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這事兒,他轉(zhuǎn)身就走!
這說書先生是呂慶喜的人。
他只拿到了烏四娘口述的冤案,本來還想著念完這個案子之后,就沒案子念了,沒想到竟然有人送了他一整套的書!
那還等著干什么?繼續(xù)念啊!
這人念完烏四娘的故事,又開始念別的故事。
有人不滿:“你們這酒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有人念這么凄慘的故事?”
但也有人淚流滿面:“別停,繼續(xù)念!”
還有人意識到這說書先生說的到底是什么了:“那臨湖縣百姓,當(dāng)真如此可憐?”
“難怪張大人要殺那么多人!”
“那婁家人竟然裝無辜!”
“我就知道張大人沒有公報私仇!你們也看到了,沒犯過事的女人孩子,張大人一根毫毛都沒動!”
“依我看,這婁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
晉王的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沒多久,就有人來驅(qū)趕那些說書先生。
但呂慶喜安排了人看著這些說書先生,晉王的人剛想動手,呂慶喜的人就來阻攔了:“這說書先生不過是說些真人真事,你們憑什么動手?”
他們護(hù)著那些說書先生,說那些說書先生只是說了些真事,若是有人動手,那人必然不懷好意,說不定是想要謀逆。晉王的人不敢再動手。
晉王到底只是個王爺,如今的皇帝還在呢!
大齊的京城被稱為應(yīng)天府,應(yīng)天府的府尹不敢得罪晉王,但他也不敢得罪呂慶喜,自然也就不會幫晉王抓人。
于是,那些說書先生,也就繼續(xù)說著故事。
而這個時候,一套整整五本的書,已經(jīng)被放在晉王面前。
馮大送出去的書到底不多,昨天晚上,晉王并不知曉這件事。
但今天呂慶喜都安排說書先生到處去說這故事了!晉王的人很快就將這一套書搜羅齊全,送到晉王面前。
晉王翻開這書看了看,想也不想就一腳踢向面前跪著的人:“這書都被印刷出來了,呂慶喜還安排了人去茶館酒樓四處宣揚……你們?yōu)槭裁吹浆F(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被踹翻的人爬起來重新跪下:“王爺,之前京城沒什么消息……”
“沒消息?難道這些書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晉王火冒三丈。
他為了對付張知府,這段時間一直跟人宣揚婁家人的無辜。
這時候突然冒出來這么一本書……這不就是在跟人說,他之前說的都是騙人的?
晉王脾氣很差。
他年少時,老晉王把持著朝政,以至于他的待遇比當(dāng)時的皇帝還要好。
當(dāng)時,全國各地的好東西皇帝還沒有用上,他已經(jīng)用上了。
那時候的他說不出的囂張,總覺得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
畢竟他爹就他一個兒子,平日里都是哄著他的。
結(jié)果他爹突然去世……他的地位瞬間一落千丈,很多年里,不得不卑躬屈膝地討好皇帝。
晉王覺得憋屈極了,脾氣愈發(fā)差,這幾年意識到自己會是下一任皇帝之后,更是不再收斂。
晉王又踹了來送書的下屬幾腳,讓這人滾下去,然后找來幕僚,商量接下來要怎么做。
晉王府因為這么幾本書,鬧得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燕郡王府,燕郡王也看到了這些書。
燕郡王是當(dāng)今皇帝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大齊皇室凋零,總共沒幾個人,按理燕郡王是能被封為親王的。
但燕郡王的娘,先皇最寵愛的皇貴妃,她給當(dāng)今皇帝下了毒,害當(dāng)今皇帝身體受損,再無子嗣。
要不是先皇逼著當(dāng)今皇帝發(fā)誓,讓他留燕郡王一命,燕郡王早就死了。
當(dāng)今皇帝是個心軟的,老晉王死后,他并未追究現(xiàn)在的晉王。
但他對燕郡王,卻厭惡到了骨子里。
老晉王雖然仗著攝政王的身份這把持朝政,讓皇帝沒辦法掌權(quán),但他并沒有對皇帝做過什么不好的事情。
燕郡王的娘就不一樣了,那位皇貴妃一直將皇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以至于當(dāng)今皇帝年少時,明明是皇子,日子卻過得極為艱難。
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凍他生了病,竟然沒有炭火用!最后是呂慶喜去御膳房撒潑打滾地鬧,才抱回來一些木炭,讓他得以撐下去。
也因此,對皇帝來說,呂慶喜是不一樣的。
說起來,也不知道皇帝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那一年,宮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了天花。
皇帝和皇貴妃的長子都得了天花,皇帝被呂慶喜照顧著熬了過來,皇貴妃的長子卻沒了。
之后先皇病重,皇貴妃的第二個孩子,也就是燕郡王還在襁褓之中……
先皇很寵愛皇貴妃,早年是想將皇位傳給皇貴妃的長子的,但那孩子得天花死了!
