲退出的腳步在剎那間停止不前,“晚飯吃了嗎?”
呃……
“沒……沒吃……”肚子已經告訴了他什么是事實。
眉輕皺了皺,魅而邪的身影轉而快速的走出門外。
于是,寂靜不在,廚房里噼里叭啦的奏出了鍋碗瓢盆交響曲。
慢慢的,油香,肉香,混合著面香無私的襲進她的鼻子里。
好餓,好期待。
終于,那撒旦的面孔再次出現在面前,不由分說的抱起她就到了餐廳。
“吃面吧?!?br/>
“謝謝。”第一次她對他的謝意里充滿了真誠。
“下次沒東西吃要給我打電話?!?br/>
“……”。她根本沒有他的電話。
“哦,我沒有給過你,是吧,現在就寫給你?!逼鹕淼綍坷飳懥艘贿B串的數字,放在她的面前,“一定要打?!?br/>
“哦。”埋頭與面親吻,她真的餓了,而且,他的面手藝真不錯。
看著她吃得好香,他也忍不住也去盛了一碗,一筷子下去,狠狠的剜了一大團,送進嘴里,細細的咀嚼著,“還行,好吃吧?!?br/>
“好吃?!鼻浦m然有點王婆賣瓜的意味,可是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他煮的面,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我煮了好些。冰箱里只有肉和清菜了,不然再加一點海蠣會更清香?!?br/>
瞧不出他還有一手好廚藝,與他那花花公子的外形實在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樣已經很好了,真的謝謝了。”
“明兒,每天都把薇薇接回來陪你吧,那孩子總是長托也不是辦法?!?br/>
“哦……”她自己的事情不想讓他插手,含糊而過,等她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再說。
“那孩子很寂寞。”瞧著那雙精靈可愛的眼睛,說不出的,他就是會有種心疼的感覺。
淡淡的,“我知道?!?br/>
她又何償不是。
心頭有些哽咽,吃不下了。
“很晚了,我抱你去洗澡吧?!?br/>
“啊……不……”她不喜歡他的存在,有他在,她洗不安心。
他突然笑了,他的笑顏如劍蘭一般英氣迷人,“我抱你進去就好,放心,我沒有偷窺癥?!?br/>
女人,他見得多了,比她有料的比比皆是,她實在沒有緊張的必要。
“哦……”不自然的點頭,渾身臟兮兮的真的不舒服,她喜歡潔凈的自己,于是呼——她選擇了投降。
那一字的輕音好似皇帝大赦般的讓他的心頭注滿了一抹欣喜。
于是,浴室的燈亮起,女人的身影晃蕩在馬賽克的玻璃世界內。
水聲、斜長投注的瓏玲成了他眼眸里的別樣世界……
身體里有一條火焰在慢慢滋生,悄長。
于是,習慣性的劃亮火柴,點燃雪茄,精壯的腰身優(yōu)美的靠在真皮的沙發(fā)上,視線從浴室慢慢移開,不想傷害她的一種心的柔軟陌生的襲上心間。
兩天了,腳下仿佛有一根絲線在牽著他一次又一次的來到凱旋,就為了一份牽掛,他甚至為她而取消了今晚上與朋友的聚會。
思緒迷離,直至那煙灼痛了手指才恍然而驚醒,長長的煙灰顫巍巍的隨時欲垂落而下,輕輕的將那煙灰點落在茶幾上的煙灰缸里。
煙灰缸旁,十幾本書整齊的疊成一摞,隨意的抽出一本,打開封面,一眼望著那“YF”的拼音縮寫。
聯(lián)想,他剎那間聯(lián)想到的就是仲宇凡。對這個名字他熟記于心。
狠狠的掐熄了煙,甚至感覺不到手的熱痛。
浴室的水聲已嘎然而止,有一種沖動想要沖進去問個清楚,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的壓制著心底的那份狂怒。
一天而已,她與仲宇凡就“勾搭”上了,甚至仲宇凡還為她買了這么多的書,足見兩個人的關系此刻已非比尋常。
仿佛如捉奸在床的丈夫,那種山雨欲來的氣息沉悶在整個客廳之中。
門開闔,一身睡衣的她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門口,發(fā)上的水珠滴嗒而下,胸前身后,長發(fā)如瀑布一樣黑的閃亮,一如她的美令人窒息的想要掠取她的芬芳。
蹦跳著向沙發(fā)而來,他無動于衷的看著她兔子一樣的行動,胸前的柔軟透過絲薄的睡衣隨著跳動而抖動,媚人的氣息擾亂了他的神經。
落坐,茵茵不自然的開口,“那些報紙和新聞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崩淅涞穆曇粜局牟辉谝狻?br/>
“怎么辦?”如果她此刻出門,可以預想她的回頭率一定是百分百了。
“沉默嘍。”
“沉默代表默認,我們根本就沒有那層關系,為什么你那天要信口胡說?”氣悶,如今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難不成再讓記者發(fā)布一通分手的新聞?”那些報紙和新聞就是他的直接授意,收回,那是不可能了,況且已經一整天了,那頭條早已經傳遍了A城,再也堵不住幽幽眾口了。
“……”,那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她會更出名,工作還沒有著落,她的生計也會成問題。
“或者再登一記新聞,標題為‘摩天總裁柯正威的正牌女友另結新歡’,你看如何?”又燃起了一支煙,吞吐著云霧向她吹去,姿態(tài)如一只豹子,滿眼都是危險。
“你……你胡說什么?”
“阮小姐難道不是另有新歡?”柯正威說著已拿起那一摞書狠狠的摔在沙發(fā)上。
一記響,茵茵恍然回神,原來他偷看她的東西。
“是又如何,我就是仲宇凡的女朋友,那天只是你一廂情愿的宣告,與我沒有半點關系?!?br/>
生氣,其實那些書是不是宇凡送來的她還未待考證,甚至她與宇凡的關系也從來沒有明朗過,他追她躲,她還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可是這柯少太讓她生氣,太自大,太逼人,太霸道了。
撒旦,她不要他。
“蕩婦,怪不得才十五歲就連孩子也生了。”
口不擇言,一枚最毒的針扎進了她的心口窩,血逆流了,這讓她有種痛徹心菲的感覺。
“我就是蕩婦,誰讓你來惹我,你給我滾……”
淚水奪眶而出,不可遏止的串串滴落,臉上,桃花朵朵開,一片狼籍。
“記得你的承諾還有房租……”
拉長的尾音甩到她的耳旁,轉身冷酷瀟灑而去,那房門,甚至還沒有關好,透過那道縫隙,一抹修長的身影慢慢的消逝在她的視線中……
望著餐桌上尚未來得及收拾起來的面碗,剛剛還是一室的溫馨,而此刻卻變成了戰(zhàn)火后硝煙的彌漫,火藥的氣息雖已漸漸淡去,但心底的傷口卻還沒有結痂,血淋淋的一道傷,痛入她的骨髓。
曾經,她所有的東西都被他從出租屋搬來了凱旋,她曾為他的周到與細心而感動。
可此刻,她只想抽離他的視線,永遠也不要見到他。
蕩婦,因為蕩所以才有了薇薇嗎,為什么那噩夢總也離不開她,醒著睡著從未有一分一秒停止過折磨著她。
痛恨,她恨那個男人奪走了她的一切,奪走了她的清白與家的溫暖幸福,更恨自己柔弱的茍且偷生。
淚水繼續(xù)著滂沱,無聲的啜泣,無聲的發(fā)泄著心中的傷與痛。
夜?jié)u深漸涼,心漸涼漸寒。
與月亮為伴,茵茵一瘸一拐的收拾起了隨身的日用品,甚至連薇薇的東西也未來得及收拾。
衣服、鞋子、毛巾、甚至牙膏,能省則省,她身上的錢只夠她一個月左右的花銷。
看著那電話,想要打給慧真,打給美蓉,或者打給宇凡,卻在拿起的那一瞬間又輕輕地放下了。
一個人,一個背包,一個落寞的身影,走出了這套她住了一天一夜的房間。
一個‘蕩’字,那般狠絕,讓她再沒有一絲留戀。
走出那扇門,旋緊了鎖,也鎖住了一室的憂傷。
出來,眼里已止了淚,夜已深,從電梯到大門口,除了保安目送著她的離開,再無他人。
那鬧市的街口,此時,人已稀,偶爾有人經過,也是行色匆匆。
佇立在一株鳳凰樹下,迎風而望,霓虹閃耀,萬家燈火,這天地之大,卻無她的立足之地。
腳踝有些痛,走得急了,只怕會落下病根。
尋一家小旅館吧,總不能以天為蓋以地為鋪啊,露水重了,濕了鞋襪,潮濕的感覺讓她精神了許多。
陌生的街路,遙遙見得那胡同口有一家小旅館,慢慢的踱著步向那里走去。
路有些暗,深一腳淺一腳的一心注意的腳下的路,突然,兩道人影斜斜的映在前面的路上,心一緊,恍惚抬頭。
“哎喲,大哥,你看,還是一漂亮的妞呢。”
轉身,拖著傷腳拼命的跑,卻怎樣也敵不過那痞子的腳程,腳下被人輕掃,頃刻間,人已斜斜的倒在地上。
“小妞,跟著大哥我絕對讓你風流快活,還好吃好穿?!?br/>
“呸……”一口吐在那人的臉上,她寧愿死,也不要再重蹈覆轍。
那人咬牙切齒的擦了擦臉,皮笑肉不笑道:“還是個烈性子,哈哈,夠味。”
那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吸著煙的‘大哥’,突然間將煙頭扔在地上,狠狠的用鞋碾過,再一把扯過茵茵的手臂,毫不憐惜的扯起了她,背靠在墻壁上,將她牢牢禁錮在方寸之間,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危險的味道。
此時,她后悔了,后悔在這樣的暗夜里獨自一個人跑出來。
“你……要怎樣?”