燕郡王還小,也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大,再加上皇貴妃干了不少過分的事情,讓朝中大臣對她極為抵觸……
先皇封了當(dāng)今皇帝為太子。
然后,皇貴妃給當(dāng)今皇帝下了毒。
先皇可以無視皇貴妃對自己兒子的虧待,但受不了皇貴妃毒害自己兒子,再加上當(dāng)時先皇病重,對容貌依然嬌艷的皇貴妃的感情發(fā)生了變化……
先皇下令讓皇貴妃殉葬,并以此為條件,讓皇帝發(fā)誓放過燕郡王。
面對病重的父親,皇帝答應(yīng)了,不過那之后,他就對燕郡王不聞不問。
皇貴妃害他身體孱弱沒了子嗣……她是皇帝最恨的人。
她也是呂慶喜和柳貴妃最恨的人。
燕郡王比當(dāng)今皇帝小了二十歲,如今才二十出頭。
柳貴妃的相貌在民間還算不錯,跟京城的貴婦一比,看著就很一般了,先皇的皇貴妃卻不同,那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燕郡王很像她,長相極為俊美。
雖然皇帝無視了燕郡王,但燕郡王文采出眾相貌英俊,在京城很受關(guān)注,甚至有不少大家閨秀對他情根深種。
只是皇帝不管他的婚事,他自己也不提……一直到現(xiàn)在,他都還沒成親。
燕郡王的書房里,只有燕郡王和他的老師在。
兩人一起看手上的
書,看著看著,燕郡王道:“我真是小瞧了呂慶喜。”
燕郡王的老師也道:“他確實有些本事?!?br/>
“先生,接下來我們要如何做?”燕郡王問。
燕郡王的老師道:“自然是幫著呂慶喜,將晉王身上的口子撕得更開!”
“那我們,也找人宣揚一番這書?”燕郡王問。
“就該如此!”燕郡王的老師眼里滿是激動:“王爺,我們的機會來了!”
皇帝太厭惡燕郡王了,燕郡王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他學(xué)識淵博,處處比晉王出色,也比自己的皇兄出眾,可就是因為一些陳年舊事,他跟皇位無緣。
他怎么可能甘心!
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情,但皇帝從未多看他一眼。
這些年,晉王做了很多糊涂事,但皇帝依然沒有放棄晉王。
他一度覺得自己沒指望了,可現(xiàn)在……
其實他不用得到皇帝的好感,不是嗎?
只要晉王難當(dāng)大任,朝中官員會注意到他,到時候,皇帝不選他,又能選誰呢?
宗室里就沒有像樣的成年男人,要是選了個孩子,誰知道那個孩子能不能長大?
燕郡王勾起嘴角,聯(lián)系自己的手下,讓他們給晉王找麻煩。
同一時間,木掌柜帶著常端出了門。
“與你一同來京城的那人是個人才,不過一天時間,他就已經(jīng)送出去很多書?!蹦菊乒裥那楹芎玫乜聪虺6恕?br/>
常端笑了笑:“他確實聰明?!瘪T大是□□之子,卻能認(rèn)字……這本就說明他不簡單。
“不過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已經(jīng)讓人去抓他了,應(yīng)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抓回來。”木掌柜笑道。常端:“……”
木掌柜帶著常端去認(rèn)人的地方,就是沈家商隊租下的倉庫。
正好今天呂慶喜手下的掌柜都要去沈家商隊那邊選貨物,她這時候帶著常端過去,能一次把所有人都認(rèn)全。
沈家商隊到了京城之后,就租下了一個大倉庫,里面放了很多貨物,
其實貨物是可以放在船上的,但這邊的碼頭不大,他們的船不能長時間在碼頭邊??俊?br/>
這會兒,倉庫里,大家正羨慕吳白川:“老吳,你運氣真好,我們的貨還一樣沒賣出去,你的貨就已經(jīng)賣了大半?!?br/>
“全靠木掌柜看重。”吳白川道。
“你那些貨也確實不錯,樣式很新穎,我在省城看到過,當(dāng)時還好奇這貨是哪里來的?!庇腥说馈?br/>
其他人也紛紛表達(dá)自己對吳白川的羨慕。
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也有人看吳白川不順眼:“老吳你這次的生意做得不錯,就是太不謹(jǐn)慎了,竟然帶了個同鄉(xiāng)來,還讓你那同鄉(xiāng)攀上了木掌柜……這生意現(xiàn)在是你的,以后可就說不定了!”
吳白川帶了兩個同鄉(xiāng)來京城,結(jié)果昨天木掌柜找他做生意,他的一個同鄉(xiāng)橫插一腳直接被木掌柜帶走的事情,已經(jīng)在商隊里傳開了。
商隊里的人聞言,都有點同情吳白川。
吳白川心里其實也不太舒服,常端和馮大借著他的船來到京城,結(jié)果直接拋下了他……