“做我的女人?!崩^續(xù)加重著手上的力道,將他那渾濁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臉上。
惡心,做嘔,極力的忍住吐,臉已紅通一片。
一雙大眼盯著他,沒了慌張也沒了恐懼,他著惱著重復著他的宣告:“做我的女人?!?br/>
“好?!焙幂p好輕的一個字。
男人聽了似乎放下了心防,也放松了對她的禁錮,她突然使足了力氣狠狠的推開他,然后猛猛地向那堅硬的墻壁上撞去……
痛……
意識恍恍惚惚地抽離了大腦,薇薇,你要怎么辦……
黑暗中,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燃著了煙,煙火忽明忽暗。
“阿菁,別玩過了頭,小心你的小命?!?br/>
“算了,不好玩,走吧。”
四條人影,轉眼消失在暗暗的夜色中……
靜,午夜過后的沉寂彌漫在空氣中,微風拂過,吹起長發(fā),吹拂著茵茵迷痛的臉。
掙扎著坐起,月光映著眼前的那一條路清幽而漫長,嘆了口氣,最近,她遇到的麻煩事太多太多了,似乎總是躲也躲不過去。
艱難的站起,還好人沒有什么大礙,一番驚嚇而已。
低頭瞧著自己的樣子,還是找朋友家落腳吧,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那一條路踉蹌著足足走了有十幾分鐘才重新又回到了路口,那街口有一座電話亭。走進去,撥通了美蓉的電話號碼,去美蓉那里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br/>
再撥一次,依舊是無人接聽。
慧真吧,去慧真那里也好。
“對不起,主人外出,有事請留言。”
怎么這么倒霉,一個人影也找不到,“你好,我是茵茵,既然不在,那下次再聊吧?!?br/>
掛斷,站在那電話機旁無助無奈,天地之大,竟無她容身之所。
轉身,正要離去,那公用電話突然間響起,難道……
“你好,我是茵茵。”
“……”
“慧真嗎?”這明明是慧真的電話,不是外出了嗎?
“茵茵,是我。”仲宇凡低沉的男聲在電話的另一端悠然響起。
“宇凡,慧真呢?”
“慧真與美蓉下午一起去B市參加一個攝影展了?!?br/>
“哦?!痹瓉砣绱耍植坏脹]人接她的電話,可是,宇凡怎么會在慧真的家里?
“慧真托我照顧她家里的貓咪,所以……”或許宇凡也不希望她誤會吧。
心已明白,其實她也蠻希望宇凡與慧真在一起的。
“呵呵,可不要餓壞了小貓咪,它好可愛喲?!?br/>
“不會啦。茵茵,你在哪里?”
“……”猶豫著是否要請宇凡幫忙,不然她真的無家可歸了??律倌抢?,她是決計不會回去的。
“茵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宇凡,我想……”矜持與驕傲讓她無法啟齒。
“茵茵,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庇罘菜坪跻呀浡牫隽怂曇衾锏娜崛跖c無助。
“……”
“茵茵,你到底在哪里?”語氣里更多了十萬分的焦急。
茵茵只得低聲道出了地址,心里卻是無邊的悵然,她真是沒用,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薇薇了。
掛斷了電話,抱著膝蓋,微低著頭陷入沉思,一縷劉海在眼前晃動著,心很煩躁。
無助的等待中,總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她這樣求助于宇凡似乎有些不妥,可是A市里除了美蓉與慧真就只有宇凡是最親密最熟悉的人了。
終于,一輛墨藍的寶時捷911停在電話亭外,兩道強光照得茵茵睜不開眼睛。
宇凡走下車來,急急的向著她的方向奔來。
“茵茵,你沒事吧。”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不害怕不擔心才怪呢。
“沒事。”低低應著,她已渾身虛脫無力。
“上車吧?!卑差D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帶。
一顆心突然放松了,宇凡真好,在她最危難的時候出現了,就仿佛一個王子救起了落難的公主一般。
寶時捷慢慢的行駛在街路上,似乎是怕驚動了她,車開得緩慢,讓茵茵不知不覺的竟沉沉睡去。
輕輕的,有唇印在她的眉心,柔軟的觸覺象羽毛一樣輕飄而過,再眨眼即離,卻足以讓人感覺到那種發(fā)自內心般的珍視。
抖顫著長長的睫毛,眼前的男人俊朗、陽光,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令人心神蕩漾。
“到了?!蓖鲩W忽閃的眼睛,澄澈如水般不染一絲纖塵。
茵茵歪在宇凡的臂彎里望著眼前的建筑物,古樸、典雅,紅墻綠瓦的一處庭院中,一座三層別墅雅致的入眼,風吹樹搖,似乎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靜謐,風聲,樹葉的沙沙聲,彼此的呼吸清晰入耳。
迷離的思維終于回歸了大腦,“我要去慧真那里?!?br/>
宇凡的腳步繼續(xù),絕對沒有停止的跡象,“那里沒人照顧你,難道你想讓慧真見到我與你一起住在她家里的情景?”
早知道茵茵在撮合他與慧真的感情,可是這世上的情,一旦付出,就再難收回,哪怕只遠遠的望上一眼,他也不想放棄這份愛的追隨。
茵茵與柯少的頭條新聞早已傷了他的心,卻只暗暗的壓在心底深處,愛,不止是占有,更是祝福,他永遠尊重她的選擇。
只是如今似乎是茵茵選擇逃離了那個柯少,事情有了轉機,這樣的機會他不能再錯過了。
“唉……”輕輕的嘆口氣,如果讓慧真見到,就一定會誤會了她。
她的默許讓他多了一份竊喜,更多了一份苦澀。
竊喜他終于與她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苦澀卻是因為她只是為了怕慧真誤會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淡藍的房間內,仿佛置身在大海之中,粉紅色的窗簾、床單、被子……,一色系的擺設讓人在溫馨中更多了一份甜蜜。
“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吧?!?br/>
點點頭,應該沒什么大礙了,現在頭不痛了,腳傷也沒什么,只是不能過多的運動來阻礙那傷處的恢復罷了。
輕撫著她的額頭,仔細的審視著她,“茵茵,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什么,只是遇到了兩個無賴而已?!彼穆曊f著,仿佛什么也未曾發(fā)生過一般。
“還好沒什么大事,只是擦破了皮而已,以后這么晚了可不許再一個人外出了?!?br/>
“知道啦。”吐吐舌頭,原來男人也羅嗦。
“茵茵,以后無論你遇到了什么事,都要告訴我,讓我永遠做你的朋友,好嗎?”知道她對他的推拒,他也不想強迫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
“嗯?!迸笥?,好感動的一個詞匯,朋友,那是患難之中才見的真情。
“茵茵,我的肩膀永遠為你????!币环萼嵵氐爻兄Z,堅定,真誠,是他的一顆真心,只是落花無意,流水有情。
世間情,再清的官也難斷。
……
茵茵望著宇凡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那背影落寞、凄傷,只是她卻無法幫到他。
朋友,正如他所言,做朋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吧。
心有些亂,逃離了一個男人的視野,卻又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氛圍。
人生,總是有太多的不可預料,而渺小如她,只能一步一個腳印,扎實地向前。
如今,也只有先養(yǎng)好了傷,再另做打算了。
……
四天,宇凡待她如君子,給她最好的照顧與禮遇,很快,她已行動自如,再不會一瘸一拐的走路了。
從報紙上找到了一間出租的小閣樓,打了電話,租下了,好與壞,自己的窩才是最好。
明天,她決定要離開這里,她要去接薇薇,更重要的是她要找一份工作,她要養(yǎng)家要糊口。
一個人,一個背包,一如當初離開凱旋。
樓下的客廳里,琴聲淙淙,一曲滌蕩在空氣中,仿佛情人間在說著悄悄話,浪漫滿溢著純情。止了腳步,倚在扶手上,感受著那音樂的玄妙,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在跳舞,輕輕柔柔的讓人的心更柔軟。
所有的不快頃刻間云消霧散。
當最后一個音符敲擊在白色的鍵子上時,音樂隨即嘎然而止。
不知是不是因為音樂還是因為其它,宇凡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哀傷。
望著從樓梯上款款而下的茵茵,仲宇凡朗然道:“我送你吧?!?br/>
“宇凡,謝謝你的書,謝謝幾天來你對我的照顧?!边@四天來,她足不出戶,她也體會到了他的真情,可是,她卻只能對他說聲謝謝。
薇薇,那是一個生活在陰影里的孩子,如果世人知道了這孩子在她生活中的存在,不知是否還會接受了她。
恍然想起柯正威,那家伙似乎知道她的一切,而對薇薇也沒有一絲的厭煩。
可是他卻說她是……
蕩婦……
沒有殃及孩子,卻否定了她。
甩甩頭,努力的壓制住心底的酸楚,走吧,去接她的薇薇。
望著在前面帶路的宇凡,心里更多的只有報歉。
坐上了那輛藍色夢幻色彩的寶時捷,心思已飄向了凱樂,四天了,她沒有薇薇任何的音訊了。
“送我去紅園高爾夫球場吧?!鼻驁鰧γ婢褪莿P樂幼兒園,同樣的座落在郊區(qū),空氣清新,安靜,這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哦?!?br/>
“我要去見一個朋友?!币鹨鹜蝗缓蠡谡f了這個地址,說前面一站就好了,說她去打高爾夫,應該是沒有人相信的,那是有錢階級的生活方式。
“沒關系,我送你過去。”宇凡淡淡的,仿佛不曾介意。
車開出大門,穩(wěn)穩(wěn)地向著凱樂的方向而行,轉彎,樹蔭下有人獨行,仿佛是慧真,淡紫的太陽鏡架在鼻梁上,令人眨眼間也認她不出。
于是,茵茵與宇凡皆錯過了她的視線,只繼續(xù)著前行……
“去我的公司吧,現在正缺一位行政助理,非常的適合你?!敝酪鹨馃o意于他,那做他公司里的一個職員總可以吧,他不會去騷擾她,只想偶爾的看到她即可。
“謝謝你,宇凡,我想我還沒有什么工作經驗,我不適合那個崗位?!蓖凭苤嗟臓砍吨荒茏屖虑樵絹碓絹y。
“那個柯少,你真的要與他一起嗎?”宇凡終于脫口問出,壓在心底幾天的疑問在這一刻被他渲泄而出。
“……”她已經離開他了,不是嗎?為什么還要把她與那個柯少聯(lián)系在一起。
“對不起,我只是不放心你,他的口碑不是很好?!?br/>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柯少有過許多女人的事實,可是這話從宇凡的口里說出來,總有些怪怪的感覺。
那頭條又干她何事,唉!無奈事已成舟,她說也說不清楚。
“我走我的路,他行他的船。”多說無益,一語帶過,默默的轉首望向窗外,茵茵再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冷冷的沉寂令人心生尷尬,那車窗外的樹木不住的飛掠而過,卻帶不走那磨人的清緒。
終于,到了。
剛剛的尷尬讓宇凡逃也似的放任她的離開,茵茵才一下了車,宇凡就迅疾的開車再飛離而去。
兀自站著,不想讓宇凡見到她要去的真正的目的地,那就是凱樂。
人不自覺的向對面望去,一輛黑色的寶馬正停在樹蔭下,黑的閃亮,惹人的眼,車窗緩緩滑下,一張熟悉霸道的臉緩緩的現在眼前,望不見超墨下那黑如潭的瞳眸,卻見他的手指輕扯了扯領結,仿佛不耐,仿佛山雨欲來……
車過,阻了她的前路,倏然收回視線,隨手捋了捋長發(fā),權當沒有看見他。
眼角不經意間掃到兩片性感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優(yōu)雅穿過馬路,來到凱樂幼兒園的收發(fā)室,“大爺,我來接孩子?!?br/>
老大爺聽得她的聲音,架起了花鏡,望了望她,再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按下開關,開了門,“請進吧?!鄙n老的聲音里居然有一絲探究。
有些莫明其妙。
走進了幼稚園,音樂、琴聲、朗朗的讀書聲,室外還有一群孩子們調皮淘氣的在做著游戲,走廊里迎面走來一位年輕的老師,一抬頭,就看見了她,一剎那間的愣怔,隨即如初,“你是阮薇的家人吧?”
“是的?!?br/>
“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我來接薇薇回家。”
“據說阮薇昨天就辦理了出園手續(xù)了呀。”女教師的眼神里有了太多的詫異,怎么可能連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呢。
悚然一驚,忽而想起大門口的那一抹似笑非笑,心里那三分的猜測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是柯先生辦理的嗎?”
“這個……這個,胡小姐還是去問薇薇的班主任楊老師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彼f著已轉身離開,臨走還不忘多瞄上她一眼。
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啊,為什么路過的人總是不自覺的多看她幾眼。
捶捶頭,猛然想起,是那頭條惹得禍,她躲了四天,可是別人卻沒有躲避那報紙。
看來不用問也知道是他著人辦理的薇薇的出園手續(xù)了。
怪不得他任她進了幼兒園,怪不得他連追也不追,他只是留在那門外看著熱鬧,再等待她自動的送上門去。
雖然明知他是固意的,可是茵茵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向幼兒園外的那輛黑色寶馬。
寶馬前,柯少手中燃著雪茄,他慵懶的斜倚在車前,一串煙圈迎著她的視線幽幽的噴吐而來,令他的眼神更加魅惑不清,再忽明忽暗。簡單的黑色襯衫早被扯開的領結大敞著,兩顆鑲鉆般的紐扣摩挲著古銅色的胸肌,深邃的眸笑意盈盈的望著她,卻隱隱有刀光,驚得茵茵一身的冷汗。
忍住,倨傲的揚起下巴,氣勢上她絕對不能輸給了他。
“既然你那么喜歡薇薇,就送給你吧。”
“你難道不懂得什么叫愛屋及烏嗎?”煙圈繼續(xù)著飄來,伴著他的暖昧眼神。
“愛?柯先生難道忘記了,蕩婦有被愛的權力嗎?”淚水在眼圈里打轉,他總是有辦法惹得她泫然欲泣。
他額頭上的青筋越來越清晰可見,那抽了半截的煙被他狠狠的吸了一口,隨即扔在地上,修長西褲下的黑色皮鞋輕輕的碾上去,讓煙頭上的火星剎時滅了,再抬首時那張臉上已寫滿黑暗,一如他的襯衫顏色。
一剎那間,只想,逃。
他的大掌一把撈過她的身子,強行的把帶她到車門前,茵茵的腳步蹌踉,人還沒有站穩(wěn),她已被推進后車座內,隨即車門與車窗已被柯正威狠狠的關牢了。
看到他旋身而入車內,轉眼已啟動了車子,透過深茶色的玻璃,她望見很多人正站在幼兒園的門口看向這寶馬車,那些人中有老師,也有孩子。
明天,關于她的新聞也許會更上一層樓吧。
噤聲,該憤怒的應該是她而不是他,為什么他總是拿薇薇來做文章。
空氣里溢滿了火藥味,伴著靜寂,讓人心悸。
寶馬飛速的向郊外駛去,車窗半開,揚起他與她的發(fā)一樣的隨風飄來蕩去。
凌亂的心也隨著那風而起舞,他們,這是要去向哪里?
倔強的一顆心卻不肯問,隨他吧,她總是沒有與他抗爭的砝碼。
終于,急剎車,一條小路上,樹蔭下,寶馬車停在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野之中。
雪茄再度燃起,他開了車門,站在那樹下,不停的吸著煙,直到那煙燃到手指間。
傾身向她走來,透過車窗,她突然緊張的不知所措,血上涌,不自覺地躲到車的角落里,直到再也沒有退路……
看著他陰沉的踏入車內,仿佛多年前的夢魘再次上演,一張面孔放大再放大,瞳孔里的盛載令人心懼,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嗦著。
怕。
一只手柔柔的撫到茵茵的臉上,“你很蒼白?!?br/>
“沒有?!笨邶X不清的回應,總是倔強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弱勢。
他忽然攬她入懷,動作雖輕柔,但眸中的一抹怒意依舊不減。
“為什么你會在他的車里?”
“誰?”在誰的車里?腦袋轟鳴作響,努力思考他的意思。頭靠在他的胸前,感覺得到他的心‘咚咚咚’的跳如擂鼓。
“你喜歡他?”仿佛是不經意間的一問,不帶有一絲的情感。
“誰?”腦袋還是少根筋的不懂他的意思。
“姓仲的那個小子。”停頓了半天,柯正威為她的后知后覺而無奈,只得說出了口。
“你管不著?!庇植皇撬嬲呐笥?,他沒有權力過問她的私生活。
“他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查過了,茵茵從來沒有單獨與宇凡外出過??催^資料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后悔因為那些書一時沖動而傷害了她。
“是,就是。”賭氣他的失言,努力的想要掙脫他的禁錮,那男人的氣息讓她心慌意亂,或者,還有些怕。
“他吻過你嗎?”繼續(xù)著他的話題,不管她是否接受。
“吻過。”想也不想的回答他,她就是不喜歡他的霸道,就是要讓他生氣才好。
“是嗎?”明顯的揶揄口氣,他居然沒有發(fā)怒。
“是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那報紙上的都是假的,你……你放開我?!笨於患偎妓鞯幕卮?,她繼續(xù)推拒著他。
望著車窗外的一片盎然綠意,仿佛是對著遙遠的天際詢問著,那無盡的生機恍然注入了他的神經,“吻你,好嗎?”他要試試她的吻技。
吻,她終于聽清了他的話,她不自覺地推拒著他的胸膛,“不……要……”
他任她推拒著,直到兩人之間拉開的距離足以讓他低頭凝視著她的容顏。
他的臉一寸一寸的前移,唇愈來愈近,她的唇紅艷的如一朵新開的玫瑰,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去采擷想要去輕嗅她的芬芳。
望著他如墨玉一般的眸子,茵茵仿佛受到盅惑,她居然忘記了掙扎,只任憑他的靠近再靠近……
“茵茵……”最后一聲呢喃消失在他與她的唇間。
柔軟。
仿佛輕飄的羽毛在心頭掠過,倏然分離,淡淡的沒有一絲痕跡,只有他的深情凝望。
人還沒有從恍惚中驚醒,他的唇再度襲上,霸道如一只豹子覓食到了可口的食物,舌輕撬貝齒,只想要汲取更多更多。
她無措的闔上了眼眸,想要逃開,卻混身無力,只在他的禁錮中動不得分毫。
無助……
在他的巧取豪奪之下,茵茵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拒絕也不知如何接受,生生的任他欲取欲求。
……
吻過她綿軟的唇,些許的抵抗根本奈何不了他的長驅直入,舌尖勾著她的香舌,她卻不知回應,那生澀的感覺宛如處子。
心中竊喜,舌繼續(xù)纏綿,仿佛要將她融化般令人迷醉。
窒息……
那種感覺讓她的心好似就要跳出來般難耐,終于,小舌與他的一起糾纏……
時間似乎已經停滯不動,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吻。
有些霸道,有些激情,卻更多玄美,更多溫柔。
良久,他終于不甘心的抽離了唇,否則兩個人絕對會因為他的霸道而失去呼吸。
茵茵的臉紅如桃花,睫毛長長的閃動仿如蝶翅。
她輕靠在他的懷里,聆聽室外的蛙鳴,世界美好的仿佛只有他與她的存在。好唯美。
“你騙了我?!庇罘才c她似乎真的沒有什么吧,是他的醋意太濃了些。
“你欺負我。”明明就是他自已個的猜測,還全部都灌到她的頭上。
狠狠的點了點她的額頭,“沒見過這樣小孩子氣的媽媽?!?br/>
“你不介意薇薇嗎?”薇薇是她的軟肋,因為薇薇她拒絕談戀愛,拒絕婚姻。
“那孩子與我有緣吧,我一見她就很喜歡?!?br/>
“你又把她劫到哪里去了?”
“別說的那么難聽,我只是為她換了一家比較好的幼兒園而已,明天帶你去接她。”
“以后再帶走她,請你起碼要跟我打個招呼?!?br/>
“呵呵,那以后你再離開我的視線也要打個招呼?!?br/>
“……”霸道的家伙。
車窗外天色已暗黑,無邊的夜色籠罩四野。車內,茵茵的心卻不在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